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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79章 9屍
  蕭磊早上看到浩浩蕩蕩下山而來的人流,著實被嚇了一跳。

  打頭的自然是警察,走在最前面的是連夜趕到的總隊長吳學增,緊跟著的是省文物局考古所的專家,再往後是連夜調過來的武警,將近100號人馬,把這個小小的山坳,圍得密不透風。

  昨晚回村後,周凱旋給吳學增打了電話,詳細匯報了目前的發現,又把張胖子的猜測說了。

  吳學增對張胖子的底細很清楚,對他的意見也很重視,連夜通知了文物局,又通過廳裡的正規渠道,調了一個連的武警,趕往當地,負責保護發掘現場。

  看到這樣大的場面,蕭磊明白,這已不是周凱旋這樣一個副處級幹部所能操控的,必定是吳學增的手筆,說不定還有廳領導出面協調。

  但讓他不能理解的是,這麽大的動靜,都建立在張胖子一個人的猜測的基礎上,周凱旋、吳學增等人,為何會對他如此信任?

  ……

  張胖子張翰庭其人,他的底細,整個公安廳都沒多少人知道。

  這個怎麽看都像個廚師的胖子,能當上警察,而且是省廳重案隊的刑警,其中還有一段很傳奇的故事。

  張胖子是個孤兒,從小被一個奇人收養,此人年輕時以走街串巷做木匠活為生,實際上卻是一個江湖中人,雖說無門無派,但在解放前的寧原道上,也有個叫得響的字號,叫做:“知了蟲”。

  “知了蟲”大名叫智巧機,雖是江湖中人,卻不通武藝,祖傳的木匠手藝倒是高超精妙,尤其是打的一手好棺材,在寧原小有名氣,出入盡是富貴人家。

  解放前,寧原這裡雖然說不上有三十六路反賊,七十二路煙塵,但匪患猖獗、黑道橫行卻是真的。

  “知了蟲”明裡是木匠,其實卻是好幾綹子馬匪的“眼睛”、“探馬”,借著做木匠活的便利,踩點兒探窩子,無往不利,在那個動蕩年月,不知多少豪門大戶因他的緣故,被土匪馬幫踏破了莊子,綁人搶糧。

  “知了蟲”雖然不通武藝,但對下五門的各種奇淫技巧十分熟稔,也曾有不開眼的匪類想要自恃強力,做些黑吃黑的勾當,但卻被他設套下毒,滅了滿門。

  這樣的事,在他的江湖生涯中不只一次,所以雖然他五短身材、瘦小羸弱,但卻無人敢小覷,在寧原乃至西北江湖中,都算得上是個人物。

  待到江山交替,新政府對舊社會那套見不得光的東西一視同仁,全部當成階級敵人、封建余孽,一掃而空。

  “知了蟲”單身一人,無牽無掛,在那些曾經為霸一方的土匪山賊紛紛落網,排隊吃槍子兒的時候,他卻悄然改名換姓,躲進寧川城,老老實實地做起了木匠,後來還在一個集體所有製的木器廠做到了大師傅。

  到六十年代末,曾經的“知了蟲”已經垂垂老矣,舍不得把一身本事帶到棺材裡,起了收徒之念。機緣巧合下,收養了父母雙亡的“黑五類狗崽子”張翰庭。

  張翰庭被他抱養時,還沒斷奶,老江湖“知了蟲”抱著他四處尋人求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成人,也沒送他上學,關起門來,把自己的一身本事悉數相傳。

  這個老江湖,所學駁雜繁複,醫也懂一點兒,相也懂一點兒,風水堪輿略通,

機關巧技精熟,更遑論各類江湖門道、黑話切口,無一不知,簡直就是一本江湖行當活字典。  在他的悉心傳授下,張翰庭雖然沒有上過學,但一身的雜學本事,盡得了他的真傳。

  轉眼到了張翰庭十六歲那年,接了“知了蟲”的衣缽,就在那個小木器廠招了工,乾起了木匠,由於身胖嘴饞,還兼職在廠食堂做了幫廚,練就了不錯的廚藝。

  就在這一年,一名掛著交流學者身份,實際上卻是秘密戰線的情報人員借著學術訪問的機會回國,在寧大交流訪問時,一時大意,藏著機密情報的行李被盜,國安、駐軍、公安緊急動員,全城大索。

  距離這個訪問團離開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時,情況緊急,公安部門祭起了動員群眾這個大殺器,協查通報貼遍了各個街道、居委,張翰庭作為木器廠義務護廠隊的一員,也被發了個紅箍,加入進了查盜隊伍。

  張胖子雖說背後有老成精的“知了蟲”教導多年,但畢竟初入社會,性格單純,熱血激昂下,乾爹教育多年的韜光隱晦之道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使出渾身解數,帶著廠裡十來個後生,拿著斧鑿錘鋸,一夜之間抄了八個賊窩,抓了五十多個梁上君子。

  那個年代,小偷這個行當還不像後世那麽門檻低,盜門中人都還有些老講究,這些特征撞上了張翰庭的“狗鼻子”,靠著“知了蟲”所傳的種種門道,一摸一個準,天快亮的時候,還真讓他找到了偷盜行李的那夥賊人。

  世上之事,無巧不成書,這夥人不僅是老賊窩子,而且還和台海有聯系,偷行李也是受那邊“國防部特情室”指令行事,被摸到門上後,大驚之下摟槍開火,張翰庭中槍倒地,同去的同事們四死七傷!

  槍聲驚動了駐軍,一場簡單的戰鬥之後,全殲了這群潛伏多年的諜盜。

  張翰庭靠著厚厚的脂肪保護,從鬼門關打了個轉後,回返人間。

  立下如此大功,他的奇特表現自然引起了上層的關注,一番嚴密的審查之後,“知了蟲”的身份也大白天下,好在他當年為害的是民國政府,被他禍害的豪門大戶本來就是土改的對象,新社會也沒有惡跡,查過之後警告一番也就罷了。

  但對張翰庭這樣的一個“寶貝”,就不能不管不問了,國安想要,公安也向要,征求了征求他的意見,他一聽去國安要調到首都去,搖頭不迭,說舍不得他爹和寧川的好吃食……

  因此上,他就被特招到了省廳,當上了一名特殊的刑警。

  他的調動屬於機密,向來只有廳黨組和直屬領導知情,所以吳學增對他的判斷深信不疑也就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

  ……

  蕭磊對張胖子的好奇僅僅片刻,很快他就顧不上琢磨其中的內情,轉而加入到了現場勘查之中。

  天公作美,正是一個大晴天,先是警察上手,在文物局的人確認這是一個盜洞之後,挖開了厚厚的土層,把下面的屍體都搬了上來。

  數一數,竟然不僅是昨日發現的六具,而是整整九具屍體!

  九具屍體,三男六女,除了一個是因為喉嚨上的撕裂傷流血過多而死,其余八人,全部被繩子反綁雙手,死於頭部被硬物重擊,作案工具就在下頭,是兩把沾滿血的鎬頭。

  趙叢華的姐姐趙叢清帶著市局的鑒證人員,清理現場,查驗屍體,用了一個多小時。

  隨後,早就迫不及待的省文物局考古所所長黃思睿教授,顧不得底下還有血跡,急急忙忙跳下坑去,開始了考古發掘。

  ……

  吳學增站在九具屍體前,眉頭深鎖,這些人的死因一目了然,不用等法醫鑒定就能確認,但是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身份信息,連張帶字的紙片都沒有,單是確認身份估計就要費不少時間。

  而且六具女屍裡,五個是年輕女子,一個是中年婦女,三具男屍中,一個四十來歲的壯年,一個五十過半的老漢,那個脖子被撕裂的卻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後生。

  九具屍體,三個年齡層,死因倒是簡單,但也分了兩種。

  兩把凶器,表明凶手很可能不是一人,那個脖子撕裂的傷口,在趙叢清擦掉血痂之後,明顯能看出是被撕咬開的,牙印還清晰可見,而且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嘴上滿是血跡,掰開嘴巴還能看見裡面的血肉,很明顯是他把對方咬死的。

  而且看黃思睿教授那股興奮勁,不消說,這個洞是通向古墓無疑,所以這不僅是一起特大凶殺案,還涉及到了盜墓以及文物案。

  看看那些死者,男的先不說,那五個年輕女子肯定不會是盜墓犯,可她們怎麽會詭異地出現在這裡?那個被咬斷喉嚨的,很可能是盜墓團夥中的一員,為何他的屍體也被遺棄在這裡?另外三個人,又有著怎樣的身份?

  被人咬斷喉嚨的死者,五個被綁著砸破腦袋的年輕女人,一座很可能是西夏時期的古墓……

  吳學增看著同樣緊皺眉頭的周凱旋,看著坐在一旁石頭上,慢條斯理啃著饅頭的張胖子,上躥下跳的“蔥花兒”,蹲在地上沉思不已的蕭磊,還有其他七口八舌討論著案情的隊員們,皺著的眉頭稍稍松開了些。

  不管你們這群窮凶極惡的盜墓賊跑到哪裡,敢在寧原做下這樣的驚天大案,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吳學增也勢必要把你們捉拿歸案!

  吳學增狠狠地揮了揮手拳頭,衝周凱旋說道:“凱旋,把大夥兒都叫過來,咱們碰碰頭。”

  正在此時,一個金城市局的警察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吳……吳隊長,梁上頭來了好幾個記者,非要下來采訪,怎……怎辦?”

  吳學增抬頭望去,遠遠的山梁上,密密麻麻的村民中,站著幾個一看就是記者模樣的人,相機的反光時時閃爍,要不是市、縣局的警察攔著,這些人估計都要衝下來了。

  真是讓人頭疼啊,吳學增剛剛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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