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基本上被浮雲遮住了,天氣越來越黑。
有些起風了,呼呼的秋風讓樹枝搖晃,樹葉沙沙。老警察局的後院突然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說不害怕那是假話,恐怖中我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那口深深的古井。我好像在期待著什麽,突然,一絲雲開了,很微若的月光照射在古井中微漾的水面上,我由衷地感覺到水中的那雙眼睛,對我也是充滿著期待。
或許是對警察職業的渴望,或許是肖乾的邀請讓我真的無法拒絕,我閉上了眼睛。
黑咕隆咚的時空中,我看到了許多飛逝而過的星辰。我想,那些國內外的航天員在飛往太空的飛船上也一定是這個感覺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睜開雙眼的我靠在一堵白牆上。我的屁股下是一張病床。白油漆的床頭櫃,白油漆的鐵管床,白色的大衣櫃,我眼前的一切幾乎都是白色的,彰顯著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醫院的模樣。
眼前的景像讓我既陌生又好奇,可能是穿越期間速度太快的緣故,我隱約感覺到身體一陣陣酸痛。
“你終於來了!”一個聲音輕輕地對我說。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我還是禁不住地激靈一下:“你就是肖乾?我真的穿越到你的世界了?”我看到一個身著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西裝,年紀和我差不多一般大的人站在我面前---他就是肖乾。就是那個老警察局牆上照片中的肖乾,就是在我夢境中與我相約的肖乾,就是那口老井中與我說話的肖乾。他和我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包括聲音簡直都太像了,比任何一對雙胞胎都像。可以說沒有人可以認出來我倆不是一個人。
“你說的對!我就是肖乾,你真的來到了我所在的H市。我患了絕症,馬上就要離開人世了。我是H市警察局的探長。這個城市是一個道德淪喪、罪惡橫行的地方,凶殺盜竊等犯罪率非常高,長久以來我和我的夥伴們一直努力工作著,想還這個城市一方晴朗的天空。現在,終於找到可以替代我的人,去繼續完成我們的使命了!”
“什麽?你可知道你所在的H市和我所在的H市相差八十多年嗎?”我覺著不可思議地對肖乾說。不怕你們笑話,說這話時我的身子還有些顫抖呢。
肖乾說:“找了你多久我也不知道。反正,從我住院確診我患的是絕症那天起,我就開始尋找你。我在冥冥之中感覺到,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一定有一個接替我的人。今天總算找到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江山久。你來醫院多久了?肖乾。”我鎮定了許多,聲音已趨於正常。
“哦,我來此一周多了。江山久,我們長話短說。這是我的夥伴以及經常和我打交道之人的照片、資料。你抽時間熟悉一下。”肖乾把手中的檔案袋,放到了床上,接著對我說,“裡邊還有全國慈善總會賑災款被劫案以及其它案子的詳細資料。你需要馬上接替我去偵破這些案子。”
我把這些東西拿在手上,狐疑地問肖乾:“你說什麽?我就接替你了。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沒有關系,第一次接觸案子的時候,誰都摸不到頭緒,我剛開始的時候也一樣。熟悉一段時間就會好的。”肖乾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把一些有關辦案的基本常識都寫在資料裡了,
諸如保護現場、尋找證據之類。估計我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裡,你如果有什麽不清楚的東西可以隨時找我。” 我從病床上下來,對肖乾說:“我想我一定會需要你點撥的,到時候我去哪找你呢?”肖乾說:“我們現在就約定好,我們選擇在晚上十點鍾左右見面。你每次想見我時,就到溪江的鐵橋之上等我。你將手裡點燃的香煙在空中劃三個圈,屆時我一定會準時出現在你的面前。”
肖乾又對我說:“對了,江山久。你平時吸煙嗎?”我回答說:“我吸煙。”肖乾說:“那正好。我也吸煙而且有個習慣,就是平時細得少,偵破案子時吸得多。並且隻吸‘千秋牌’香煙,我身邊的人都知道。”
“好,我記住了。”我說。肖乾問我:“請問你平時使用東西時,是左手還是右手。”我回答說:“我是左手。”
“太好了!我也是左手。”肖乾很興奮,我也很興奮。我們的感覺一定是一樣的:肖乾與江山久就是一個人。
我點著頭,心裡卻依然有個疑問,便問肖乾說:“肖乾,你謝世之後自然會有人接管你的案子,你為何放不下呢?”
“你問的這個問題,正是我找你來接替我的原因。我所要偵破的案子都是發生在H市的重案、要案。然而,有些人好像並不希望這些案子告破。我剛才說過,我和我的夥伴們一定要還這個城市一方晴朗的天空。即便是到了天國我也要完成這個夙願。”肖乾說完這話時,我看到他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閃爍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我為肖乾的志向而動容,便對肖乾說:“肖乾,請你放心,我一定完成好你未竟的事業。但是,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夠恢復健康!”
“恢復健康已經是根本不可能了,來到醫院的第二天我就被宣布死刑了。好在,我的這個病在辭世之間還可以行動。”肖乾對我說。
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兩個月之後就將。 。我不敢想下去,對肖乾說:“我希望我努力做好,不辜負你的期望。”
肖乾說:“江山久,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好的!在工作期間,有什麽不清楚的事情,你還可以問劉子奇等人。劉子奇等人是我的搭檔和夥伴。如果他們看出你有和我不一樣的地方,你就說因為生病患了失憶症,他們就會相信的。”肖乾邊說邊脫下了衣服,“來,把你的衣服換給我,我把我的行頭、手槍、懷表、鋼筆都留給你。醫護人員馬上要查房了,我得走了。”
肖乾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行走的姿態與我二影不差。天意,這就是天意吧。
肖乾走後,我迅速地把肖乾脫下的行頭放在了牆角的大衣櫃裡,換上了藍白道的患者服裝躺在了病床上。
看起來我是真的穿越了。那電視劇和網絡小說裡的穿越故事竟然是真的,而且在我身上實現了?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疼,那是相當的疼!不是夢,這次真的不是夢。
我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忐忑,輾轉在床上眯縫著眼睛,想睡卻怎麽也睡不著。我當上了我非常喜歡的警察,而且一上來就是個探長。換了誰也得緊張興奮啊!
說心裡話,我現在是緊張多於興奮,因為這裡畢竟是一個陌生的世界,除了從書本上了解的一些關於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的那點兒知識外,其他我是一無所知。“唉,不考慮這些,既來之,則安之,睡覺!”沒心沒肺的我還真有點兒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