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磊站在張宏舅舅家院門外往下看,只見村治保主任和民兵隊長正在挨家挨戶傳達公安的指令,遇到正在走路的人也喊停下來交代幾句。
但一個剛從岔路拐角處走出來的男子聽見他們說話卻轉身就往回走,因為有牆的遮掩,治保主任等人沒有發覺此人,但蕭磊站在高處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人的行為有古怪。
蕭磊仔細地盯著他觀察起來,只見他轉身走回一所院子,把院門關上,當治保主任等人走到這所院子敲門時,他在裡面卻沒有應答。
過了一會兒,想來是治保主任一行覺得裡面沒人,便朝下一家人家走去,而此人其實一直躲在門後,趴在門上仿佛在聽著外面的動靜。
看到這裡,蕭磊愈發肯定了心裡的猜測,趕緊回屋把張宏叫了出來,把剛才看到的情景和自己的分析和張宏說了一遍。
張宏看了看蕭磊手指的位置,納悶兒地說:“這戶人家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叫劉來銀,老婆死得早,家裡就他和兒子劉鎖兩個人,是鎮上在村裡招的編外護林員,平時就在村東邊的青圪台上面看林子,挺老實本分的一個人啊,也沒聽說有什麽縣裡的關系,應該不會和和咱們的任務有瓜扯把?”
“不管他和張朝峰有沒有關系,他躲治保主任他們的行為都十分可疑,而且剛才他是和咱們一起進村的,本來走在咱們後面,但是咱們找村裡人問話的時候,他順著路邊躥到了咱們的前面,一幅有急事的樣子,現在想來他當時是聽到了咱們的問話,但怕咱們找他詢問所以才急急忙忙躲開的,他身上一定有問題。”蕭磊的語氣十分肯定。
聽了蕭磊的分析,張宏不禁一愣,對蕭磊的記憶力和敏銳的眼光油然而生一陣佩服,問道:“那咱們應該怎麽辦?”
蕭磊眼睛一直盯著下面的院子,看到劉來銀悄悄打開院門,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飛快地朝東而去。
“張哥,咱們得跟上,人多了容易暴露,叫上聯防小趙和兩個帶槍的民兵,其他人去下一個村子查看。”蕭磊一邊吩咐張宏,一邊緊盯著劉來銀的身影。
張宏答應一聲,趕緊回屋安排,仿佛蕭磊這個實習生向他布置任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簡單收拾了一下,蕭磊等五人遠遠地綴在劉來銀的身後,隨著他向東面的青圪台走去。
青圪台其實是一座山,頂比較平所以叫圪台,山上植被非常茂盛。劉來銀是護林員,一個月大概有半個月要在山上轉悠,山路非常熟悉,加上心中有事,走的非常快。
這就苦了張宏等人,他們從鎮上一路走到青頭嶺村,早就累了,在張宏舅舅家也沒歇多長時間就走上了山路,還得小心不暴露行蹤,精神和肉體都疲倦到了極點,除了蕭磊這個體力極端變態的實習警察,其他人的腳步都越來越慢,氣喘籲籲。
蕭磊看到這幾人的樣子,知道他們已經累到極點,就算勉強跟上,也沒什麽戰鬥力了,便慢下腳步,走到張宏面前問道:“張哥,你能估計出來劉來銀要去哪兒嗎?”
“看他這樣子肯定是去圪台頂上那間棚子裡,那是他在山上歇腳過夜的地方。”張宏穿著粗氣回答道。
“們在這裡歇一會兒,然後把下山的路都堵住,我剛才注意了一下,
這一段有三個岔路口,你們三把槍一把堵一個,記得藏的隱蔽點兒,然後讓一個人回去通知劉所長,那個張朝峰肯定在山上,我先上去摸摸情況。”蕭磊冷靜地吩咐道。 張宏嚇了一跳,驚道:“你要一個人上去?要真是那個罪犯在,他可有槍!”
蕭磊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一個普通人,有槍又如何?還不知道會不會用,別擔心我,你們把我剛才說的事都辦好了,這次就是大功一件。”
話畢,蕭磊轉身飛快地向山頂跑去,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張宏等人。
一個人奔跑在山路上,蕭磊仿佛又回到了前生的特種兵歲月,自然精神振奮,腳下生風。
隻用了三分鍾,他就遠遠綴上了慌慌張張的劉來銀。看著劉來銀深一腳淺一腳慌張的樣子,越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於是更加認真地跟蹤起來。
劉來銀是走慣了山路的護林員,這條路又是平時走熟了的,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到了圪台頂上,慌慌張張地回頭張望了幾眼,他就一頭鑽進了那個棚子裡。
這個棚子很是有些年頭了,三面都是用樹乾扎起來,用柳條編的牆圍在一起,唯獨背面是一堵不知什麽年代壘起來的土牆,隱隱約約有土坯的痕跡,透露著這面牆是人工砌成的。
看到劉來銀進了棚子還小心翼翼地把柳條門關上,藝高膽大的蕭磊迅速從隱蔽處竄了出來,幾步就跑到了土牆後面,把精神集中到了一雙耳朵上。
柳條編成的圍牆一點隔音效果都沒有,棚子裡的對話清晰地傳到了蕭磊耳朵裡。
“吃的呢?”這是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蕭磊猜測,這個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襲警在逃的張朝峰。
“家裡就剩點兒饅頭了,沒顧上做別的,你將就的吃點兒吧。”這是劉來銀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傳來一陣狼吞虎咽之聲,很明顯是張朝峰在吃饅頭。
過了幾分鍾,劉來銀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大哥,你看你饅頭也吃了,能不能把俺們父子倆放了啊,俺發誓肯定不和警察說……”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朝峰凶神惡煞的聲音打斷了:“放,放個屁,你給老子老老實實呆在這兒,過來,把手背回去,老子給你捆上,告訴你,老子晚上就走,到時候就放你們爺兒倆走。”
又是一陣折騰,估計是張朝峰把劉來銀捆上了。
這短短幾句話也讓蕭磊明白了這個棚子裡發生了什麽事。
一定是張朝峰跑到了這裡,挾持了劉來銀的兒子,逼迫他給自己取來了乾糧,現在更是把父子倆捆在棚子裡,準備晚上跑路。
想到這裡,蕭磊不再遲疑,匍匐在地,慢慢移動到了棚子的西牆根下,從剛才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來,張朝峰就坐在靠西牆的位置上。
蕭磊慢慢站起身來,正準備起身對這面柳條牆雷霆一擊時,棚子裡卻隱隱約約傳來輕微的鼾聲,聽著是張朝峰的聲音。
這也難怪,他從警察局跑出來一直擔驚受怕,現在在荒山野嶺,兩個知情者還被自己捆地緊緊的,剛才更是吃飽喝足,緊繃的神經一放松,感覺上下眼皮之間的吸引力越來越大,短短幾分鍾就徹底合上眼去和周公敘舊了。
聽到隱約的鼾聲,蕭磊不禁暗笑,心想:“真是慫包,倒省了我的事。”輕輕走到棚子門口,用插在小腿上的匕首挑開柳條門,一閃身竄了進去。
棚子不大,中間有一根柱子,劉來銀和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就被背靠背綁在柱子上,嘴裡還各塞著一隻襪子。張朝峰斜倚在西牆根兒睡的正香。
畢竟是在逃亡路上,雖然暫時安全,但張朝峰本能的警覺還是起了作用,聽到動靜,馬上就睜開了眼,右手也迅速抬了起來,手裡握著一團黝黑的物事,正是他搶到的那把警槍!
“動作還挺快”蕭磊心中暗道,腳下卻一點也沒有耽誤,左腳使勁蹬地,右腳飛出,張朝峰的手剛剛抬起手腕就遭到重重一擊,手槍也飛到了土牆腳下。
一腳踢出,蕭磊順勢而上,一記手刀準確地斬在張朝峰的頸部。可憐張朝峰剛剛從周公那兒離開,轉眼之間就又去和周公打屁了……
輕松解決了這個運氣很背的逃犯,蕭磊順手用匕首挑開了劉來銀父子倆身上的繩子,然後走到土牆下,從兜裡掏出一塊手絹墊在手上,把掉落在牆角的手槍撿起來別在腰間。
就在這時,蕭磊的注意力卻被牆角堆著的三個舊竹簍吸引了。
三個簍子一個摞一個堆在牆角,最上面的一個已經打開了,裡面裝著一些黑乎乎的東西,隱隱散發著一股清香。
看到這些黑乎乎的東西,蕭磊快步向前,從竹簍裡抓起一把,仔細觀察了觀察,又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和記憶中的物事一對比,不由得一陣驚喜。
正當他沉靜在回憶中時,突然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