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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42章 撲朔
  蕭磊爬上地面,接引著王強等人一個個爬上來。

  上來的人看到身處的環境,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至此,再傻的人都明白了,蕭磊帶的這條路,就是黃牡丹遇害當日的路線圖啊!

  張天陸看著興奮不已的王強,在心裡暗暗為蕭磊叫好,隊長說的果然沒錯,這小子來刑警隊,那就是送功童子呀!

  在其他人沉浸在案情取得重大進展的興奮之中時,蕭磊早已平靜下來,又開始了那一套“啞劇”表演。

  再沒有人覺得他的動作滑稽可笑,反而都暗暗琢磨,想要偷學一招半式。

  不一會兒,蕭磊就回到了今天行動的起點,那間煤棚,再次掏出現場的照片,靜靜地比對了一會兒。

  王強沒有出聲,一直等到他結束思考後才開口詢問:“小蕭,你說咱們下一步怎來?”

  眾人絲毫不覺得一個刑警隊長這樣征求一個學員的意見有什麽不妥,反而覺得理所應當,蕭磊用他神乎其神的判斷,征服了所有人。

  這也沒啥奇怪的,其實,在三安市這種小地方,警察遇到的大多是治安案件,即使是刑事案,也以傷害、搶奪、盜竊等居多,人命案一年也碰不上幾起。

  在為數不多的命案裡,過失殺人和仇殺、情殺這種有跡可查的案子是多數,偵查也相對簡單,很多時候的偵查其實只不過是按圖索驥、完善證據鏈的例行公事。

  蕭磊記得,公安部提出“命案必破”是在新世紀,當前,受限於技術手段,像黃牡丹這種無頭案是最不好破的,如果嫌疑人沒有留下指紋,即使提取到了罪犯的精液,想要像後世那樣做DNA比對,在現在還是普通人聽都沒聽過的尖端科技,國內能做這種司法鑒定的單位屈指可數。

  至於血型鑒別,根據精液判斷血型的條件很苛刻,很可惜,這件案子的凶手不屬於分泌型體質,而是例外的那百分之二十。

  所以,蕭磊依靠傳統的偵查手段和推理,把偵破工作推進到這一步,才能引起眾人的心服口服。

  但這才是一個開始,僅僅是還原了受害人當日的路線圖,距離破案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聽到王強的詢問,蕭磊沉吟片刻,答道:“強哥,我覺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繼續走訪調查,找到那幾個在涵洞裡玩耍的孩子,我認為他們應該看到點兒什麽。要不然,凶手為什麽不在那麽隱蔽的地方下手,反而要多費周折、多冒風險,跑到煤棚這邊來。”

  “嗯,有道理,這麽地,天陸,你下午就組織人手,挨門挨戶地過,重點放在家裡有小孩兒的人家,記得態度要好點兒,小孩子不禁嚇,別惹麻煩。”

  頓了頓,王強又對那兩位棉紡廠保衛科的乾事說:“你們幫我請一下王科長,我們在廠子對面的紅太陽飯店等他,你們也一塊兒過來,記住,今天看見的事兒別和人瞎叨叨,家裡人也不能說,要是干擾了破案,我收拾起人來,可不講情面。”

  王強把臉板起來,黑面神一般,看著就嚇人,聽了他的話,那兩人連連點頭不迭,小跑著找人去了。

  王強轉過頭來,又換上了一幅笑模樣,說道:“走吧,先去吃飯,下午再接再厲,爭取把案子拿下,目標紅太陽,走吧。”

  蕭磊看著王強這個貌似粗魯的刑警隊長,

做出一番細致的安排,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心裡著實有些佩服,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沒有入選特種兵大隊之前的偵察連連長,也是這樣一個“繡花張飛”般的人物,心說,這樣粗獷的外表真真是好偽裝,王強當這個刑警隊長還真是合適。  幾個人從棉紡廠走出來,進了馬路對面的紅太陽飯店,張天陸點了菜,又要了一瓶酒。公安部的五條禁令此時還沒出台,但畢竟下午還要工作,王強接過酒擰開,說:“中午不能多喝,總量控制,意思意思就行了,等破了案,大夥兒再好好喝。”

  把酒倒上,就著先端上來的幾個涼菜,幾人又談起了這個案子。

  不一會兒,棉紡廠保衛科的科長王虎山帶著那兩個乾事來到了飯店,王強起身迎了迎,招呼他們坐下,倒上酒,先齊齊喝了一杯。

  王虎山是轉業幹部,在棉紡廠乾保衛工作七八年,和公安局打交道不少,與王強也很熟絡,聽了那兩個乾事的匯報後,對蕭磊感到十分好奇,特別是簡單交談後,得知他是從梁山縣調過來的,一問之下,原來梁山縣局的刑警隊長李柱在部隊時,王虎山還是他的班長,蕭磊與李柱兄弟相稱,雙方因為這層關系,感覺親近了不少,也互敬了兩杯酒。

  開場寒暄過後,劉川明先忍不住,開口向蕭磊問道:“小蕭,你今兒查案這一套本事,可把我們這幫人驚的不輕,能不能給大夥兒說說,你是怎拐到那條小路上的?”

  一乾人聽到劉川明的問話,也都停下筷子,支棱起耳朵,充滿好奇地望向蕭磊。

  王強也饒有興趣,衝蕭磊說:“是啊,磊子,別說他們,我也奇怪你怎找到那兒的,根本就不是她回家的路,難道她從夜總會一出來就被人劫持了?”

  蕭磊掏出煙,給大夥兒散了一圈兒,大大方方地說:“應該不是,上午我和劉所從棉紡廠出來,先繞著廠子轉了轉,又去金碧輝煌看了看,我這一套其實沒啥新鮮的,就是先設想了一個起點,一個終點,然後再把自己帶入到行凶者的角色,想著如果我要犯這個罪,怎才能不讓人發現。”

  帶入罪犯的視角沒啥新鮮的,乾這行的都知道這招兒,要單憑這個就能找到那麽隱蔽的涵洞,眾人更加好奇了,這小子,肯定還有絕招!

  蕭磊繼續講述他的偵查過程:“從金碧輝煌到棉紡廠這一段路,兩邊沒啥商鋪人家,但中間要經過一個公園,一個早市,早上雖然人少,但畢竟有人,罪犯不可能當街劫人,就算劫了人,也不會跑那麽老遠。”

  “到了棉紡廠這邊呢?廠子的情況大家都看見了,是挺冷清的,但畢竟後面住著這麽多人,要說從廠門口到家屬區這段路,不是沒有僻靜地方,但黃牡丹為啥要拐到那些旮旯?咱們查過她的社會關系,她雖然乾上了這一行,但沒聽說跟誰有情人關系,再說了,她晚上時間多的是,也不會大早上跑到廠裡來和人偷情。”

  “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那天早上沒人在廠裡見過她,當然,不排除有人見過以後忘記了,但如果她在廠裡被人劫住,她就是跑不了也能喊幾聲吧?罪犯應該沒有大膽到這種程度。”

  “所以只能有兩種情況,一是被人半路劫持,而且不是大路;二是被人在鍋爐房附近埋伏,但她家和鍋爐房中間隔著好幾幢樓,她沒事兒去那幹啥,再者還有她的自行車,前期判斷是被凶手搶走了,但他騎上車總不能從天上飛走吧?要說他騎上車能避開所有人,我覺得不信。”

  眾人聽到蕭磊的分析,都點頭稱是,真有那種本事的大盜,也不可能去搶一個女人幾十塊錢呀。

  “這麽一來,就只能得到一個結論,就是黃牡丹沒有走大路,她是從別處繞進家屬區的。”蕭磊肯定地說。

  “棉紡廠家屬區這塊兒,能進來的路有好幾條,但都不偏,我要是罪犯,肯定會選一個最偏僻、最不容易被人看見的地方下手,我也是試試看才挑了一條最偏的路,能發現那個涵洞也是運氣,要是最開始知道那條路進不了家屬區的話,說不定我就不走了,嘿嘿,這真是誤打誤撞。”

  聽到此處,在場的人都呵呵一笑,王強笑得最大聲,邊笑邊說:“運氣好也是本事,破案缺了這個真不行。”

  熱菜上來,幾人吃喝一會兒,王強抿了一口酒,帶著三分怒氣說道:“這案子現在算是打開個口子了,但一天找不見凶手,一天就不算完,我總感覺咱們現在離破案還遠得很,我就納了悶了,前段時間市裡查槍查那麽嚴,又有程國良那事兒,傳得沸沸揚揚,街上的混混兒都把尾巴夾地緊緊的,連割包的、偷車的都老實多了,按理說,市面兒上怎還不清淨上個把月啊,從哪竄出來這麽大膽一個貨?”

  蕭磊點點頭,對王強的判斷深以為然,應道:“這案子瞧著詭異的地方不少,要想短時間破案,我也覺得不是容易事兒,就說這凶手的大概范圍也不好確定,真的就是為了搶幾十塊錢?還有,他搶了錢又強奸了黃牡丹,難道不能把人綁上?幹嘛非要殺死她?”

  王虎山也附和道:“是呀,難道他不知道黃牡丹是坐台的?要是不知道,那就說明不是廠裡人,可不是廠裡人怎能找到那麽僻靜的地方?我覺得還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因為是熟人,不得不滅口。”

  張天陸點點頭,也加入到討論中:“王科,我覺得下午還是要找些了解黃牡丹的人再問問,這女人長的漂亮,是不是以前追求者不少?她娘家那邊也得查查,你說這閨女都死了,她爹娘怎還比不上婆婆關心她?她不是還有個弟弟,都再問一次話。”

  王強對他們的看法都表示同意,又對劉川明說:“川明,你下午帶人去石流村轉轉,看看那片地是誰家的,問問有沒有目擊者,查的細點兒,我這兒也安排個人跟上你們。”

  “嗯,行。”劉川明點頭應是。

  王強又問蕭磊:“小蕭,你下午跟哪一組?我要回去跟萬局他們匯報一下情況,要不你跟我回去?”

  蕭磊搖搖頭,說道:“強哥,我下午想自己走走,先去金碧輝煌一趟,要是有時間就再去黃牡丹家了解點兒情況,我現在有個最大的疑問,黃牡丹那天沒有出台,就算半夜不敢回家,早上為啥不和別的人一起走?王科長,在那兒乾這個的,棉紡廠還有幾個人吧。”

  王虎山苦笑一下,回答說:“現在廠裡乾這行的都快有二三十個了,多數在小洗頭房,能去金碧輝煌的,都是當年廠裡的名花,有四五個,黃牡丹就是魏彩霞介紹去的,她們以前在一個班兒上,你們的人也問過魏彩霞,不過她男人每天半夜都去接她,不知道黃牡丹的事兒。”

  歎了一口氣,王虎山憂傷地繼續說道:“這日子啥時候才能熬到頭啊?廠裡半年多沒開工資了,正式下崗的還有100塊生活費,我們這些人,說是沒下崗,連那100塊都沒有,問廠領導,直接跟你說要是羨慕下崗的就自己申請,你說誰能舍得這正式工作?”

  “我轉業的時候,光想著服從組織安排了,那會兒廠裡也紅火,掙得比政府機關的多,還說攤上好事了,誰成想這才幾年?敗落的這麽快……”

  端起杯子,喝乾殘酒,王虎山又繼續說道:“有門路的, 想辦法調走了,有手藝的,去南方打工了,剩下我們這些人,守著這快咽氣的廠子,吃沒吃、喝沒喝。不怕王隊你們笑話,我跟廠裡要了個制度,罰款不進財務帳,保衛科現在留守的這幾號人,就指著抓偷廠裡東西人罰款呢,我們都成全廠人眼裡的仇人了,可不罰怎麽辦?老子娘、老婆孩子,誰也不能把嘴縫上啊,唉……”

  旁邊一個保衛科的乾事聽了科長的話,怨氣也湧上心頭,恨恨地罵道:“媽的,那幫當官兒的,就是一群王八蛋,廠裡多少吃不上飯的?他們還不是該怎活怎活?金碧輝煌那地方,女工去了就是賣,那群王八蛋去了,都他媽的是花錢的大爺。娘的,以前廠子好的時候,想勾搭個良家婦女還怕挨打,現在光明正大去嫖,你說死的怎不是這幫孫子呢?唉……”

  話題變得沉重,直到吃完飯,大家都再沒說起案子的事兒。

  從飯店出來,眾人四散去完成王強分配的任務,王強打電話叫來的隊裡的另一名刑警,讓他和蕭磊繼續外調。

  等來這位名叫胡春來的同事,蕭磊和他把上午的情況介紹了一番,又說了說自己的打算。胡春來是一年前從治安大隊調到刑警隊的,和肖建民關系很鐵,又得到王強的交代,對蕭磊的安排也沒啥意見。

  二人議定行程之後,慢慢朝金碧輝煌夜總會走去,蕭磊總有一種感覺,這個發生在棉紡廠的案子,答案就藏在那間被三安人稱為“大劇院”的銷金窟裡,這一次,他的直覺會一如既往的準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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