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公主皇冠失竊，油畫《出浴的少女》失竊，兩起盜竊案有很多相似之處。”林歡目視前方，淡淡地道:“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多，不能確定是同一人還是同一團夥所為，如果是同一人犯下這兩宗失竊案，那麽這個竊賊相當不凡。”

　　方雅思索一會，問道:“照你這麽說，可不可以將這兩宗盜竊案歸為一宗?”

　　林歡笑了笑，說:“賊，也是一份職業，見不得光的一份職業。賊會根據自身的能力，選擇特定的活動區域、下手目標、銷帳渠道等等。普通的賊，一般在車站、商場、街頭等人流密集的區域，利用公眾的疏忽大意，竊取財物，這樣的賊最為常見，乾的活很糙，技術含量不高。至於入室盜竊的賊，開門撬鎖進入尋常人家還行，想偷嚴家和項家，根本是有心無力。”

　　“哦，我明白了。”方雅恍然大悟，興奮地道:“偷千雪的白金公主皇冠，光安裝在水晶吊燈內的鋼索飛爪，僅憑這個就可以排除掉一般的小毛賊。而那偷畫作的賊也很不簡單，迷昏牧羊犬，破壞紅外監控，避開家中的仆人，趁著項遠華去浴室，悄無聲息地偷走《出浴的少女》。從行事手法來分析，兩起失竊，肯定是同一夥人所為。”

　　林歡不置可否，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之前，一切都是推斷，不能下定論。

　　方雅談興不減，還要再跟林歡討論，從後視鏡中見到一位警員往停車場走來，才想起這是刑偵總隊駐地，不便多談，迅速開車駛離。

　　“林歡，你準備怎麽追查竊賊?”方雅一邊開車，一邊問。

　　林歡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暫時不管。”

　　“暫時不管?”方雅瞄了林歡一眼，問:“為什麽?”

　　林歡故作嚴肅:“我又不是警察，沒有抓賊的職責，況且賊性難改，不管什麽原因，總之失手之後，還會行竊。這賊偷的都是有錢人，失主委托事務所，我們隻管追回失竊物，既有鈔票入帳，又能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何樂不為?”

　　方雅心知林歡是在調侃，莞爾一笑，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哎，藍星這座小廟都快容不下你這尊大菩薩。嚴伯伯的那件事解決得很順利，對方可能也知道魅影栽了跟頭，再加上中間人的斡旋，已經達成和解。嚴伯伯隱約知道你出力不小，他很看重你，跟我提了好幾次，想讓你去他那幫忙。如果你願意，他在拉斯維加斯參股的那家賭場，也可以交由你管理。”

　　“真的?”林歡挺了挺腰杆。

　　方雅臉上的微笑凝固住，眼中閃過失望之情，的確像林歡這樣的人，留在小小的藍星調查事務所是屈才了。

　　“不過呢……我這個人沒什麽賭運，十賭九輸，恐怕會給嚴老板帶來晦氣，所以還請你轉告他，謝謝他的美意。”林歡側頭看向窗外，輕歎道:“我感覺我還是適合待在事務所，每接到一次委托就是一次自我挑戰，這種感覺非常熟悉，也很享受，或許我在國外的五年，從事的也是私家偵探，說不住還是個真正的大偵探。”

　　方雅強忍住歡呼的衝動，笑著說:“瞎貓撞上死耗子，還真以為自己就是個人才?”

　　“瞎貓?”林歡不滿地睨視方雅。

　　方雅同樣睨視林歡:“怎麽啦，就許你戲弄我，不許我開個玩笑呀?”

　　林歡微微一愣，

方雅此刻沒了往日的冷豔，竟然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方雅也察覺到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對，尷尬的乾咳一聲，專心開車。

　　車內的氣氛驟然變得沉悶。

　　過了一會，林歡和方雅同時開口道:“你……”

　　兩人側頭對視一眼，被這巧合逗得笑出聲。

　　“女士優先，你說。”林歡笑道。

　　方雅淡淡一笑:“我還得回事務所，你回去嗎?”

　　林歡往前方看了看，搖頭道:“我就不去了，這離我家不遠，前面路口下車。”

　　到了路口，方雅靠邊停車，忽然想到了什麽，急聲道:“對了，周管家被嚴伯伯辭退，對你怨氣不小，還是我去找他談一談，比較合適。”

　　林歡想想也是，點頭算是應允，做了個有事打電話的手勢，隨後推開車門，下車離開。

　　目送方雅開車離去，林歡漫步在人行道上，不再去想失竊案的竊賊，只是一心想著該怎麽勸說姚馨月，讓她留下。

　　從國外回來，發現缺失記憶，姚馨月是第一個交往的朋友，這段日子跟她相處得很愉快。

　　回家晚了，客廳留一盞燈;回家餓了，飯桌上有可口的飯菜;回家寂寞了，她會很爽朗的閑聊解悶……

　　總之，有姚馨月在便有了家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林歡深深的依戀。

　　林歡自信，以三寸不爛之舌，一定會讓姚馨月改變主意，留下來不走。

　　在小區附近，林歡買了一大袋姚馨月喜歡吃的水果，拎著袋子上樓來到家門前。

　　開門進到客廳，林歡呆了呆，放在沙發旁的那個棕色行李箱非常的刺眼，那是姚馨月的行李箱。

　　林歡把水果放在餐桌上，急忙走到臥室門前，推開虛掩的房門，心中滿是失望，失望中又夾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臥室內，屬於姚馨月的物件全都打包，堆放在床前，她竟然提前回家，收拾妥當，是鐵了心要搬走！

　　“小結巴，你為什麽要這麽著急搬家?”林歡皺眉輕語，對姚馨月異常的舉動產生懷疑。

　　還不等林歡深思，樓道上響起腳步聲，至大門處消失，回到客廳一看，只見姚馨月提著一個碩大的購物袋，站在門前。

　　“進屋又不關門，我差點以為是進賊了。”姚馨月微笑埋怨。

　　林歡指了指牆上的掛鍾:“現在不到四點，你這麽早回來，就是為了收拾東西?”

　　姚馨月點點頭，又搖搖頭，提了提手中的購物袋，說:“不全是，我是想早點收拾妥當，再給你做一餐好吃的。”

　　“這算是最後的晚餐嗎?你……”林歡心頭一酸，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什麽最後的晚餐?不許胡說！我住在你這，真的很打擾，這一頓晚飯算是我的答謝。”姚馨月提著購物袋，快步去往廚房。

　　林歡重重地揉了揉鼻子，跟在姚馨月身後，準備好好勸說，到了廚房門前，卻被她轉身堵住。

　　“廚房小，你就別進去，我一個人還利索一些，去沙發那坐著，看會電視，好了我再叫你。”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林歡不再遮掩，直言問道。

　　“沒有，我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搬去我表姐那嘛，你就胡思亂想啊?”姚馨月推了林歡一下，催促道:“快去沙發坐著看電視，或者玩電腦去也行，做好飯菜，我叫你。”

　　姚馨月神色如常，也沒有結結巴巴，林歡找不到破綻，無奈地點點頭。

　　林歡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時不時往廚房瞄幾眼，廚房門緊閉，只聽到鍋碗瓢盆聲。

　　難道是自己多疑了?

　　林歡覺得不對，昨晚姚馨月一回家就直接進到臥室，除了去衛生間洗澡時，露了個面，連話都沒說上一句。

　　而且，在睡前打坐練習，聽到她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在哭泣！

　　今天在事務所，不過是給她泡了一杯茶，她的反應也很奇怪，一定有事。

　　忽然，林歡想起昨天卓嫣然在事務所附近出現，與姚馨月在披薩店吃過晚飯，出來她就接到表姐打來的電話，被叫去喝茶?

　　還有，在回國到家的當晚，姚馨月跟她表姐在電話中閑聊，聊到自己與卓嫣然當年的戀情，這多半是愛管閑事的堂姐私下透露。

　　“我的堂姐，姚馨月的表姐，她倆是閨蜜，而卓嫣然跟堂姐來往密切……?”林歡靠著沙發，盯著電視屏幕，嘴唇微動，思索片刻，終於理清頭緒。

　　應該是卓嫣然在事務所等候，卻見到自己與姚馨月一道，而後卓嫣然打來電話，電話中拒絕她的邀請，於是醋意大發，找了堂姐傾訴。

　　堂姐為人勢利，當然要極力巴結卓嫣然，找來閨蜜，也就是姚馨月的表姐合謀，以喝茶的名義約出姚馨月，威逼利誘之下，迫使姚馨月搬走！

　　林歡很了解卓嫣然，她認定了的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作風非常強硬。

　　姚馨月突然要搬去她表姐家，十有八九，是卓嫣然在暗中主使……

　　“冰箱裡還有兩罐啤酒，夠你喝嗎?”姚馨月端著一盤菜，出了廚房，來到客廳。

　　林歡回道:“夠了。”

　　見姚馨月將菜放在餐桌上，轉身又回往廚房，林歡本想將她叫住，旁敲側擊，驗證搬走是否出於卓嫣然的逼迫。

　　但轉念一想，現在姚馨月對於自己的盤問非常警覺，一定會矢口否認，冒然的舉動，只會給她增添不必要的心理壓力。

　　該怎麽辦?

　　林歡沉思片刻，有了主意，既然一味勸說不起作用，何不大大方方的送姚馨月離開，再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