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力地坐在地上,其實早就應該已經知道了,最後會是這種結局,只是我一直都在逃避著,不敢面對。雖然說嘴上說得那麽好聽,但是我的心裡還是覺得悶悶的,就好像壓了一塊石頭一般。
希望Saber能夠實現她的願望吧……不對,希望她過的幸福?也不對,我也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期望,只是對於英靈來說,究竟怎樣才是幸福呢?恐怕我也是沒有資格說的吧。
我抬頭,望著天邊冉冉升起的太陽,胸中百感交集。要是能再多一點兒時間就好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隻感到全身一陣的疲憊。整整一夜的大戰,我沒死都已經是奇跡了。現在突然一下子全找回來了,我隻覺得全身都痛得要死。
真是的,還是早點兒回去吧,也不知道遠阪到底怎樣了。櫻已經死了,那麽對她的打擊絕對不會比我小吧。
我坐起來,掃視了一眼早就撞破開井的原大空洞,亂石,柱子,呆毛,雜草,還有各種各樣的……
咦?奇怪,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了某件不該看到的東西。
等等,我再確認一下。
對於剛剛那奇怪的違和感,我總覺得如果不再仔細想想就會錯過些什麽重要的東西。
亂石。
柱子。
呆毛。
雜草……
呆毛!!!!!!!!
那是啥啊!
我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全然忘記了身上那痛得要死的骨頭,三步並作兩步地撲過去,一把抓起了某根金色的呆毛。
“哇啊——不要亂動,很痛的啊!”
如同拔蘿卜一般,我把某隻呆毛王……不對……Saber給從石頭後面拽了出來。後者雙手抱著頭,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站在我面前,一聲不吭。
我隻覺得一陣無力感。
“你這家夥到底搞什麽啊?不是說要消失了嗎?害我剛剛傷心得要死,把我的眼淚還回來啊!”我真是氣得不由得大叫出來。
“我也沒辦法啊,聖杯消失了,我明明也應該消失的,誰知道……”Saber低著頭,好像在認錯一樣。
“但是就算沒消失,你也不要給我躲起來啊,看我一個人傷心落淚很開心是不是啊?到底要玩死我幾次才開心啊?”我大聲地嚷著。
“我……我……”Saber突然脹紅了臉,就像蘋果一樣。還沒有等我明白過來,她頭上的呆毛突然落了下去,然後發色變成了銀色,眼鏡變成了金色,就連全身的鎧甲也變成了黑色。
唔……這算什麽?把問題丟給第二人格?什麽情況能讓堂堂亞瑟王嚇得如此丟盔棄甲?
黑Saber左右看了看,馬上明白了狀況,然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大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果然你是一個呆笨到無可救藥的二貨啊!”黑Saber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
“就算再怎麽也不用這麽說我吧……啊哩?”也許是因為得知了Saber不用消失,也許是因為強撐到現在的神經終於到了極限,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耳邊留下的只是黑Saber那獨特的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驚呼聲。
不知道睡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咦?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看到的不是家裡的天花板?
我試圖坐起來,隻覺得全身好像已經癱瘓了一般,連半根手指都動不了。這是為什麽難道說是我睡太久所以身體機能退化了嗎?
我張開嘴,聲音卻發不出來,這時我才注意到,一直罩在我臉上的氧氣面罩。然後也注意到了,窗邊的心電圖儀。
唉?這是什麽情況?
到了現在我已經充分地明白了,我現在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這次傷得這麽重嗎?竟然被送到了醫院裡?而且現在是什麽時間?看天色已經是黃昏了。我睡了整整一天嗎?不對,從我全身上下這身行頭來看,兩天或者三天的可能性才比較大吧。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把胸中想著的某些事情丟出腦海。
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Saber沒有消失,不知道只是一時的還是會一直留下來,聖杯已經不在了,那她的魔力該怎麽解決呢?
還有遠阪,後來不知是生是死,總覺得那個家夥無論何時都好像不會露出失敗的表情一般,真的就如遠阪家的家訓一樣,隨時都要保持優雅。
還有櫻還有伊莉雅……
想到這裡我深深地歎了口氣,為自己的無能而懊惱。我原本想要拯救的人,一個也沒能救下,這真的是我的無能啊!
突然,病房的門開了,一個身穿紅黑衣裙有著雙馬尾辮的少女走了進來,她的手裡似乎還拿著一束鮮花。不過你還真是惡意趣味啊,不知道百合的花語是斬頭嗎?還是說你這家夥終於已經無可救藥地步入了蕾絲邊的領域了嗎?話說這樣真的沒關系嗎?遠阪家的血脈會斷絕的哦,遠阪的先祖會哭的哦!
“啊!”在進入病房的睡意,少女已經注意到了我的蘇醒,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了,至於這樣嗎?雖然說現在我的模樣有點兒慘就是了。
遠……我剛想叫出來,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臉上還罩著氧氣面罩。好在剛剛的一段時間,我的知覺總算回來了,勉強用手把氧氣面罩拿開,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早上好啊,遠阪。”我努力做出一副開朗的模樣,雖然害得我全身一陣抽痛。
但是她卻沒有動,呆呆地看了我幾秒鍾,然後歪了一下頭看著窗外,然後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也沒有回答我的話,就這麽直接走過來把花束放在床頭的花瓶中,替換掉了舊的花束。
“不要這樣無視我吧,不然讓我都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了。”我的目光跟隨著她,這樣地說道。
但是,少女卻沒有回答我,只是轉過頭來,朝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您好,衛宮先生,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
“哦,你好……不對,怎麽會是初次見面呢?遠阪你又在玩什麽新花樣啊?”
少女一臉疑惑地看著我,然後好像明白了我意有所指的說道:“哦,我明白了,您原來不是在說我啊。根據我的猜測,您應該說的是我的祖奶奶吧?”
“哈?”
“是的, 我的祖奶奶,遠阪凜。記得我爺爺生前對我說過,您是祖奶奶生前的朋友……啊,抱歉,我這樣說可能您還不太明白,其實您已經沉睡了整整一百年了!”少女認真地對我說到。
一……一百年!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竟然已經這麽久了?
“那……遠阪她難道已經……”我喃喃著,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是的,十分抱歉,祖奶奶她已經在二十年前因病去世了。”少女深深地鞠了個躬。
怎麽會是這樣?我明明都已經那樣努力了,但是最後卻……是啊,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吧。雖然心裡面難受,但是我早就已經抱著為了拯救別人而放棄自身生命的覺悟了,這樣的結局,對於遠阪來說,應該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吧。
深深地歎了口氣,我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
“那個,遠阪……”我想了想,這樣叫似乎容易混淆,而且既然那個家夥已經不在了,就算叫她的名字,應該也不會被怎麽樣吧,“凜她最後過得幸福嗎?”
“是的,她直到最後都很幸福。”
是嗎?我歎了口氣。雖然遠阪嫁給別人這樣的事情心裡總覺得很難受,但是畢竟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