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首敗

　　輕輕的一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炸響在劉劍鋒耳邊，他的身子陡然一繃，隨即軟軟地靠在座位上，小聲說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蕭磊皺著眉頭，冷冷說道:“你家牆上掛著的照片，你和你的戰友們，左邊兒臉上用黑色油彩畫的十字，據我所知，這是錦城軍區直屬偵察營的習慣，你是哪年的兵?哪個連的?”

　　“我……”劉劍鋒看看蕭磊，心裡忐忑不安，頹然歎了口氣，低著頭小聲說道:“88年的兵，94年退役。”

　　“超期服役了三年，沒轉志願兵就退伍了?”蕭磊的語氣有了些溫度。

　　“沒……我……我演習時候……犯了錯……”劉劍鋒低著頭，佝僂著背，嘴裡囁喏著說道。

　　蕭磊看著他的模樣，心裡頗不是滋味，自從他見了兩個房頂上的腳印，對劉劍鋒的身份就感到十分好奇，可惜李愛玲也不清楚他的出身，此刻確認了他是當過兵的，心裡更不好受，這樣一個軍事技術過硬的軍人，怎麽就成了賊呢?

　　被蕭磊點出身份後，劉劍鋒再沒說話，任由警車把他拉回了院門外。

　　看見他們回轉，胡春來從牆頭跳下，走到車前小聲說道:“王隊，他們家人都在他住的那間窯洞裡沒有出來。”

　　王強點點頭，又回頭對劉劍鋒說道:“這可足你最後的機會了，要是被我們搜出來，你知道這是什麽性質嗎?五萬塊錢，夠你坐十年牢的！”

　　劉劍鋒好似還在過往的回憶中沒有醒來，聽見王強的話，略略抬了抬頭，悶聲說道:“唉……你們搜吧，別嚇著我家人，這家……已經夠倒霉的了……”

　　張天陸拉開窗戶，呸地吐了口痰，厭惡地說道:“誰家沒點兒事兒，大老爺們兒窮也要窮的有骨氣，聽蕭隊說你還是當兵的出身?真是丟了部隊的臉！”

　　一路上低頭不語的劉劍鋒聽了張天陸的話，猛地抬起頭來，雙目通紅，青筋畢露，扯著脖子說道:“你們愛搜就搜，想怎就怎，別他娘的說廢話！俺給沒給部隊丟臉，你還不配管！”

　　“你！欠收拾是吧?我……”張天陸就欲跳下車繞到後面動手。

　　不等張天陸過來，蕭磊先推門下車，一把攬住對方，說道:“天陸哥，正事要緊，別衝動。”想了想，又小聲地加了一句:“咱們很可能空手而歸，別再多添麻煩了

　　“什麽?”張天陸吃了一驚，猶如頂上潑了一盆涼水下來，隨即也壓低聲音說道:“怎麽?你發現什麽了?”

　　“你還記得剛才你提到腳印和指紋的事情了吧?劉劍鋒原本還挺緊張的，聽了你的話，一下子就放松了，要是我沒有猜錯，天井沿兒上，根本沒有他的指紋。而且，錢也不在他家裡。”

　　王強剛剛走到他倆身邊，也聽見丁蕭磊的話，皺著眉頭說道:“小磊，你有幾分把握?”

　　蕭磊歎了口氣，語帶消沉地說道:“劉劍鋒是錦城軍區直屬偵察營出來的，當了六年兵，這案子，做的倒也不算天衣無縫，可要說留下證據……咱們就別抱希望了，至於說那些錢……算了，來都來了，找就找吧，能找見的可能性，太低了。”

　　蕭磊話音剛落，一輛警車呼嘯而來，肖建民滿臉笑容，拿著搜查令從車上下來，興奮地問道:“強子，小磊，人抓到沒有?”

　　王強對著肖建民只能苦笑一下，說道:“抓是抓到了，可……老肖，你帶了幾個人來?咱們還是進去搜一搜，天陸，你叫倆人，先把他的車搜一遍。”

　　肖建民看王強和蕭磊臉色不對，心知是在劉劍鋒這兒遇上了硬茬子，也好奇地從車窗外探頭看了看劉劍鋒的模樣，只見坐在車裡的年輕人皮膚黝黑，留著整齊的寸頭，普普通通的相貌，十分老實的眉眼，哪裡能看得出他是個飛簷走壁的大盜。

　　歎了口氣，肖建民緊走兩步，跟上王強等人的步伐，走進了劉劍鋒家的院子。

　　接下來就是長達三個小時的搜查，天蒙蒙亮的時候，張天陸狠狠地把手裡的包袱往炕上一摔，大步走出門，來到警車跟前，拽開車門，薅住劉劍鋒的脖領子，怒道:“錢呢?你偷的錢呢?”

　　劉劍鋒輕蔑地一笑，扭過頭去不理會怒發衝冠的張天陸，泠漠地說道:“錢?錢算啥?你們把窯拆了，把磨抬起，把井掘開，說不定還能找見金子呢。”

　　搜查工作徹底停下來了，三個小時裡，劉劍鋒的父親、姐妹和外甥四個人，從這個屋挪到那個屋，又從那個屋挪回這個屋，盡管王強和蕭磊已經好言勸慰了幾番，劉劍鋒的父親還是掙扎著坐起來，雙眼茫然地望著門外的警車，他的姐姐抱著小外甥和妹妹，那個叫二梅的女孩子，三個人抖抖索索地擠在一塊兒，看著出來進去、翻翻撿撿的警察，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默默流淚。

　　不出蕭磊所料，搜查無果。這家裡別說五萬塊錢了，一家幾口身上的現金只有四十八塊四毛七分，還有用一塊紅布包著，藏在相框後面的500塊錢，布包裡還有一枚二等功的獎章，據劉劍鋒姐姐講，這是他的退伍費。

　　從劉家出來，王強和肖建民結伴上了另一輛車，回頭給蕭磊留了個抱歉的笑容，以目示意，把還在坐在車裡的劉劍鋒留給了他。

　　蕭磊在心裡吐槽一句官大一級壓死人，看看他們幾個溜的飛快，只能和留下開車的胡春來苦笑一下，上了警車，向劉劍鋒作解釋。

　　劉劍鋒早已預料到警察會铩羽而歸，做好了譏諷的準備，可看見上車的是那個一語點破自己服役部隊的年輕警察，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難聽的話來。

　　蕭磊看他一眼，沒有解釋，也沒有道歉而是直接冷冰冰來了一句:“我知道，錢，就是你拿的。”

　　劉劍鋒抬頭就要反駁，蕭磊一擺手攔住他，自顧自說道:“你不用狡辯，你的作案方式，就是我推斷出來的，你的腳印，也是我發現的，你自己很清楚，即使我們找到腳印，也沒有辦法指認你，所以你有恃無恐，但出乎你的意料，我們這麽快就會找上你，你什麽都算計到了，可偏偏漏了一點，即使我們找不到證據抓你，經過這一番事，你的家人，你的鄰居，還有整個林業局上上下下，他們以後會怎麽看你?”

　　劉劍鋒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憋的難受，但卻無話可說，只能聽蕭磊繼續說下去。

　　“法律是不能把你定罪，可小偷這個名聲，你怎麽能洗乾淨?也許那些地痞混混會把你當英雄，當偶像，但你就甘心從此混到那條道兒上去?還有你爹，你姐，你妹，他們讓你牽連的，以後怎做人啊?你母親的靈位我們也見了，她哪年不在的?”

　　“……就……就是去年……”劉劍鋒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來，眼圈一下子紅了。

　　“唉……”蕭磊長歎一聲，“你說你，部隊裡學了一身本事，就算家裡暫時有困難，可好歹也有工作，幹啥要走歪路呢?看看你爹傷心的樣子，剛開始還吭哧吭哧地想說話，這會兒乾脆連聲都不出了，看看他那眼神兒，我都覺得冷的慌，你呀……”

　　蕭磊搖搖央，伸手在劉劍鋒肩膀拍了拍，“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自不自首其實我沒多在乎，在我看來，你現在面臨的困難，比你去坐牢還要來的苦，以後的日子呀，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蕭磊推開車門，示意劉劍鋒下車，最後又補了一句，“說句老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會一直盯著你，如果還有下一次，你的運氣，不會再這麽好了。”

　　啪地一聲，蕭磊拉上車門，拍拍駕駛座的靠背，示意胡春來開車，這一晚上的破案過程，也算的上是百轉千回，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一個優秀的偵察兵，變成了雞鳴狗盜的小偷，這讓蕭磊的心裡，堵得厲害，現在隻想回到住處，蒙頭大睡一場。

　　車子點火啟動，緩緩起步，正當胡春來要打方向掉頭的時候，走進院子的劉劍鋒扭頭跑出來，急促地拍著蕭磊頭邊的車窗。

　　蕭磊放下玻璃，只聽劉劍鋒大聲問道:“你姓什麽?”

　　“我?我叫蕭磊，剛調到刑警隊，怎麽?你要向我自首?”蕭磊問道。

　　“不，不是，我沒犯罪。”劉劍鋒倔強地搖著頭，咬了咬嘴唇，撂下一句話。

　　“牛凱的錢，說不定根本就沒丟！”

　　說完，劉劍鋒轉身就走，幾步跑回院子裡，他的姐姐妹妹已經從屋裡跑出來，圍在他身邊，號啕大哭起來。

　　蕭磊皺著眉頭，叫胡春來開車回去，心裡越發揪扯的厲害，他前世當了二十來年兵，看見劉劍鋒，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曾經的戰友，想到自己以前在偵察營、在特種大隊退役的同伴，不正是像劉劍鋒這樣的人嗎?他們中，是不是也有人如他一般走上邪路呢?

　　一根煙抽了沒有兩口，就被蕭磊煩躁地拋出窗外，看著慢慢升起的太陽，他渾然沒有想到，這個案子，是他當上警察以來，遇到的第一場敗局！

　　“田局，不好意思，這案子暫時沒有新的證據，林業局那邊兒，恐怕還得您出面了，我們……我們會一直盯著劉劍鋒，遲早要把他挖出來！”一大早，王強就帶著蕭磊去田福全辦公室做匯報，說起昨夜的搜查，王強覺得很是不爽。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能查到劉劍鋒這個人，就已經是勝利了，夜路走得多，終究要遇上鬼，他這樣的不安定因素，相信你們和建民都不會忽視，至於愛玲那邊的事，呵呵，你們別擔心，我早上已經跟林業局的劉懷甫打過電話了，這事兒到這兒就算告一段落，你們不要有心理負擔，該幹啥幹啥，這個案子在我看來，根本就是破了

　　田福全不愧是老資格的副局長，一番話說得讓王強心裡好一陣熨帖，蕭磊心裡也舒服了不少。

　　回到刑警隊辦公室，蕭磊拿出好茶，胡春來很有眼色地接過，給他們泡上，順便也給自己和張天陸沏了兩杯。

　　喝著茶，四個人又圍繞著昨夜的案子討論了一香，王強最後交代張天陸，先把劉劍鋒的底子起乾淨，然後把人盯緊，只要他再敢出手，一定要利利索索地拿下。
手頭暫時沒有案子，刑警隊裡的日常事務也煩不著蕭磊這個新扎副隊長，和王強等人開完小會，他乾脆拿出函授課本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到了中午，王強從裡屋出來，叫他去吃飯，幾個人正要往外走，只見田福全和肖建民帶著李愛玲、牛凱從門外走了進來。

　　王強一愣，趕緊上前問道:“田局，您怎麽來了。”

　　田福全臉上的表情十分怪異，和王強打了照面，好像想笑又沒笑，頓了一下，說道:“建民，還是你說吧，呵呵，這事兒，可真奇了怪了。”

　　“嗯?老肖，怎了?出啥事兒了?”王強又衝肖建民問道。

　　“這事兒讓我說怕也說不明白，牛凱，你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兒，我也納悶兒著呢。”肖建民同樣一臉疑惑，把問題拋給了牛凱。

　　牛凱進了刑警隊，手也不知該放哪兒，支支吾吾地說不明白，李愛玲見狀，上前說道:“還是我說吧，王隊，是這麽回事，牛老板來咱隊裡，想把案子銷了。”

　　“什麽?”王強和蕭磊齊齊失色，這話怎麽說的，他們剛才還正犯愁這案子要成懸案，怎麽突然就峰回路轉，當事人要來銷案了?

　　蕭磊反應很快，臉一板，說道:“牛老板，這可是刑事案，不是你想銷就能銷的，是不是你被人威脅了?還是盜竊人把錢給你送回去了?”

　　“不……不是……都，都沒……”牛凱見識過昨晚蕭磊的表現，深知遮位副隊長不好惹，連連擺手，一腦門子汗。

　　李愛玲見狀，隻好替他把話說清楚，“蕭隊，都不是，牛老板剛剛接了個家裡打過來的電話，說他家今天收到一筆來自寧原的匯款，整整五萬塊錢，問他是不是他寄回去的，他接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這不正好就是他丟的錢嘛，所以我就讓他來隊裡說清楚。”

　　“啊?”蕭磊等人面面相覷，這轉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在心底消化了消化這個消息，足足過了兩分鍾，王強才開口問道:“牛凱，那筆錢不是你寄回去的吧?”

　　“不是，不是。”牛凱搖頭不迭。

　　李愛玲心很細，在牛凱接電話時就已經向對方問明白了許多事，此刻拿出一張紙來遞給蕭磊，說道:“蕭隊，這是我問牛老板他愛人的一些事情，你看，那筆錢是通過郵局匯款匯過去的，日期是7號中午，匯款人的名字寫的是牛凱，可牛老板當天一直在賓館，當時正做筆錄呢，而且他的身份證也在那個包裡，匯錢的人，肯定是用了他的身份證。”

　　蕭磊點點頭，笑道:“李經理，你可真夠認真仔細的，做個警察都夠了。”

　　李愛玲笑笑，說道:“哪裡哪裡，不過你可真說對了，我一直都想調到公安局呢，可惜呀，有人不讓。”說著，還衝田福全飛了一個白眼。

　　蕭磊不明白這兩人姐夫和小姨子之間的糾葛，超緊把話題轉移回來。

　　“牛老板，你能保證，這錢不是你托人給家裡寄回去的?”

　　“哎呀，我帶了錢出來做生意，哪能生意還沒做就把本錢寄回去。”牛凱此時也少了些局促，話說的順溜起來。

　　張天陸撓撓頭，滿是疑惑地說道:“這可真是奇怪了，難道……難道這是劉……”他話還沒說完，蕭磊在旁邊猛地咳嗽一聲，張天陸這才反應過來，牛凱還不知道偷他錢的是劉劍鋒，趕緊把話拐過去，“呃……難道這是那個賊做的?”

　　胡春來在一旁接道:“他這是為啥?玩兒命一樣偷了五萬塊錢，就是為了給被盜者把錢寄回家去?他這是吃飽了撐的?”

　　一屋子的人，除了蕭磊，都和張天陸的想法一樣，被劉劍鋒這詭異的舉動搞的滿頭霧水。

　　“哈哈哈哈。”就在眾人低頭琢磨劉劍鋒此舉何意的時候，蕭磊突兀地大笑起來，笑了幾聲，心裡壓著的陰霾盡去。

　　笑過之後，蕭磊又說道:“田局，肖隊，強哥，我覺得吧，既然錢一分不少地回了牛老板家，這案子咱就撤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別耽誤牛老板做生意，你們說呢?”

　　一邊說，蕭磊一邊給王強使了個眼色，王強不明就裡，但還是配合地說道:“就是，就是，李經理這兒因為這個案子也添了不少麻煩，我看就到這兒算了。”

　　田福全和肖建民豈能看不明白王強和蕭磊兩人的眼神，出都紛紛表示既然錢沒丟，案子就畫句號吧。

　　送走了愁眉苦臉的牛凱和對田福全不住飛白眼的李愛玲，幾個人就在刑警隊辦公室開起了會。

　　肖建民首先開口:“這個牛凱，錢都找回來了，怎還一幅死人臉，真奇怪。”

　　“嘿嘿，這不奇怪，肖隊，你看，這是李經理做的電話記錄。”蕭磊說著，拿出李愛玲交給他的拿張紙攤開，指著一處說道:“那張匯款單的留言上寫著，‘三安生意不好做’，這七個字，擺明了就是警告牛凱，讓他不要再待在這兒了，你們說，他的臉色哪能好得起來。”

　　田福全拿過記錄看了看，遞還給蕭磊，不解地說道:“這事情還真怪，難道盜竊的目的不是為了錢，而是想把牛凱趕走?這……這肯定是那個司機乾的嗎?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王強和肖建民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把目光投向蕭磊，王強乾脆開口問道:“你剛才笑啥笑，是不是猜出來了?快說。”

　　蕭磊苦笑一下，站起身來，說道:“幾位領導，我哪能猜出來這些蹊蹺，不過我決定現在就去找劉劍鋒談談，嘿嘿，強哥，中午飯別等我了。”

　　說完，蕭磊轉身跳溜一下就跑出門去，丟下其他人面面相覷，王強被蕭磊這一下子閃的不輕，衝田福全撓著頭解釋道:“田局，不好意思啊，小磊他……他平時不這樣，肯定是有啥線索，急著去確認了。”

　　田福全爽朗地笑笑， 大度地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我早上還和建民說，小蕭看著太老成，現在看看，他這才像是個年輕人的樣子嘛，挺好，挺好……”

　　自從得知劉劍鋒並沒有把那五萬塊錢藏起來據為己有，蕭磊就從心底泛上一陣喜悅，迫不及待地想見劉劍鋒一面，和他談談。

　　劉劍鋒這個舉動，可以說徹底粉碎了蕭磊關於案情的推理，可他卻絲毫沒有感到失望，在他看來，確認一個士兵並非惡意偷盜，比破了案更覺得開心。

　　車開的飛快，不過十幾分鍾，蕭磊就趕到了林業局門口，下了車正要往樓裡走，卻看見劉劍鋒拎著一個袋子，垂著頭一步三挪地從樓裡出來。

　　蕭磊笑著走上前去，一拍對方的肩膀，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嗯?”劉劍鋒抬起頭來，看見是蕭磊，被他臉上的笑容驚了一下，隨後又把頭低下，懊惱地說道:“你們有完沒完，怎麽又來了。”

　　蕭磊臉上帶著笑，說道:“我不是來抓你的，就是想找你談談，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哪兒?呵呵，我還能去哪兒?讓人攆了，回家去。”劉劍鋒臉色發黑，沒好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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