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隻一閃,便已到了風後身旁。 郭襄趴在風後背上,呆呆望了這人一眼,突然高叫道:“外公!”而後掙扎著從風後背上下來,撲進那青衣人懷裡,放聲大哭道:“外公,你,你怎麽來了?”
這青衣長須人正是桃花島主黃藥師。
黃藥師一沉臉道:“我怎麽來啦!來找你的!”
郭襄淚還未乾,歡喜道:“外公想我啦!”
黃藥師則歎氣道:“你在襄陽大鬧了一場,又偷偷摸摸的跑了,你爹爹媽媽擔心,所以我便找你來啦。”
傅揚低歎一聲,暗叫可惜,知道黃藥師親來,他們恐怕是無所作為了,轉頭對邢冷星道:“我們走吧!”
這時郭襄急道:“外公,剛才這些人咒你呢,一點也不把你老人家放在眼裡,你也不教訓教訓他們?”
這一下,黃河會之人無不是心中惴惴,縱使大部分人從未聽聞過黃藥師之名,但震於適才他顯露的武功神通,一時竟不敢作下一步動作。
黃藥師靈識何等明銳,甫一入場便察覺了郭襄身體的異樣,此刻又伸手按在她背心,一股雄厚的內力隔衣傳送過去。以黃藥師此時的內功修為,只要不是立時斃命氣絕之人,不論受多重的內傷,他內力一到,定當好轉,哪知他內力透進郭襄體內,只見她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身子更是顫抖不已。黃藥師不由吃了一驚,又伸手在郭襄額頭一摸,觸手卻是刺骨般的冰冷。不由立時鐵青了臉,怒氣勃發道:“襄兒,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郭襄仰起俏臉,垂淚道:“孫兒給外公丟臉了!”
黃藥師心裡一痛,一對精光閃亮的眸子直射在傅揚的身上,冷冷道:“我孫女是你打傷的?你的本事倒是不小哇!”
傅揚卻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淡淡道:“她不知死活來找死,我只有成全了她了!”
黃藥師這時也露出一個啞然失笑的神色,多少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般跟自己說話,道:“好一個不知死活!那便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吧!”語聲方畢,掌風卻已降至。
但傅揚就那麽安然而立,雙掌翻飛,嘴角含著一絲冷然,見招拆招,格擋黃藥師迅捷無比的掌法。轉眼間,已過了數十招,傅揚見他掌力雄厚,但並非想象中的那麽精妙,不由得連連出掌反擊,一時竟不落下風。
黃藥師也是大為驚異:“這人的武功確實不賴,特別是掌風中那一浪高過一浪的透骨寒氣,實叫人忌憚不已,此刻若是稍有大意,只怕還真輸給他手裡。”高手相爭,實是容不得有半分差池,黃藥師初時隻用了七分勁,哪知對方竟全然不落下風,還顯得稍有余力。當即招式一變,掌影飄飄,出手比之方才更是快了三分。
這一下,傅揚登時處於下風,隻感呼吸急促,對方恍若一重重山嶽般壓來,但仍然抵擋得住。但他心中凜然之意卻是愈來愈盛,因為對方交手至今,卻未使出自己的成名絕技“彈指神通”,足見對方是極有信心,不使出此招便可拿下自己,不由爭勝之心大起,冷喝一聲,氣催丹田,運氣十二分的真氣,全力相抗。
一時破風之聲大作,周圍觀戰之人莫不是臉現震駭之色。
“篷!”
氣勁相交!
黃藥師迎掌直衝而起,竟如一道旋風般圍繞著傅揚,向其全身各處出招,但對方卻仍然守得有聲有色,不見絲毫頹敗之勢,情勢看起來怪異到了極點。
這時連風後也不禁為黃藥師擔憂起來,暗忖莫非這老頭年齡大了,武功倒退了許多,怎地這麽久話拿不下傅揚。
正在這時答案立現眼前。
只見忽地黃藥師收招往後退開幾步,脫出戰圈,冷眼旁觀,但那傅揚卻身不由己地向左急轉,接連打了十多個旋子,一時頭昏眼花,眼見再轉數下就要摔倒,危機中他急忙使出“千斤墜”的功夫,想要定住身子,但怎奈黃藥師人雖然已經退開,但掌力余勢還在,竟一下子不能成功,又轉了幾下,才堪堪穩住身形,腦中才回復一點清明。
傅揚呆了半晌道:“這是什麽武功?”
黃藥師淡然道:“念在你武功稍還不錯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這門功夫喚作‘奇門五轉’!”
傅揚早已不複先前的傲然之色,歎息道:“桃花島主之名,果真名不虛傳,在下領教了。”
黃藥師冷然道:“我的名是虛是實,你還不夠資格來評判!你重傷我孫女在先,又出言不遜在後,今趟若不給你留點紀念,叫旁人說我桃花島無人呢?”
傅揚哪還不知道大難臨頭,怪叫一聲,雙掌齊發,將平生之功力全部使出,而後一個翻身往後倒竄。
這一掌襲來,黃藥師若是閃避,則立時會拉開了與傅揚的距離,就給對方更多從容逃脫的機會,所以只有硬掌破去一途,但此人的寒冰掌氣確實一絕,縱使黃藥師之功力,也是要費上一番手腳。眼見著傅揚人影就要閃沒在黑暗裡,黃藥師伸指一彈,嗤地一聲,一道破空之聲颯然響起。
傅揚隻覺得身後生風,一股勁風轉瞬既至,直射往他的後心,閃避已是不及,不由得魂飛魄散。幸而他為人狠辣果決,微一移動,用左肩迎上後方勁風。一股細微得勁道透體而入,傅揚隻覺得正個肩膀都失去了知覺,身子更是大震,他哪裡還敢有所遲疑逗留,當即再提一口氣,猛往前竄去,猶如疾風掠地,轉瞬間奔了個無影無蹤。
黃藥師暗歎一聲可惜,但礙於身份,又不好追擊,同時心中還記掛著郭襄的傷勢,竟瞧也不瞧黃河會這些還未來得及遁走的幫眾,走至郭襄身前,柔聲道:“孩子,咱們走吧!”
郭襄乖巧點了點頭,又轉過俏臉對風後三人得意地道:“我外公功夫怎麽樣?”
風後三人對望一眼,齊向黃藥師行禮,道:“前輩武功出神入化,我們算是大開眼界了。”
黃藥師雙眼一翻,往郭襄臉上瞧了一眼,見她瞧著三人的眼神確實與旁人不同,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三人的不同尋常,便道:“好吧,那我們就一道走吧。”
風後這時不知怎麽鬼使神差般地上前,對郭襄道:“二姐,我來背你吧。”
郭襄一呆!
雲離子與張君寶也是張大了嘴往風後瞧來。
若是只有他們四人在場,這似乎合情合理,但此時有黃藥師這個長輩在此,風後卻說出這一句話就顯得太過突兀了,要知道男女禮法縱使江湖中人也是不可能免俗得。
郭襄紅著臉支吾道:“我……你……”
黃藥師早就看出來二人神態親昵,但他生性怪癖,憐愛孫女之心又極強,隻暗暗歎口氣,竟當先往樹林外走去,道:“我們先到城裡找一個安逸之所為你療傷吧。”
一行五人進到城裡,黃藥師當即為郭襄運功驅除寒毒,他連著點了郭襄身上十幾處大穴,以減輕她的痛楚。初時大有進展,郭襄體寒日減,漸漸地也可稍進飲食,豈知又過了七日,黃藥師陡然發覺,無論自己如何催動內力, www.uukanshu.net郭襄體內的最後一分寒毒怎都吸不出來,又連著三日三晚,黃藥師絞盡腦汁,用盡平生所學,卻無半點功效。
黃藥師出了房間,風後三人詢問其中情形,歎道:“寒毒入了她的丹田之內,非一般內力所能解。”
風後急道:“怎會這般嚴重?”
黃藥師道:“襄兒所修習的是一種純陽的內功心法,正好與這種寒冰真氣天生相克,所以兩者相拚,猶要險於與其他內力的較量,所以她受得內傷就比別人重了幾倍,又兼之受傷之後,沒有得到及時的驅除,現在要想根治,只能尋一修習純陽內力的人從她體內將寒毒搬運到自己體內,然後一絲一絲化解掉。”
張君寶道:“黃島主,晚輩修習的是‘純陽無極功’,或可一試?”
黃藥師細細瞧了他一眼,搖頭道:“你的功力尚淺,還不足於應付此種寒毒,一個不慎,反而自招禍患。”
張君寶沉吟半晌,道:“依前輩所言,那只有用‘九陽真經’中所記載的至高無上內功修煉出的至陽化解這至陰了。”
黃藥師奇道:“九陽真經?我從未聽聞過江湖上有此種武功。”
張君寶道:“九陽真經是我師傅覺遠大師在少林藏經閣無意間發現的,極為神妙。二姐與我所習內功皆是從其中的一部分悟出來的。”
黃藥師這時卻是信了七分,道:“那你師傅覺遠大師現在何處?”
張君寶黯然道:“我師傅在幾年前就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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