寂靜的軍營中,所有人都盯著朵吉姝,不知道她會怎麽處理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丫頭,倒是這個綠蕊看起來不讓人討厭,眉眼間都是天真單純的感覺,大家都為綠蕊緊緊捏了一把汗。
朵吉姝凝視綠蕊半天,終於輕輕吐出了兩個字,“斬首!”
“不行!”端木翔鳶連忙求情,“阿朵,你千萬不能這樣做啊!”
“姐姐,”朵吉姝已經有些生氣了,“如果像是姐姐這樣的話,恐怕我們的士兵早就成為人家的刀下鬼了,人說兵不厭詐,姐姐如果總是這樣心甘情願地相信別人,到時候可能被騙了都不知道。更何況軍紀嚴密,她這樣的情況不可原諒!”
端木翔鳶感覺到朵吉姝的語氣非常嚴肅,心中異常擔心,“阿朵,怎麽能因為這樣就殺人呢!”
朵吉姝歎了口氣,“姐姐果真不懂用兵之道麽?就算她本身不是全套,流入外面被人抓住之後將我們的消息告訴了敵人,到時候就不是殺一個人的問題了,我們的士兵很可能被殺得片甲不留,一條命和所有士兵的命相比,姐姐倒是說說哪個更重要?”
這讓端木翔鳶不知道怎麽說才好,搖了搖頭,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阿朵是個壞人,但是朵吉姝的話也有道理。
“看樣子,在治理軍隊方面,姐姐需要學的還有很多呢,總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對敵人心慈手軟,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我們自己傷亡慘重!”
說著,朵吉姝一聲令下就讓士兵將綠蕊帶走。
聽到綠蕊充滿了恐懼的喊叫聲,端木翔鳶也顧不上腳上,就往綠蕊身邊撲去,可是無奈自己的傷實在太重,勉強走了兩步就摔倒在地上。
一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光是朵吉姝,連綠蕊也掙脫了士兵,猛地跪在端木翔鳶身邊,十分關切地幫端木翔鳶處理傷口。
端木翔鳶忍住了腳痛,“阿朵,你果真拿我當姐姐麽?”
“是這樣。”
“那麽你能不能先聽姐姐說兩句話再考慮怎麽處理綠蕊呢?”
朵吉姝抿著嘴唇,猶豫了半天,“姐姐說吧。”
“阿朵,你是害怕綠蕊離開這裡走漏了風聲是麽?”
“沒錯兒。”
端木翔鳶點點頭,“那麽,姐姐有另外一條建議,反正綠蕊身邊也沒有親人,能讓她留下麽?”
一聽端木翔鳶竟然提出了這樣的提議,朵吉姝連連搖頭,“這不行!說什麽都不行,這裡是軍營,這種事情豈能兒戲,姐姐這樣簡直是亂了軍中的規矩,萬萬不可啊!”
“你在害怕什麽?”
朵吉姝別過頭去不看端木翔鳶,“姐姐,這軍中的每個士兵都是我們的兄弟,這個女孩子雖然可憐但畢竟有著那樣的身世,我不能冒這個險。”
“那麽,”端木翔鳶扶著綠蕊勉強站起身來,“既然這樣說的話,我也走了好了。”
“姐姐!這樣又是為何啊?”
端木翔鳶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阿朵,你總是說身世,那麽我呢?你為什麽要將我留在身邊呢?”
“那是因為姐姐相信阿朵,而阿朵也相信姐姐啊!”
“那麽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相信你麽?”
朵吉姝咬著嘴唇,思索了半天之後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當初阿朵救了我一命,之後又對我那麽好,所以我根本沒有不相信阿朵的理由,我相信如果我這樣對待綠蕊的話,她一定也會如此回報我,難道阿朵看到我們之間關系的例子不肯相信麽?”
“阿朵也不是……”
“那麽你還要猶豫什麽呢?”
雖然端木翔鳶的語氣很好,但是言辭卻是前所未有的嚴厲,朵吉姝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端木翔鳶。
朵吉姝衡量了半天,低聲說著,“姐姐,其實阿朵也沒並非真心想要處死綠蕊。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這也是為了姐姐好啊。”
“哦?”端木翔鳶有些不明白,“怎麽叫對我好?”
“姐姐你想,如果我們讓綠蕊留在軍營中,士兵們會怎樣想?雖然是統帥,但是我們之所以能夠指揮士兵不只是因為我們的身份,而是因為我們值得人敬畏,所以他們才會甘心情願聽從我們的指揮,也就是說他們相信我們的決定至少是正確的。越是這樣,統帥就必須起到統帥的作用,正是因此才更不能做錯事情!如果我們現在把綠蕊留下來,必然有其他士兵心中有所懷疑,到時候定是動搖了軍心。更何況今天的事情,作為女人的我們能夠理解和原諒綠蕊,但那些男人們就未必如此,我這樣做的原因也是打算殺雞儆猴。況且,如果今天真是將綠蕊留在這裡,湘王定然不同意,到時候如果爹爹質疑姐姐的能力,責怪起來,那時候阿朵也沒有辦法啊。”
聽著朵吉姝苦口婆心地對自己講述了半天,端木翔鳶也理解到了朵吉姝在其中兩面為難,“好吧,阿朵,我知道你的苦心了,可是……”
看到不遠處正在盯著自己和朵吉姝,眼睛裡又是擔心又是關切,那個樣子的綠蕊真是讓人可憐,端木翔鳶歎了口氣,“阿朵,算我求求你,就放了這個孩子吧,讓她在我身邊好不好?”
“可是就算我答應了,爹爹會怎麽想呢?”
端木翔鳶皺眉思索片刻,“我會嚴密監視綠蕊,保證她不會通敵,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兩人對視了半天,朵吉姝看到端木翔鳶眼中的執著,更多的則是哀求以及對綠蕊的憐憫,想到這裡,朵吉姝十分滿意,這次可是她端木翔鳶自己往圈套裡走的,怪不得自己了。
“既然這樣……”朵吉姝皺著眉頭站起身來衝著士兵們喊了一嗓子,“為了軍中秘密不散播出去,我決定把這個姑娘留下,但是我們畢竟不是惡鬼,不能做濫殺無辜的事情,我決定把這個綠蕊留在端木大人身邊侍奉端木大人,你們有沒有什麽意見啊?”
士兵們看著朵吉姝,“沒有!將軍大人大量善惡分明!”
回過頭來,朵吉姝看到喜悅地抱著綠蕊的端木翔鳶,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綠蕊掙扎著從端木翔鳶的懷中掙脫出來,跪在了端木翔鳶的腳下,“姐姐的大恩大德,綠蕊沒齒難忘,如果不是姐姐,綠蕊大概已經在閻羅殿上了!”
端木翔鳶沒有發現哭泣的綠蕊時不時按著自己的眼瞼,還以為她真是傷心過度了呢,“好了好了,綠蕊,以後就好好跟著我一起生活好了,有我在,一定會保護你的。”
說著,端木翔鳶就準備去扶綠蕊起來,這時候才想到自己的腳傷,“啊,好像真是很嚴重呢!”
看到再次摔倒的端木翔鳶,朵吉姝撇撇嘴,上來惡狠狠地給了綠蕊一耳光,綠蕊白嫩的小臉蛋兒立刻紅腫了起來,不明所以地看著朵吉姝,十分委屈。
端木翔鳶也很是不解,“阿朵,你這又是怎麽了?”
“姐姐,她綠蕊現在是姐姐的隨從,負責的就是姐姐的生活,如果連這都做不好,難道我們軍營是養人吃白飯的?既然是下人,就應該按照管教下人的方法來管教!”
將綠蕊留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端木翔鳶也沒說什麽,任由綠蕊將自己攙扶起來,朵吉姝趕緊叫來了軍醫。
朵吉姝和綠蕊都圍在端木翔鳶身邊,她的腳紅腫得厲害,恐怕是傷了骨頭,朵吉姝臉上表現出了急切的關心,心中卻在暗暗誇讚綠蕊辦事穩妥,這樣的話湘王也會很滿意吧。
就在朵吉姝正得意的時候,湘王突然走了進來。
“爹爹今日怎麽來了這裡?”朵吉姝納悶兒,湘王平日裡很少和端木翔鳶有交往,突然來到這裡難道是找自己有急事兒麽?
可是湘王並沒有回答朵吉姝,而是徑直來到朵吉姝的面前,在朵吉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朵吉姝驚訝萬分,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可是她分明看到了湘王臉上的怒氣。
難道,是在端木翔鳶面前的苦肉計?
想到這裡,朵吉姝立刻跪在了湘王面前,“爹爹,阿朵不知道是哪裡做錯了,還請爹爹指教!”
湘王哼了一聲,“阿朵,爹爹知道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孩子,但是你重感情是不是重得有些過分了?”
朵吉姝臉上疑雲密布,不知道湘王為什麽突然這樣說,又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錯了什麽。
看到朵吉姝臉上的不解,湘王更是火冒三丈,“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阿朵並沒有事情瞞著爹爹啊!”
“可是,十三就是敵軍的首領,這等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朵吉姝心頭一緊,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前兩天爹爹還正因為這件事情教訓過自己,現在如果被爹爹知道如此,不光是十三性命難保,恐怕自己也逃不過責罰,“這件事情是阿朵還沒來得及匯報,請爹爹原諒啊!”
“來不及?”湘王冷笑,“我看你是根本急沒打算告訴我吧?”
“不……”
朵吉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湘王厲聲呵斥著,“阿朵,你也知道感情用事在戰場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那無疑是給自己判了死刑!你現在這樣太讓本王失望了!念在你曾為本王立下汗馬功勞的份兒上,本王就不出發你了,但是你的罪責還是難免,我也只能扯掉你將軍的職務了!”
聽到湘王這樣說, 朵吉姝感覺到這件事情已經不是苦肉計那麽簡單了,湘王看來是真的因為十三的事情而生氣了,可是如果沒有將軍的職務……
想到這裡,朵吉姝大為擔心,不顧一切地跪在了湘王面前,“爹爹,此事的確是阿朵做的不周到,但是還請爹爹原諒啊!”
“原諒?”湘王氣得吹胡子瞪眼,“這種事情你讓本王怎麽原諒?就算本王原諒了你,軍中的士兵呢?你知道他們告訴本王說那十三就在對面的時候本王是什麽感覺麽?真是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是本王最後知道,簡直是顏面無存啊,想到這裡本王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這種事情讓本王如何原諒你!”
“阿朵願意補救,只要爹爹給我機會!”
湘王捏著自己的小胡子,“其實爹爹也不想這樣,但是阿朵啊,現在軍中的士兵都知道你與十三的關系,被他們知道之後定然軍心大亂,幸好是本王先提前知道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說是要補救,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本王也不想出發你,都是為了穩定軍心。”
聽到湘王這樣說,朵吉姝感覺自己還有機會,“阿朵願聽父親詳說,請爹爹指教!”
“那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定軍心,你去對面軍營裡抓個俘虜回來,到時候本王自然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