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襲擊了東海,大部分處於雲層移動線路上的島嶼都受到了影響,一些防護措施不夠到位的小島甚至因此遭受了巨大損失。航海家日報詳細報道了這一次覆蓋極廣的大風暴,呼籲各位島民加強自然災害防護意識,並給這次帶來巨大損失的風暴取了一個十分女性化的名字:特蕾莎。
實際上,所有能夠引發大量損失的災難天象都被這家蛋疼的報社取了女性化的名字,其意義便是指災難天象就像女人一樣,毫無預兆的到來,給你帶來巨大的痛苦和損失後揚長而去,令人欲哭無淚。
後來這家報社被憤怒的女性讀者們如颶風過境一般席卷而過,其中不乏女性海賊和能力者,報社總編下場異常淒涼。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女性的地位在某些時候的確比男人強勢。
人艱不拆吧,不知其意者自覺去戳度娘。
“唉,道場開始又漏水了,不知道今天日落之前那些小家夥們能不能把屋頂修好。”
東海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在島上的村子裡開了一家劍道道場的耕四郎,像往常一樣坐在道場門口的屋簷下,手中拿著一份早上剛剛由送報鳥送來的報紙,發出低聲感歎。在他右手邊,放著一把老舊竹刀,那是他平時用來教導弟子用的教鞭,由於常年使用,又舍不得更換,竹刀起了毛邊,繩結也變得松動,用起來已經不像剛買時那麽順手了——
——打在身上倒是跟以前一樣疼。
想起數天前來到島上的那位故人,他再次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耕四郎深知對方的身份以及其身份暴露後會帶來的不良影響,理智上本應拒絕舊友要求的他出於朋友的道義,還是收留了對方,並把對方安置在後院的小屋裡。
看到那位朋友每天早出晚歸,行蹤隱秘,耕四郎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不過再想到對方的身份後隨即釋然。自己年過不惑,再加上女兒不幸去世,多重打擊下的耕四郎已經失去了當年的雄心壯志,隻想好好把道場經營下去,培養出更多繼承自己劍道理念的弟子。
不管他現在在做什麽,但願一切順利吧!耕四郎這麽想著,然後思緒被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亂。抬起頭,卻見一名新收的弟子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師傅師傅!前些天您囑咐我們要注意外來者,今天早上村外來了兩個奇怪的人,看他們的裝扮好像是海軍呢!”
“是嗎?”耕四郎平靜的說道,右手卻下意識的握住了一旁的竹刀。
“帶我去看看!”
“是,師傅!”
………….
………….
“嗚嗚嗚嗚......嚇死我了!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呢!”海邊的小碼頭,一位穿著船長服的少年此刻正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他身邊,一名體型巨大的大漢(現年18歲的巴斯扎捂臉中)蹲在一旁,用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我們這不是成功抵達目的地了嗎?”巴斯扎瞥了眼被少年扔在一邊的永久指針,指針所指之處正是這座小島,他撿起永久指針放回口袋,再次安慰的拍了拍同伴的背。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技術呢,作為對信任的回報,你至少給我自信一點啊!”回想到之前在暴風雨中,身周雷電還伺的少年一邊飆淚一邊駕船的場景,巴斯扎腦門忍不住滴下一滴冷汗:“自我認識你以來,你不一直都是自信滿滿的嗎?一場暴雨就把你嚇尿了?”
“但是親自駕船闖過風暴我還是第一次哇!”在巴斯扎不怎麽高明的安慰下,路奇亞總算振作起了精神,開始向他大倒苦水:“你不知道,那幾百米高的海浪打過來的時候,船舵尼瑪根本轉不動哇!還有桅杆和船帆的質量也不給力,才過了幾個浪而已,就被打得破破爛爛的......”
二人身後的海灘上,一艘歷經風暴洗禮、身上千瘡百孔的單桅帆船靜靜的躺在那裡,向世間展示著自己身上代表著榮譽勳章的傷痕。
“接下來怎麽辦?”不擅長動腦筋的巴斯扎見路奇亞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向他詢問下一步的打算。
“很簡單,找到他,乾掉他,然後回家,”說到這裡,路奇亞回頭看了看身後那艘已經可以光榮下崗的帆船,頓了頓,繼續說道:“好像我們的船已經不能用了,那我們再找艘船,然後回家。”
一陣鞋底摩擦沙石的沙沙聲響起,路奇亞和巴斯扎同時向不遠處的小路上望去,一名身穿寬大和服,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面容和藹的中年男子向二人走來。
這名男子來到二人身邊,仰頭看了看體型驚人的巴斯扎,似乎在消化內心的驚訝,隨即用充滿友善的語氣說道:
“歡迎來到霜月村,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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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碗!耕四郎大叔!我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海王類哇!”路奇亞舉起手中空空的飯碗,興奮地朝坐在矮桌對面的耕四郎喊道,他的身邊,已經疊起了十余個空盤子。之前在度過暴風雨的時候,精神極度緊張導致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如今路奇亞的肚子奇餓無比,其他優秀素質還沒來得及向好心收留自己的大叔展示,巨大的飯量倒是先一步展示了出來。反觀巴斯扎,與那巨大的體型相對應的,他隻吃了五碗米飯就放下了筷子,現在正靜靜的坐在位子上。
“呵呵,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還有很多呢......”耕四郎笑呵呵的幫路奇亞再次添滿了飯,遞給食欲大開的少年。
接過飯碗的路奇亞立刻開始就著剩下的菜埋頭大吃,巴斯扎卻敏銳的注意到旁邊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房間的和式紙門被拉開,兩名身上帶著武士刀的少年走了進來。
“喂!大叔,屋頂修好了,我現在很餓,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嗎?”其中一名少年走到矮桌前坐下,將系在腰間的長刀解下放在榻榻米上,像不良少年一樣毫不客氣的對耕四郎說道。另一名少年則對路奇亞二人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隨即坐在了之前那名少年的身邊。
巴斯扎對此毫不在意,認為這兩名少年不過是寄住在劍道師傅道場裡的普通弟子,卻沒有看到低頭扒飯的路奇亞在聽到少年聲音的瞬間,眼神猛然亮了起來,從飯碗後面露出銳利的眼神,打量著坐在身旁的少年。
白色T恤,三個耳環,肚兜,綠藻頭,最重要的是他手邊的那三把刀......總算見到了,海賊王中草帽海賊團賞金排名第二高的三刀流劍士羅羅諾亞·索隆。路奇亞心中蕩起一絲波瀾,隨即漸漸平息。
能見到自己喜歡而且十分欣賞的原著角色固然高興,但是任務得擺在首要位置,路奇亞默默吃光了碗裡的米飯,雙手合十,將筷子橫架雙掌間,低頭向耕四郎道謝。
“多謝您的款待,我將永生不忘您的大恩,如果你能順便解決我和同伴今晚的住宿問題,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音未落,坐在路奇亞身旁的綠藻頭少年,如今還沒有成為名揚東海三刀流劍士的索隆就已經忍不住叫了起來:“尼瑪這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呃......抱歉,是我的疏忽,我再補充一下,錢不是問題,但是我要開正規發票,這涉及到我回去後到財務那裡報帳的問題,要知道,我每個月的津貼並不高......”
“你是在逼我砍你嗎混蛋!大叔,你也不要在一邊光顧著笑啊,快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呵呵!”耕四郎在一旁會心的笑著,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呵呵笑,還是在(ni)呵(ma)呵(bi)笑。
“好了,索隆。既然是師傅請回來的客人,自然有師傅來招待,我們身為弟子,只要聽從師傅大人的吩咐就好了。”見到好友開始抓狂,另一名穿著暗紅色漢服的少年出來打圓場。
咦?這身裝扮,我似乎在哪裡見過?看著那名正在安慰索隆的少年,路奇亞心中發出一絲疑惑。
“薩卡,你不覺得這兩個人很可疑嗎?你看他們的裝束,還有他們的姿態,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隨便做得出來的,你記不記得前些天那個......”
衝動的索隆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薩卡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後將他拖出了房間,一邊走一邊道歉道: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腦子有點問題,我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繼續打擾你們了,回見......”
“唔唔唔唔......我還沒吃飯呢,你想餓死我嗎混蛋?砍你哦!”索隆掙扎的聲音漸漸遠去,房間裡又重新安靜下來,路奇亞甚至還保持著雙手合十的道謝姿勢沒有變化。
原來是薩卡嗎?那個在劇場版中被詛咒聖劍侵蝕意識以至於想要殺死自己愛人的可憐蟲,路奇亞心想,同時很滿意索隆衝動易怒性格給自己帶來的意外線索。
那個?而不是那些?島上只有一名敵人嗎?道場裡的人似乎跟那個家夥挺熟的呢,待會兒讓我再試探一下。
填飽肚子後,借著幫忙收拾餐具,路奇亞跟著耕四郎一起走進廚房清洗餐具,用余光瞥了眼就連在洗碗時都依舊微笑著的耕四郎,路奇亞緩緩說道。
“這麽大一間道場,大叔一個人管理起來一定很吃力吧。”
“這麽說的話似乎沒錯,”耕四郎微笑著說道:“徒弟們雖然有時候會留下來幫忙,但是我依然有些力不從心呢。”
“大叔,您的親人呢?”路奇亞看似很隨意的拋出一個問題,洗盤子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不出意料,耕四郎聽到這個問題後,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恢復如初,但是他的語氣已經開始有些低沉。
“我可愛的弟子們,就是我的親人。”
“這些熊孩子們粗手粗腳、沒心沒肺的,一定沒少給您添麻煩。想來您一定更喜歡那些細心又聽話的女弟子吧!”他漸漸開始把話題引向自己希望的方向。
“......我的道場裡沒有女性弟子。”耕四郎的語氣再次低沉下來,他低下頭,看不清楚表情,眼鏡在燭光下閃出一片亮色。
“我之前在房間裡看到了一張您的照片,上面有一個拿著竹刀的小女孩呢,難道她不是您的弟子嗎?”知道原著劇情的路奇亞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揭開了深藏在耕四郎心中多年的傷疤。
“......”
耕四郎已經完全停下了動作,昏暗的廚房裡,彌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蠟燭隨著不知何處吹進來的微風跳動,熔化的蠟油順著燭台流下,就好像眼淚一樣,匯聚在托盤中。
“......那是我的女兒,古伊娜”耕四郎緩緩說道:“她是一個非常聽話,而且善解人意的好女兒,也是我最有天賦的弟子......”
“......我對古伊娜投入了大量的心血,教她知識,教她劍術。而古伊娜也不負我的期望,像我展現了她對劍道的獨特天份。我原本以為,她會在我的呵護下茁壯成長,成為獨當一面的劍士,最後繼承我的道場......”
“......神明會把我們身邊最好的東西拿走,以提醒我們得到的太多。幾年前,古伊娜在拿磨刀石的時候,失足從樓上跌落,同時也失去了她年輕的生命,直到現在,我依舊無法釋懷,難道是我太得意忘形而招致神明的不滿嗎......”
“......我花了很久,才從失去女兒的打擊中恢復過來,我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弟子的培養當中,看到他們茁壯成長,以及精力十足的跑來跑去的樣子,我的心情總算能好過一些。”
“抱歉提起您的傷心事了,”路奇亞低聲說道:“您這麽愛您的弟子, 那麽您一定不希望有人破壞你們現在平穩安定的生活吧!”
“沒錯,我年紀大了,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將自己的劍道傳授給弟子們,讓他們將我的劍道發揚光大......”
耕四郎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心王一鞘流第九代當家,叫我耕四郎就好。路奇亞,你的年齡雖然不大,但是我能在你身上看到一種沉穩、肅殺的氣質,你不是普通人對吧?”
“是的,我是來自絕冬......呃,現在是隸屬司法島的海軍。另外,我認為所謂的神明並不存在,因為......”
路奇亞翻開衣領,從裡面拿出一個銀質十字架墜飾,這是當年西海西西裡島的神父高尼茲臨別前送給他的紀念品,他至今還隨身帶著,作為飾品掛在胸口。
他倒轉十字架,將背面展示給耕四郎,光滑的金屬後面鐫刻著一句所有信徒經常默念的話——God.bless.you(上帝保佑你),但是這句話的第一個單詞被人用匕首劃去,轉而刻上了另外一個單詞——Luckier(路奇亞),其意義不言而喻。
在耕四郎為眼前少年膽大妄為的褻神行為而感到驚訝的時候,只聽少年緩緩說道: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