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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146章 危局
從蕭磊掛職開始,他就經常聽說,龍洞人又來三安上訪了,地委大院門口又被龍洞人堵了,龍洞人去省城告狀了……等等等等。
就在最近,有傳言說,在汙染的沱沱河下遊首當其衝的南灘鄉幾個村子,要聚眾去造紙廠鬧場大的。
這傳言,大家聽了只是一笑而過,為啥呢?這一年多來,龍洞人隔三差五就要去造紙廠鬧點兒動靜出來,可那造紙廠也不是善茬,剛開始還吃了些虧,後來紙廠老板發了狠,組了支護廠隊出來,和龍洞的村民交鋒了幾回,牢牢把自家的產業護了個嚴嚴實實。
有了這支護廠隊,這個蘇江老板也有了底氣,更是不鳥龍洞人的叫罵,市裡又有副市長秦明月關照,廠子的生意一日好似一日,汙水更是敞開了排,把一條清凌凌的沱沱河,搞的臭不可聞、魚蝦絕跡。
國慶前一周,有關龍洞人要去造紙廠討公道、打大仗的說法,傳到了三安市裡,肖建明警惕性頗高,聽到風聲後,還專門帶著人下去了一趟,在兔嘴灘村所在的東直鄉派出所蹲點了幾天,直到過了國慶,見一切風平浪靜才回來。
沒想到,龍洞人玩兒了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國慶前喊的沸沸揚揚,實際上壓根兒就沒準備在那兩天動手——開玩笑,國慶期間鬧出群體事件來,有理也變沒理——直到國慶過了,三安這邊兒警惕性小了,才策劃這給紙廠來一場暴風驟雨般的突襲。
要說龍洞那邊兒的南灘鄉,包括龍洞縣當局對這場百姓白發的“戰役”都不知情,那純粹是混鬼。這一年多,別說是老百姓了,縣鄉兩級也都被三安的推諉扯皮氣炸了肺,雖然知道自己治下有個火藥桶要在三安引爆,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情,越是鬧的大,反而越不怕,要是徹底把蓋子揭開,上頭追責下來,三安絕對要承擔大部分責任,那一灣臭水,就是鐵的不能再鐵的證據。
三安這邊兒呢?已經習慣了龍洞人的小打小鬧,造紙廠也放出大話,這點兒糟心事,不牢領導們掛懷,區區一幫泥腿子,裹不出多大的亂子。
燈下黑指的就是這種情況,龍洞那邊兒,導火索已經快點到炮口了,三安這廂還優哉遊哉沒當回事兒,反而是地區公安處收到了消息,陳堅聞訊後,趕緊就給龍洞縣局去電話龍洞縣局給陳堅打起了太極,先說沒有收到情報,再說縣裡搞治安綜治,警力都派出去了,急的陳堅最後撂了狠話,對方反而向他訴起了委屈,問他到底站在哪一邊?是人民群眾還是黑心奸商?反正歸根結底一句話,這事兒,龍洞縣不管,哪怕自損八百,也要拚三安一千……
這頭兒管不住,陳堅馬上把電話打給了萬江河,要他這邊兒出警,防止事態惡化。
要說萬江河,也算是老公安了,秦明月這種機關幹部出身的領導拎不清形勢,可他在接到陳堅的電話之後,也隱約覺得情況不對,迅速做出應對,把手底下最得力的王強派去了東直鄉,囑咐他嚴密監控。
但除了這點兒預防措施,對於陳堅要他派大隊伍下去的要求,萬江河就答應的就沒有那麽痛快了。
萬江河的顧慮是正常的。說到底,警察也是公務員,在屁股決定腦袋的官場上,面對這種左右為難的情況,他的反應已經算得上難得。
為什麽呢?現在的局勢是,龍洞人要去造紙廠鬧事,但理虧的,卻是三安一方。
作為三安市的警察,如果龍洞那邊的村民和造紙廠真的衝突起來,到底站在哪一邊?幫龍洞村民?跑不掉一個吃裡扒外的名聲,萬江河以後在三安還混不混了?幫造紙廠?那純粹是為虎作倀,不說公理正義這些大話,自己的良心也過不去呀,顛倒黑白這種事,萬江河還真乾不出來。
那兩不相幫如何?真要打起來,警察站旁邊看熱鬧?且不論要背上兩頭不落好的非議,呵呵,這種典型的瀆職,秋後算帳起來,那就是白掘墳墓啊。
所以說,作為一個官僚,最理智的應對方式就是假裝不知道,說起來,這事兒跟公安能有多大關系?大不了事過之後去收拾收拾殘局,冷眼旁觀雙方角力,最後上頭定了誰沒理,掄著棒子上去打落水狗,那才是一個“合格”的體制中人。
都說六扇門裡好修行,坐到公安局長這個位置,考慮事情的出發點,已經不能隻放在死板的法律條文上了,翻開公安部門每年的工作報告,最後一句是什麽?“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這才是重中之重,亦官亦警的萬江河,能把王強派下去,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在陳堅又求又罵又威脅之下,萬江河松了口,讓蕭磊帶隊下去,真可謂是在自己的良心上,押上了幾十年辛苦掙下的官帽子,至於陳堅所說要去地區行署在裘專員面前告狀,萬江河還真不用擔心,反而若是公安處長王兆祥去和三安市委書記楊雙平討不來“尚方寶劍”,萬江河就真可能在這個漩渦中,受到無妄的牽連。
在去東直鄉的路上,陳堅向蕭磊把這裡頭的絲絲縷縷都說了個透,語氣裡也滿含著對萬江河的歉意。
蕭磊再次感受到了官場的複雜和冰冷。聽完陳堅的話,他沉默地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樹木和山石,心裡向壓了一塊鐵,墜的生疼。
他前世見識過自家附近的白水河由清變黑,也見過土城市郊的農民們因為白水河的黑水種不活莊稼,無奈地拋棄田地,進城打工。
可那畢竟是在土城,煤窯多,廠子多,農民們找個乾的不難,這可是在三安啊,龍洞又是出了名的窮縣,農民們忙乎一年,就指著那幾畝地討生活,沱沱河流經的那一片兒,已經是這個山地縣難得的好地段兒、好田土,造紙廠造成的汙染,簡直就是絕了那周邊數十個村子的生計,更不消說,還有沿線數萬群眾的飲水問題。
這樣嚴重的局勢,竟然都比不上一個私人老板的財路,比不上一個處級幹部的政績,最可怕的是,那些紙樣文章的調查處理,默許縱容的火上澆油。都說人心似鐵,官法如爐,可事實是,再灼熱的火,也燒不化那些“政治生物”的“似鐵官心”,這種冷漠,讓蕭磊感到寒心,感到恐懼……在陳堅的催促下,車開得飛快,七點半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就來到了兔嘴灘村,在村委會和上午就到了的王強接上了頭。
陳堅和蕭磊進門的時候,王強剛剛掛了電話,見到他們,一臉焦急的他終於松了一口氣,顧不上寒暄,急忙開口道:“陳處,小磊,你們總算到了,萬局剛剛打了電話,楊書記下了命令,讓我們先頂上去,大部隊隨後就到。”
聽了王強的話,陳堅臉上沒有半點喜色,而是一臉凝重地問道: “情況這麽嚴重了?你們市裡不是一直不當回事嗎?怎麽突然變風向了?”
“市裡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造紙廠那邊兒……”王強走到窗戶邊兒,向東指了指, “恐怕情況就嚴重了,天陸帶了兩個人去了南灘,匯報回來的消息很不樂觀,那邊兒派出所的人,在這時候說什麽下鄉抓賭去了,所裡隻留了一個快退休的老漢值班兒,天陸沿著河走了四個村子,娘的,四個村子殺了十幾頭豬做大鍋飯,看樣子,是要搞出大動靜來。”王強皺著眉頭,又氣又急。
陳堅正要再問,身上手機響了,趁著他接電話的功夫,蕭磊走到王強身邊,問道:“強哥,造紙廠裡頭怎麽樣?你見那個廠長沒有?他怎麽說?”
“那個王八蛋!”王強重重捶了牆一拳,“我去找他,讓他要麽先把廠子關了,要麽趕緊給龍洞道歉認錯,可這王八蛋,開口閉口秦市長長、秦市長短,還跟我說什麽邪不壓正,龍洞的農民不敢來,我呸!”
王強恨恨地吐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廠子裡的工人都讓他暄起來了,喊著要和廠子同生死、共存亡,將近一百號人,拿著鍬,拎著棒,我這兒算上派出所的人,也不到二十號,更何況這地方派出所那群貨,早他娘的讓廠子喂飽了,不過他們倒是也聽到了風聲,沒有和那個傻逼廠長一樣,鬧著要和龍洞人乾仗,也在邊兒上勸來著。”
“龍洞那邊兒到底是啥計劃,挨得這麽近,東直這麽大個鄉,怎就能沒人知道呢?”
“唉……我去實地看了才知道,這回呀,可算把龍洞給得罪狠了,那水,又黑又臭,舀上來直接能當毒藥用,說句框外的話,我要是南灘人,早他娘給這廠子炸了,乾的啥斷子絕孫的營生呀,剛才萬局打電話,那口氣很重,好像是省裡有領導發了話。走吧,咱們先去路上堵一堵,要是龍洞人過來,看能不能勸住。”
王強拿起帽子戴好,招呼蕭磊等人出門。
陳堅也打完了電話,對他們說道:“王處的電話,弄明白了,下午五點的時候,南灘磚橋村的支書,帶了幾個人去省政府上訪,估計是在信訪辦的人那兒受了些氣,他們帶著三桶臭水,就在省政府門口潑了個遍,事兒鬧的挺大,據說袁省長的車也被潑了。”
“啊?!”蕭磊和王強等人被這個消息震驚地愣在原地,真沒想到,南灘人竟然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陳堅推了他們一把,說道:“愣什麽愣,快走,那個支書在省政府門口喊了狠話,說他們這是先禮後兵,今晚上就要跟三安來個魚死網破,四個村,五百個老爺們兒抽了簽,豁出去一百個坐牢頂罪的,要把造紙廠夷為平地。三安武裝部已經作了動員,周圍的基乾民兵正在集合,四十分鍾,咱們至少要頂住四十分鍾!”
陳堅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王強一聲令下,三十幾號人全速向路口跑去。
等他們跑到路口,張天陸帶著兩個人也氣喘籲籲地從對面跑來,一邊跑一邊喊,“快,快,王隊,去造紙廠,龍洞人走了水路!”
“許財金,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不是底氣很足嗎?
叫你的人上啊!上啊!你個王八蛋,你他娘的造了多大的孽!看看外頭,你覺得你還能見上明天的日頭?”
造紙廠緊閉的大門裡面,王強指著紙廠老板的鼻子,破口大罵。
從鐵門縫隙往外看去,十幾米寬的河面上,上百條小船和筏子串成長長一串,星星點點的火把,在漆黑的河面映的血一般紅,這些小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在岸邊,被紙廠老板鄙視的泥腿子們,默默地從船上下來,踏上土地,黑壓壓的一片……
沒有人喊口號,火光照耀下,幾百號人排成不甚整齊的方陣,向造紙廠走來。
許財金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之前來鬧事的龍洞人他不是沒見過,三五個,十來個,都被他的護廠隊打了回去,可此刻看見外頭那幾百號人,他的褲襠早已濕了一片,坐在地上,身子抖的像個上了發條的鬧鍾。
咚、咚、咚,零星的石頭砸在造紙廠的大門上。
陳堅踩著梯子,從圍牆上伸出頭去,拿著大喇叭不停地喊著話,可任憑他喊破喉嚨,對面的龍洞人卻絲毫沒有停步的跡象,還是堅定地朝造紙廠走來。
情況,已是千鈞一發!
王強厭惡地唾了口唾沫,腰問的槍拔出來又塞回去,走到大門口向外瞅瞅,焦急地轉著圈,額頭上滿是汗。
“哎呀!”正在牆頭喊話的陳堅突然哎呀一聲,從牆頭縮了回來,手捂著頭,一絲血從手指縫裡流了出來。一塊小孩兒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了他的頭上。
“怎辦,怎辦?王隊,要不咱們鳴槍吧?”張天陸出著主意。
“不行!千萬不行!”陳堅手捂著頭,堅決反對。
王強此刻就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不住地看表,從陳堅接到電話到現在,剛剛過去十五分鍾,距離大部隊趕到,至少還有二十五分鍾,可門外的村民們,已經快要走到門口,別看這鐵門又厚又重,可真要推起來,外頭幾百號人,也就頂多堅持五分鍾,等到他們衝進來,也許自己這些警察還能無恙,可這廠子裡的百十號人,恐怕就要挨打了,甚至鬧出人命來都是極有可能的,
“怎麽辦,怎麽辦?”王強薅著自己的頭髮,眼珠子都紅了,其他人裡,那些之前還氣勢洶洶的工人們,現在都擠作一團,瑟瑟發抖,鄉派出所的警察們,也都,縮在靠裡的角落裡,驚慌失措。
“王……王隊,要不咱們先……先從後頭翻牆走吧?”
派出所所長哆嗦著說道,幾個工人也從旁附和。
“這麽多人,翻牆走能走幾個?早讓你們走你們不聽!
許財金給你們發了多少賣命錢?喪天良的,一群混蛋!”王強爆著粗口,發泄著怒氣。
蕭磊一直站在門口,看著越來越近的村民們,心一橫,扭頭對王強說道:“強哥,我有個辦法,可是要冒點兒險。

王強眼睛一亮,快速地說道:“這時候還怕啥的冒險呀,趕緊的,有啥招就快使!出了問題我擔著。”
“成,春來哥,把那根繩子遞給我。”
接過胡春來遞來的繩子,蕭磊利索地給癱在地上的許財金來了個五花大綁,一邊綁,一邊對聚在一起的工人們喊道:“都把手裡的棒子扔了,扔遠點兒!你們都過來,跪下!
跪下!”
見工人們猶猶豫豫,蕭磊把綁好的許財金往地上一扔,跳起來跑到對面,照著為首的那幾個護廠隊的村痞,狠狠踹去,一邊踹一邊罵,“都他娘的跪下,想活命的就都跪下!

見廠子裡百十號人都跪在地上,蕭磊又跑到前面,把許財金拖到門口,衝胡春來喊道:“春來哥,開門,把門大開開,其他人注意隱蔽,都把腦袋抱住!”
胡春來被蕭磊的命令嚇了一跳,愣怔在原地,頭上還留著血的陳堅兩步躥到門跟前,一把拉開鐵栓,把大門緩緩拉開。
此時,外頭的村民距離鐵門已經不到十米了。
見鐵門打開,蕭磊沒有顧得上說話,而是背對鐵門,把許財金護在懷裡,蜷縮起身子,左手彎回去抱著自己的頭,右手高高舉起,朝天啪啪啪,連開三槍。
電光石火問,伴著槍聲,幾十塊石頭嗖嗖嗖地飛進院子裡,蕭磊背上結結實實挨了四五下,饒是他練過硬氣功,也忍不住低哼了一聲。
一陣石頭雨過後,槍聲終於見了效。衝上來的畢竟是普通百姓,見石頭砸了警察,而且這警察手裡還有槍,不由得腳步一頓。
抓住這個空子,蕭磊一躍而起,拎著許財金的脖子向外一扯,把他扔在自己面前,大喊道:“都停手!聽我說一句…
陳堅和王強此刻也從裡面走了出來,一左一右地站在蕭磊旁邊。
”鄉親們,都先別動手,聽我說一句!我們是來抓許財金的!我們是來抓許財金的!“蕭磊牢牢掐著許財金的脖子,放聲大喊!
對面的人潮,終於停下了腳步。
蕭磊松了一口氣,拉長了聲音,繼續喊道:”龍洞的鄉親們,你們不要誤會,我們是地區派來抓許財金的,你們看,他都被捆上了,還有全廠的工人,都給大夥兒跪下認錯了,你們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
”……真是那個王八蛋?“
”別信他,他們都是一夥兒的……“
”真跪下了……“
”你是地區的警察?“
”……拆了這個廠子!“
”上……上……上……“
對面的人群終於不再沉默,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蕭磊再次長長松了口氣,只要截住最關鍵的一下,人們開了口就好辦了。
”鄉親們,這是地區公安處的陳處長,他帶著我們來,就是執行省裡和地區的命令,抓捕許財金,磚橋村的人來了沒有?你們的支書下午去省政府告狀,告贏了,你們放心,這廠子關定了,大家不要衝動,你們不相信三安市的,總得相信你們龍洞人吧?“蕭磊的左手,剛才被一塊石頭的棱角劃了道大口子,此刻不停地淌著血,他顧不上擦,摁著許財金的腦袋,低頭喝道:”許財金,你個狗日的,還不趕緊給大夥道歉?“
許財金已經徹底嚇傻了,哪裡能說的出話來,只是腦袋機械地隨著蕭磊的手一上一下,像是在磕頭認錯。
見了這樣的場面,對面人群的火氣也不由得小了三分,陳堅見狀,趕緊上前幾步,面對幾個站在人前,一看就是領頭人的老漢們,誠懇地說道:”鄉親們,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讓大家受了委屈,呵呵,我們來抓人,沒想到正好和大夥兒趕到一塊兒了,來來來,幾位老哥,有啥委屈,你們跟我訴訴,放心,許財金跑不了,這廠子也跑不了,一會兒地區和省裡的人就下來查封沒收,咱千萬別跟著這個倒霉棒槌受了牽連,大夥兒是來討公道的,既然我們已經抓了人,又何必再犯法呢,是不是?你們看,我們好幾個警察都受傷了,我們不追究,大家也別再衝動了,好不好?“蕭磊和陳堅這一環扣一環的解釋下來,村民們的火氣也去了大半,王強適時上前補充道:”我們要是不在,你們打了人砸了廠,我們攔不住,可這會兒我們既然在,總不能看著你們動手吧?大夥兒別為難我們,我們也不和大夥兒較勁,咱們歸根結底,目的就是把這汙染問題解決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你們看看這些跪著的,都是東直鄉的人,和你們低頭不見抬頭見,說不定還有沾親帶故的,他們都服軟兒了,你們就大人大量,饒他們一回吧。“
”三舅……三舅……我是貴平呀……“
”栓牛哥,我跟你家四牛是同學嘞,你看他的面子……“
”表姐夫、表姐夫……我不對,我做的不對,我給你磕頭呀……“
那一大片跪著的工人們, 此刻也紛紛開口求情,匕嘴八舌地和對面攀著親認著友,淒淒惶惶,場上的氣氛也隨之變得緩和下來。
見此情景,對面那些領頭的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人對陳堅說道:”你們這幾個警察夠爺們兒,衝你們流的這些血,俺們再多信一回,不打人不砸廠,俺們就在這兒等著,啥時候這廠子關了拆了,啥時候俺們回!“
說完,老漢回頭一招手,村民們都原地坐下。
蕭磊、陳堅、王強,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長舒一口氣,這場危局,總算是暫時穩住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王強坐在地上,看看正拿手巾裹傷口的蕭磊,和他旁邊癱成一堆的許財金許老板,心裡隱隱犯愁。
緊要關頭,蕭磊自作主張地把人綁上,又推出來磕頭認罪,雖說是權宜之計,情有可原,但事過之後,恐怕少不了要被人詬病,這個許老板此刻是死狗一條,轉過頭來,卻肯定會想法兒報復,還有市裡以秦明月為首的一乾領導,這口氣,他們能咽下去嗎?小磊啊小磊,你呀,這回可算是惹下不少的仇人那,我和萬局,加上陳處,能幫你擋下幾何呢?
你這掛職鍛煉的身份,又能禁得住多少明槍暗箭?
遠處,警笛聲遙遙傳來,大部隊,終於來了……閱讀,給作品投推薦票月票。您給予的支持,是我繼續創作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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