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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40章 新案
  轉眼就是調到刑警隊第三天了,這幾天裡,蕭磊過的清閑但又難受,破了大案名聲在外的蕭磊,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大熊貓,無可奈何地接受著慕名而來眾人的參觀。

  一波接一波打著各種旗號辦事的同僚來到刑警隊,都想看看這個明星實習生到底長什麽樣。

  有些阿姨輩的女警,甚至連借口都不找,直言就是來相看相看他的,說話間還不停打聽蕭磊有沒有女朋友,想找個啥樣的?家裡情況如何?兄弟姊妹幾個?父母幹啥工作?有雷厲風行的乾脆直接掏出女孩兒的照片,讓他看看投不投緣。

  蕭磊隻好一遍又一遍跟她們解釋,我才19歲,真不到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如果以後找對象,肯定先和您報備……

  就差脖子上掛塊牌子,寫上:剛剛成年,謝絕相親!

  王強這幾日安排蕭磊在隊裡看卷宗,偶爾從辦公室門口路過,看見蕭磊被圍觀時那種無奈,就一臉壞笑,恨的蕭磊牙根癢癢。

  好容易熬了三天,終於假模假式地看完了王強安排給他的卷宗,其實按他的速度,半天就看完了,為了表現的正常點,只能忍受著被人圍觀苦熬……

  一大早,蕭磊就來到隊裡辦公室,掃地、拖地,抹桌子、擦玻璃,把辦公室收拾得窗明幾淨,然後幫王強泡上了桑桑送給他的好茶葉,咬咬牙捏了一大撮,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等到王強來到單位,差點以為是走錯了門,直到看到站在門口望著自己一臉媚笑的蕭磊,這才明白過來,於是拿出官架子,邁開八字步,慢慢踱到自己的小套間裡坐下,端起茶水大大地灌了一口,牛嚼牡丹般,看的蕭磊直心疼,心說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暴殄天物啊。

  慢條斯理地打開桌上的報紙看了五分鍾,王強這才抬起頭,衝著蕭磊嘿嘿一樂,黑亮黑亮的大臉,讓人有上去狠狠揍一拳的衝動。

  “這三天看來真是把你憋壞了啊,嘖嘖,馬屁都拍上了,這茶葉可真不錯。”

  “強哥有品位,這是正宗洞庭山上的碧螺春,只要你放小的一馬,天天給您泡。”為了能擺脫看門的命運,蕭磊一幅狗腿樣。

  “嘿嘿,那好吧,棉紡廠那個案子,查了兩天還沒頭緒,你今天就跟我過去看看吧。”王強很滿意蕭磊的表現,終於給他松了綁。

  蕭磊聞言大喜,說了一聲我去準備準備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王強悠悠一句:“本來就打算今天帶你出去的,沒想到還有額外的福利,茶葉不錯,真不錯……”

  蕭磊一個趔趄,差點兒絆倒,這個五大三粗的黑漢子,原來不僅僅是皮膚黑啊……

  半個小時之後,蕭磊駕著車,載著王強和隊裡另一名刑警,也是王強最信任的部下張天陸,來到了市棉紡廠的家屬院。

  在車上,張天陸向王強和蕭磊介紹了案情及這幾日偵查的情況。

  寧原這地方,日照充足,地形平整,土壤肥,雨季短,非常適合棉花種植,除了梁山那種山多的縣域,其他地方歷來就有種棉的傳統,棉紡產業也是全省輕工業裡的支柱。

  三安市棉紡廠是市屬國營大廠,70年代初建廠,現有1200多名職工,2800多畝佔地,生產的“銀駝”牌棉紗也曾雄踞一方市場,

一度是市裡的頂梁柱、金娃娃。  可惜隨著時代的發展,計劃經濟黯然謝幕,市場大浪洶湧襲來,設備落後、效率低下的棉紡廠不可避免地迎來了效益下滑、風光不再的窘境。

  從90年開始,棉紡廠就開始半停工,到了95年,停工已是家常便飯,虧損嚴重的廠子雜草叢生,凋敝冷清,除了廠子正門周圍的門面房因為臨近大街,還能租出去換倆小錢兒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經成了男孩子們放學後探險的樂園。

  這樣的情景在現時的華夏隨處可見,在陌生的市場經濟體制下,內地,特別是西部的國有企業,面對跨海而來的境外資本,簡直就像是和王治郅搶籃板的潘長江,再怎樣掙扎都難免大敗虧輸。

  人們隻記住了特區的崛起,記住了江浙的騰飛,誰會記得勝利者腳下那些化作肥料的屍體?從生物圈到經濟圈,物競天擇,從來都是血淋淋的。

  最可憐的,就是工人。

  把鏡頭再拉回到三安市棉紡廠。和其他紡織企業一樣,這廠子的女工佔了三分之二還多,廠子風光時,這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但經營黯淡時,這又成了他最大的短板。

  遇到下崗,男人再不濟還能出去賣死力氣,說難聽一點兒,就是去搶劫都得要個好身板兒,可數百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婦女,能找得到什麽出路?

  這些人,家裡男人在其他單位的還好說,最慘的是兩口子都在棉紡廠的雙職工家庭,要是再趕上父母也是廠裡的退休職工,那可真就會出現家無隔夜之糧的情形了。

  三天前發生的這件案子,死者就是一名下崗女工,名叫黃牡丹,30歲。

  黃牡丹名字起得傲視群芳,命運卻是哀婉淒涼,丈夫工傷致殘,公公偏癱臥床,兩個孩子,女兒8歲,兒子5歲,家裡只有她和婆婆兩人苦苦支撐。娘家也是廠裡的,日子比她強不了多少。

  婆婆是家庭婦女沒有退休金,公公的退休金也已經一年沒發,丈夫每月勞保80塊,加上黃牡丹100塊錢的生活費,全家每月就指著180塊錢生活。

  180塊,連寧原省95年的最低工資標準都達不到,卻要養活一家老小六口人,丈夫和公公還要吃藥,黃牡丹無路可走……

  起初,她也去找過工作,可在三安這個內陸小城,工作崗位就像是沙漠裡的井,能找到的都是身強體壯的駱駝,她這樣的年輕女人,都是老板娘的重點防范對象,連個洗碗刷鍋的活兒都找不下。

  碰過幾次壁後,她也死了心,看看兒子因為營養不良而羅圈的腿、佝僂的背,一跺腳,下了“海”。

  此時還不是後世那笑貧不笑娼的年代,特別是在民風保守的寧原,100個失足婦女裡面,倒是真有七、八成是被迫失足,真正好逸惡勞、貪圖享受的,大多遠赴南方,本地的舞榭歌台,充斥的基本上都是這些下崗女工。

  黃牡丹鵝蛋臉,大眼睛,面容姣好,身材豐滿,雖非廠花,當年也是班組裡有名的美女,一進這一行,就成了“紅倌人”,在三安市有名的金碧輝煌夜總會,出台率稱得上名列前茅。

  這一行,都是晝伏夜出,不用很久,風言風語就傳遍了廠子,但隨著這支特殊的娘子軍隊伍日漸膨脹,頂多有好管閑事者做個統計,添些談資,倒是也沒有鬧出什麽家人上吊、夫妻決裂的事體,肚子當前,面子算什麽?

  黃牡丹遇害的地方是在廠子生活區東北角鍋爐房旁邊一個儲煤的棚子。

  棚子挺大,但裡面很空,廠子停擺這麽久,這裡頭別說成塊兒的炭了,就連煤渣也早就被人掃得乾乾淨淨,要不是總務科長再三保證今年冬天就是賣血也給大家繼續送暖氣,恐怕這棚子也早變成了劈柴……

  黃牡丹就是在這裡被人發現的,據她那失去右臂的殘疾丈夫說,23號晚上,也就是大前天,她像往常一樣去上班,當晚走時就有些神魂不定,不知心裡藏著什麽事。

  她早上遲遲未歸,丈夫和婆婆等到快九點,覺得不對就出門去找,一直走到金碧輝煌夜總會,保安答說黃牡丹早上五點多就下班離開,便又回頭繼續找,在街上尋人無果,回到廠區後,挨家挨戶求鄰居幫忙。

  也有那些牙尖嘴利、刻薄毒舌的人說怪話,認定了黃牡丹是熬不住苦日子,見識了花花世界、紙醉金迷以後,拋下這家裡的累贅,去給有錢人當外室了。但黃牡丹的丈夫卻堅信自己的妻子不是那種人, 再三央求,才尋了幾十個工友幫著找人。

  人多力量大,經過兩個多小時尋找,終於在這個偏僻處的小棚子裡找到了黃牡丹的屍體。

  當日接到報案後,廠保衛科科長和當地派出所的民警第一時間趕到,報告刑警隊後,是黃海軍帶隊前來查勘的。

  根據屍檢結果,黃牡丹遇害時間是在24號早上六點三十分左右,系被人大力扼喉窒息而死,死前遭到了性侵犯,隨身攜帶的挎包有被翻找過的跡象。

  根據夜總會雞頭的證詞,她當晚沒有出台,僅靠陪酒掙得提成70元和小費若乾,被發現時這些財物都不在包裡。

  根據這些情況,黃海軍判斷這是一起搶劫強奸殺人案。

  這兩日,刑警隊和當地派出所的人逐一詢問了周圍居民,沒有發現目擊者。又把周邊的一乾地痞混混拎過來查了又查,沒有進展,又把金碧輝煌的保安和雞頭逐一審查,也沒有發現線索。

  隨後黃海軍又改變了偵查方向,提出是丈夫對黃牡丹出賣肉體的行為感到氣憤,親手結果了她,但他這想法剛說出來,就被法醫的大笑打斷,因為從黃牡丹脖子上的扼痕輕易可以判斷凶手有兩隻手,而黃牡丹的丈夫……沒有右臂!

  黃海軍徹底沒招兒,只能不情願地向王強匯報,這才有了王強和蕭磊今天的一行。

  蕭磊開著車,一邊聽著張天陸的案情介紹,大腦一邊飛速運轉,堪堪介紹完案情,車子就駛到了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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