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的防汛工作於9月22日勝利結束。
管一凡已經提前回到醫院,看著女兒粉嘟嘟的小臉,管一凡恍惚回到了前世。
管一凡心裡暗暗發誓,今生今世一定要保護好女兒,不讓她再受到一丁點傷害。
公司辦公室小劉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張望著,原來集團薑總要見他。
永豐集團,前身是郊區十裡鄉永豐村。八十年代初,國家大力提倡興辦鄉鎮企業,永豐村在原龍書記的帶領創辦大大小小的企業。88年區劃調整,永豐村劃入城區,經區政府批準,永豐村撤村建企成立永豐實業總公司,下轄30多個大小企業,管轄著五千多畝的土地、湖泊。同時,擔負著原5000多位村民的管理工作。後來,薑總任上時,更名為永豐集團。
永豐集團的企業性質界定模糊,你要說是企業,但它擔負著大量的社會工作,你要說它是政府職能部門,經濟上又完全自收自支,總經理薑華明自己都說不清。
每屆市政府都有一位副市長對口負責永豐集團,畢竟,永豐集團還肩負著5000多人的穩定工作,管理著五千多畝的土地水面。政府對永豐集團也有一個特殊政策,永豐集團每屆一把手,都在政府安排一個虛職,享受副科級待遇。也有會經營的,前任龍書記就混到了十裡鄉鄉長的職務,最後在鄉人大主任位子上退下來。
永豐集團是特殊時期的產物,一個亦政亦企的單位。
永豐集團內部機構設置基本按照政府職能機構模式搭建,有黨委、武裝部、工會等等各個科室。
薑總的辦公室在五樓最裡一間。
辦公室的門開著,薑總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報紙。
看到薑總,管一凡恍如隔世,心中五味雜陳。
管一凡在門口站住,叫了聲“薑總。”
薑總抬起頭,見是管一凡立刻堆起笑臉,“哦,我們的防汛英雄來了。來,坐。”
管一凡在薑總對面坐下,直著腰。
“小管這次算是立了頭等功,為我們集團爭了光。30號市委市政府將舉行一個表彰大會,你是受表彰之一,到時你要發言,這幾天回去準備一下,發言稿寫好後讓辦公室江主任給你把把關。”
薑總頓了頓。管一凡沒有接話,畢恭畢敬的聽著。
薑總口才好,他說話時不喜歡別人打岔,尤其是話沒說完時。他習慣表達完一段意思之後,停頓一下。很多人以為說完了,急著搶話,這時,薑總會板著臉說:等會給你說話的機會,先等我把話說完。
管一凡跟了薑總五年,知道這個習慣。
薑總看了看管一凡,略帶滿意的喝口茶,接著往下說。
“集團黨委很滿意你在這次防汛中的表現,希望你在今後的工作中繼續發揮這種精神。年青人嘛,就要大膽想,大膽乾。當然,要注意戒驕戒躁,不能有點成績就飄飄然。小管,今年28了吧,應該積極向組織靠攏。今後,黨委考慮多給你一些鍛煉的機會,多壓點擔子。你說說看有什麽想法?”
管一凡知道薑總有心要提拔他了,這就比前世提前了五年。五年,人生有幾個五年,一定要好好把握。
他頓了一下,確認薑總說完了才不緊不慢的答道:“謝謝黨委和薑總的信任。其實我這次也是誤打誤撞遇上了,談不上什麽功勞,要說功勞應該歸功薑總平時會上會下對我們的教導,讓我們在頭腦中始終有根弦,始終記得防汛無小事。”
薑總看著管一凡,很滿意他的回答,心想,是個人才呀。薑總微笑著示意管一凡繼續往下說。
“至於黨委準備多給我鍛煉的機會,我非常感謝,我也覺得年青人應該多吃苦,多磨練,多做事,才對得起自己的人生。一句話,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薑總欣賞的看著管一凡,有點喜歡上這個成熟、謙遜的年青人。
薑總聽得出來,管一凡是在向自己表忠心,不禁詫異這個小青年竟有混跡官場的潛質。他哪裡知道,這都是自己五年言傳身教的結果。
其實,一開始薑書明對管一凡是有些不快的。這個莽撞的小夥兒,竟然越過自己向市委書記遞報告。但事情發展到如今這樣,又有倪德安秘書打來電話,話裡話外表露了對管一凡的讚賞,也就順水推舟,樂得做回伯樂。現在聽了管一凡一番表態,更徹底原諒了他。
“好,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你先回去準備發言稿。今後工作可能會有所調整,等候通知吧。”
薑總又詢問了管一凡剛出世女兒的一些情況。管一凡估摸差不多了,就告辭離開。
回家的路上,管一凡心中感慨萬千。
管一凡熟悉永豐的一草一木,前世對永豐集團的發展也有著一些想法,無奈薑總無心在集團發展上,一心隻想在區政府謀個正職,不敢有大的動作,走穩中求穩的路線,使得管一凡始終有難以施展拳腳的感歎,這也直接導致了管一凡下海經商。
管一凡清楚這一世他的優勢,他能預知,不,他知道未來十年自己周邊人和事變化,這樣他就能做到有的放矢,如果還不能成功,乾脆回家帶孩子算了。
至於薑總,管一凡心情是複雜的。薑總對管一凡有知遇之恩,一直都很是關心他,把他當成心腹,一心培養他。
想著想著,就沒了頭緒。管一凡擺擺頭,也就不再想了。
管一凡有個優點,想不通的事,擺擺頭,不想了。
路過超市,管一凡想給剛出生的女兒買點東西。正逛著,突然後面傳來清脆的聲音“管一凡”,回頭一看,竟然是江麗。
江麗是管一凡的初戀女友,他們是在舞廳認識的。
90年代初,臨江流行跳舞,還多是少男少女們。那時管一凡剛參加工作,沒事就和幾個狐朋狗友泡在舞廳裡混日子。
那天是江麗第一次去舞廳,緊張、新奇。
當緩慢的舞曲響起時,管一凡邀請了江麗。江麗嚇得往後縮,連擺著手道:“我不會跳。”
管一凡不罷休,“會走路嗎?”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問題都不會回答,江麗卻傻了吧唧的點點頭說:“會。”
“那就行了。”不由分說拉著江麗進了舞池。
舞曲是那種柔柔的,幾乎要把人的心融化了的曲子。管一凡很奇怪,一直拉著江麗走到舞池中央,才一把擁入懷中,隨著舞曲搖了起來。江麗一下就軟了,幾乎是癱倒在管一凡身上。
一曲終散,管一凡就不見了,江麗不禁有點的遺憾。
散場時,管一凡突然出現在江麗身旁,不容拒絕的說了聲:“我送你回家。”
江麗看著管一凡俊朗的臉盤,心裡砰砰的跳著,坐上管一凡的自行車。
戀愛談了兩年,最後是江麗提出分手,分手理由是和管一凡說不到一塊,其實是和商業局局長的兒子宋平好上了。
管一凡一蹶不振了好多年。
“怎麽是你。”雖然同在一個城市,但卻是分手後的第一次見面。
管一凡驚詫江麗幾乎一點沒變,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點痕跡。要有變化,隻是多了一份成熟,一份韻味。
“你還好嗎?”江麗臉上有些潮紅。
“挺好,你呢?
“就這樣”江麗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管一凡知道江麗一些情況。江麗嫁給了宋平,商業局長的公公退休之後,宋平家的景況也差了許多。加上宋平嗜賭成性,雖然在供電局工作,工資高,但經不住他爛賭,欠下幾十萬元的賭債。 由於常年不上班,被單位開除了,索性天南地北的在漂泊,經常幾個月也不回家一次。
說完話,兩人都停在那,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女兒剛出生,我給她買些東西。”管一凡打破沉悶。
“哦,太好了,恭喜你了。”
“你也買東西吧,你先買吧,有機會再聊。”管一凡覺得太尷尬了,不如早點走。
“那好,再見!”
江麗衝著管一凡露出燦爛的笑容,轉身走了。
管一凡心頭一顫。
剛要離開,突然江麗跑回來,不顧一切地摟住管一凡,仰起脖子,溫暖潮濕的嘴唇印在管一凡的嘴上。
管一凡下意識的掙扎著,但很快就被江麗的溫柔融化。
管一凡感覺下面挺了起來,頂著江麗的小腹。江麗明顯感受到了,身子更加緊緊地貼在管一凡身上……
管一凡使勁推開江麗,說了聲,“不要這樣。”
江麗有點迷醉的仰起頭,“你還恨我嗎?給我留個電話吧。”
管一凡心想,恨早就沒有了,但看到你還有有點痛。
既然江麗這樣說了,管一凡也不好拒絕,留下了辦公室的電話,心想也許過段時間這個電話就找不到我了。
回到醫院,病房裡滿是前來賀喜的親戚,管一凡笑呵呵的和大家說著話,心裡卻盤算著發言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