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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之重生鬼眼》第一十二章 初遇紅顏
  她們倆也終於在另一條凳子上和我面對面坐了下來。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我掌握了她們家的大致信息:

  年老的是夫妻,都是50歲出頭,來越南快三十年了,在一個鎮子上有自家的店面和房子。依靠忠厚勤勞,生意算不上好,一家人的生計卻有保障。老家是廣西的,會說家鄉話和越南話,但不會普通話。

  年輕的是女兒,二十三、四歲,叫潘梅。來越南才一年多,以前都在廣西,由那邊的親戚照顧,會普通話,勉強能懂越南話,但不大會說。

  在她們講述時,我不時提及自己的情況,多半是家鄉的一些真實信息,這樣有利於雙方的信任。其實這會兒,信任已經無需擔心,因為她們很快被我的慘狀轉移了注意。

  她們打來了水,挑了套衣服給我,大姐生起了灶火,稍有忙碌後就和阿姨躲到一片茅草隔牆裡邊去了。

  我迅速擦拭了身子,換好了衣服,正苦於沒鞋子,阿姨拿了一雙舊布鞋出來了,放下鞋子的那一刻,注意到了我腳上的創傷,連連驚歎了幾聲,又邊說邊比劃,意思是讓我坐著別動。

  一會兒,大姐拿了兩塊布條出來,白色的,很接近紗布的那種。蹲下身來,用毛巾輕輕拭去血水,然後用布條認真的包裹起來,等處理完畢,鞋子是穿不下了,就當做拖鞋半趿著。阿姨已經把飯菜熱好了端到了簡易的桌上,飯是稀飯,菜是半碗青菜,許是門口地裡種的。

  幸福就這樣很快將我包圍:乾爽的衣服、熱騰騰的稀飯連同腳上細致的包裹頓時讓我周身泛起暖意,而後形成暖流傳遍每一個毛孔。這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溫暖,是能夠令人忘卻一切、別無所求的滿足。

  我在飽暖之後,連聲道謝。其實很想問問老頭子的情況,但又不便開口,一旦相問,就說明我目睹了上午的事情,就意味著我一直埋伏在她們家邊,這一定會影響還很脆弱的互信。

  灶台邊上的一隻陶罐冒出了熱氣,中藥的味道很快彌漫開來。老頭沒事,這應該可以佐證。我這才安下心來,在阿姨的示意下,在門口邊地上的草墊子上躺了下來。這原本是老頭睡的,給她們守門的,隻是今天不能了。

  母女倆拾掇了一番,進到隔牆裡去了,很快油燈也滅了。

  這夜,真安詳。

  但猛然的一聲驚叫,使我從地面彈了起來。

  我衝了進去,阿姨正在摸索著點亮油燈,原來茅草隔牆的背後有木頭搭起的床鋪,離地約莫一米高,牆壁也都嚴絲合縫,極像一個不大的臥室。

  老頭子此時卻蜷曲在地下,似乎是摔下來的,頭部附近是一灘嘔吐物。母女倆好一陣手忙腳亂,我卻站在床邊不知所措。直到她們想要把老頭抬回床上,我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幫忙。

  我雙手將老頭子托起,慢慢放到床上,老頭子很輕,微微喘著氣,沒有一絲反應,頓時讓我泛起一陣心酸。

  這情形可不太好,我想起有這麽一次:班裡的一個家夥也是半夜裡突然嘔吐,送到醫務室後,小凌很嚴肅的反覆問他是否摔到過腦袋。這表明嘔吐可能和腦袋受傷有所關聯,而腦袋受傷,能輕得了?何況是這麽枯瘦的老頭子。

  “我幫你們把他送醫院去看看吧?”我向她們建議道。

  “要翻過後面兩座山才能到鎮上。”大姐嘀咕道。

  “天亮就差不多能到的,你放心,我背得動,腳也能走”我強調自己能夠幫忙,盡管我知道自己萬萬不能靠近鎮上。

  “他們才不會給他看病。”大姐說道。

  “為什麽?”我問。

  “我們是中國人啊。”大姐說。

  “你不知道的,從半年前開始,越南人越來越恨我們,恨所有的中國人。幾乎是見到就搶,就打,很多人都被趕回國了,爸爸舍不得店面和房子,又不能住在鎮上,就躲到這山上來了。”見我疑惑,大姐慢慢說道。

  這是我始料未及的,原來他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蜘蛛和我――當兵的,而是所有的中國人。而且不僅僅是軍人在對付我們,是他們所有人對付我們所有人。

  蜘蛛真英明,他一早就猜想到了的,不像我,遭遇到了還心存疑惑,還會覺得不可思議。

  “有沒有熟悉的人是醫生?可以請人家來”我又心生一計。

  “不可能,就是親戚現在都沒人敢來往了,你不知道的,要不你也不會跑來了”大姐說。

  阿姨說了幾句,大姐翻譯了意思:讓我去睡覺,她們看守著。

  我連忙說讓我來看守,讓阿姨休息。很費一番爭執後,在我的堅持下,阿姨才回到床上,側身躺了下去。我和大姐倆人守候著老頭子。

  場面安定下來之後,我才發現大姐隻穿著貼身的背心和短褲,這一發現讓我無處安放自己的眼睛,隻能低下頭來。

  “大姐”

  “嗯,怎麽?”

  “沒,沒事”

  “有事就說吧”

  “我隻是問下, 問下你冷不冷?”話一出口,我就暗道:糟糕!原本是個不錯的提醒招數,被我這麽直愣愣、磕巴巴的一說,人家必定難堪。

  “不冷”大姐回到,依舊沒有察覺。

  我隻能怪自己多心,守著情況不妙的父親,她怎麽會有多余的心思想到其它?這樣的境況下,我還因此心生難堪,實在不該。

  老頭子時而安穩,時而如同遭遇噩夢開始手腳抽動,不時還翻動身子變化著姿態,然而這一切都不是好的預示。因為他的動作僵硬、不由自主一般。大姐在他動彈不安的時候俯身輕輕的喚他,卻得不到絲毫回應。

  “你去睡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大姐勸道,阿姨也嘀咕了幾句。大致意思也是讓我去休息。

  我需要休息,我得為逃回部隊積攢能量。但現在不行,假若大姐一個人枯守著,那漫無邊際的黑夜裡會有多少感傷、擔憂、屈辱偷溜進來,佔領她的腦海?單憑這如豆的油燈又怎能抗拒?且不論人家對我這偷兒如此的以德報怨,單是這異國他鄉無奈的遭遇,也促使著我必須對她們略盡薄力。

  “我沒事的,是夜貓子,過些天,回到家裡之後再補睡上幾天不就是了”,我承認這種說法沒有邏輯,幾天后就能回家是一種完全沒有憑據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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