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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深喉之殃》正文二十九、悵然若失
春節臨近,進站時間短,難以取得業績的愈小惠、小朱等人不知所終。屠驍勇盡管是站上的老員工,可習慣發行到年底無咒可念,請假幫開鞋店的哥做生意。羽老師也請假不來站上。新聞部剩我,小匡,小龐耗著。趙副站長晚上喝多酒,說與蔡老師在哪裡又搞到2000元紅包,第二天早上起來,請假回安江,說明年不一定來漢水。張老師說林站長帶上劉主任,拿一些報紙到有關單位提前拜年,不少單位礙於面子給個紅包什麽的,更多的則是將年底發給職工的煙酒,茶葉,糧油等年貨給上兩份,收獲頗豐。

  我和小匡商量,到年底,得找去處弄點錢花,建議說去南山縣教育局。小匡打一陣電話說可以去碰碰運氣。帶上早已準備好的2000元餐飲票據,來到南山縣教育局。蔣主任調到下面去當鎮長,武科長也稍微上升一點,兼任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拐彎抹角閑扯一陣,不好開口提報銷票據的事。武科長說到年底,一塊出去吃頓飯。小匡終於憋不住,說出給報銷一點票據。武科長面露難色說不太好辦,局財務是一支筆審批,要局長簽字才行。

  臉擱不住,準備起身要走。武科長勸住,說去請示一下局長。很快他回來說,局長同意報銷。拿到2000元錢,飛快離開教育局。搭乘公交車回到站上。劉主任,張老師在站辦。我進去閑聊。話題自然轉到過年上。我愁眉苦臉地說年可怎麽過呀?張老師安慰說:“王老師,別歎氣,有錢也是過年,沒錢也是過年。今年沒有掙到錢,明年有的是機會,你已經入門,來年一定大展宏圖。”

  百無聊奈,我坐在電腦前,要劉主任教我學電腦。鼠標在手上不肯聽使喚,很快就沒有興趣。回到新聞部辦公室,小匡、小龐跑路,偌大的辦公室冷的人脊背發麻,回到宿舍,鑽進被窩。離過年還有五天,站上工作截止到臘月28號。市委宣傳部搞一個活動,邀請中省駐漢水新聞機構參加,無非是給新聞媒體拜年,吃吃喝喝之類。林站長帶上小匡、小龐赴會。張老師對此有些看法,替我抱打不平。

  臘月25早上,站上來兩個年輕農民。楊副站長部門沒人,新聞部我和小匡在,自然交給我倆接待。兩農民來自南山縣,反映一個叫倒水灣村的原任村領導班子,將屬於集體的數百畝山林,私自發包給一四川木材販子。木材販子利用即將過年,政府職能部門疏於管理的空擋,雇人大量砍伐樹木。鎮上主要領導被收買,對無證砍伐樹木的嚴重違法行為,不予製止和過問,縣林業局接到舉報後,責成駐鎮林業員處理,駐鎮林業員哪裡有能力處理?因而引發其他村民乘機大肆砍伐樹木。該村屬於漢水上遊生態林水源涵養地,屬於禁止采伐林木的區域。

  我覺得蹊蹺,南山縣有任何風吹草動,新聞媒體聞風而動,工人報消息來源晚一些,今天怎麽找到這裡來的?來者中一個叫“任紅為”的人說先去過“西部都市報”,對方讓找“工人報”。我給林站長匯報。他說“西部都市報”肯定從中間已經撈到好處,然後把人支過來。我問林站長對那個鎮熟不熟悉,有多遠?林站長說不是很遠,就是黃酒廠所在的黃酒鎮,至於“倒水灣村”的具體地點,則不知道,砍伐樹木的地點,應該在更遠一些的山上。年下無期,不想趟這趟渾水。小匡則說去看看。林站長支持,但不派車。

  隨任紅為來到汽車站,到黃酒鎮班車四十分鍾一趟。上趟車剛走,得等。任紅為說雇輛車。面的跑一趟五十元,看來不會很遠。不到一小時,來到黃酒鎮。先張羅著吃過飯,再來到一戶人家院子裡。這是個很大很氣派的院子,兩層小洋樓外牆面貼著瓷磚。院子裡聚集著一、二十人。進屋,有人招呼:“任村長回來啦?”

  任紅為是村長(村主任)!在站上怎麽不說清楚身份?如此年輕的村長,是否又與村上原老領導們鬧矛盾?想到武侯縣王家鋪村的事,不由得疑竇頓生。我們被招呼坐在裡面一間大客廳裡。村民七嘴八舌地說村上的老領導班子這不是那不是。

  據介紹“倒水灣村”現任支部書記“馬紅泰”,65歲,幼年逃荒從四川來到此地,被一戶人家收養,後來做上門女婿。盡管他上學不多,身份卑微,但頭腦靈活,扎實肯乾,30歲以前頗受村民們愛戴,從村民小組長躍升到村支部書記位置。他任村民小組長那陣,農村開始大變革,他養蜂養豬,開辦規模養殖場,又將鎮上辦的一個鐵礦石場買下來經營,轟轟烈烈的城鄉大建設拉動鋼材價格瘋漲,很多大型鋼鐵廠都靠進口礦石才能維持生產,國內開辦鐵礦石場的老板們自然水漲船高,發的渾身冒泡流油,他也不例外,年入帳一兩百萬已經不在話下。個人發財,鎮上、縣上給他人大代表等多種榮譽。為富多不仁,馬紅泰發財,自然不把原來的老婆放在眼裡,同不少女人鬼混,據說還在漢水市區買房子,養有水靈靈的年輕妹子。他對逃荒經歷非常忌諱,對原來看不起他的人,通過各種方式打擊報復。按照他的觀點,原來是村裡最窮、最沒有地位和面子的人,發財榮升村領導、人大代表後,想的不是帶領村民發家致富,而是要整的同村人揭不開鍋才高興。倒水灣村在他的帶領下,是最後一個通電的村。相鄰的村比倒水灣村經濟條件差,村道都是水泥路,該村還是爛泥路。本村兩個孩子考上重點大學而他的孩子什麽也沒有考上,所以別的村對考上大學的孩子都有補助,該村分文不予支持!村民對其把持村領導崗位早就不滿,可是不論村民意見多大,每屆改選,馬紅泰都是獨一無二的村支部書記人選。去年的選舉中,任紅為支持率最高,僅僅當選村主任。鑒於馬紅泰的勢力和影響,新當選的村主任不過是個擺設,村裡的印把子、財務等都在馬紅泰手裡掌握著。就連村辦公室,馬紅泰甚至都不讓任紅為進,說村辦公室是他資助修建的,你是村民公選的村主任,那麽讓村民給你提供辦公室。

  村裡有三千畝左右的集體山林,因為位置較高,交通不便,沒有遭到亂砍濫伐破壞,近些年長勢不錯,材積可觀,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任紅為同村民們商議到林業局辦些手續,以修林的名義采伐部分樹木,將賣的的錢用於修建村裡的水泥路,村民一致同意。馬紅泰堅決反對,排除一切異議,將集體山林采伐權賣給四川老家一個親戚。村民反對無效。國家實施天然林保護工程以後,木材奇缺,價格飛漲,擁有一片成材林砍伐權,等於擁有一座金山。

  我倆在任紅為等十幾個村民帶領下,向山上走去,沿途還遇上運木材的農用車。走到一片巨大的山腳下,村民介紹說就是集體林。沿著砍伐樹木修的便道向上行,果見山林裡到處都是砍伐過的樹樁和枝椏。小匡拍照片留證據。連續爬兩個山頭,覺得新聞素材已夠,下山。根據村民指點,來到馬紅泰設在鎮上的鐵礦石堆積場。站在高處見偌大的場院堆得都是木材,起碼有數百立方米。來到場院大門前,還沒有看見人,兩條大狼狗開始狂吠。好一陣,才見一老一少出來,問我們是不是買木頭。我在家做過木材裝卸活,對木材略懂一些,就問木材多少錢一個立方米?材積是“地標”還是“國標”?有沒有采伐證和準運證等。他們報價,說手續用不著,在南山縣范圍內運輸過程中木材被扣押等事宜,他們負責到底,出縣就要靠自己的關系和本事。我說用量很大,院子裡這些不夠。他們說你要多少都行,還在山上砍著呢。正說著,果然又有農用車拉著木材進院子。

  我說希望和老板面談。對方猶豫一陣說老板一般不在這裡。 一再要求下,他們提供一個手機號碼。離開場院,小匡用手機撥打電話,那頭的人說是馬紅泰!至此,基本確定馬紅泰指使一個親戚出面承包采伐林木,自己才是真正的幕後老板!小匡電話中說明來意,對方猶豫一陣後說已經有兩撥記者來采訪,也沒有見那個部門的人來乾預木材砍伐、銷售,你們要報道盡管報道。我和小匡四目相對。任紅為等人眼巴巴地看著我倆。該村的確貧困落後,想開口報銷點票據或者指望給個紅包,不可能。馬紅泰電話裡又那麽牛,時近年關,發新聞稿再進一步*作,也是年後的事,想到此,我們很失望。任紅為要請吃晚飯。我們說天已經不早,該回去。他弄來四件黃酒放在送我們回去的麵包車上。到漢水市區,小匡說把黃酒拿回去自己喝。我說沒有地方放,將兩件黃酒拿回站上說是投訴人給的。林站長問詳細情況,也說放到年後從長計議。

  如此一來,年前的工作結束。小匡、小龐各自回家,張老師也已放假,我和劉主任再待一兩天。林站長做著回省城丈母娘家過年的計劃,將平時積攢的茶葉、煙酒、精製大米、食用油等裝滿滿一麵包車。

  臘月26開始下大雪,一直沒有停。臘月27號早上10點,林站長開著麵包車冒著大雪趕路。冰雪連天,再加上沒有駕照,要穿越秦嶺天險,真夠膽大。(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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