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趙副站長分管新聞部，可紫柏縣城建局、南山縣監督辦諸事搞砸後，再有事，誰也不和他說。他也自知之明，來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來趟站上，也是自覺沒趣，來去匆匆。只有周軍生，同其臭味相投，偶爾打探一些站上同事*作過的新聞線索，兩人鬼鬼祟祟梅開二度。趙副站長既沒有工人報的任何證件，也從來不開記者站介紹信，不知道用的是什麽證件在外面從事新聞活動。

　　房東、建築公司經理羅建軍來到站上，講述個人遇到的麻煩:建築公司在承建一私人老板的商品房時，私人老板說過一兩年要修一棟二十層的大廈。羅建軍為聯絡感情，為承攬未來的建築打基礎，同意私人老板請求，用建築公司資產做擔保，幫助其順利貸款二百萬元，沒有想到私人老板僅僅歸還三分之一，就人間蒸發。銀行催債，將建築公司告上法院。羅建軍是建築公司法人代表，理所當然成被告。而建築公司則是漢水市教育局下屬某校辦企業，羅建軍是該校職工。擔保貸款時並未征求主管領導意見，按照常規，羅建軍要承擔擅自擔保引發的銀行債務。他希望報社呼籲呼籲，給學校、法院施加一些壓力，在處理債務時對己有利。

　　林站長和彭助理親自接待，見沒有什麽油水，就推到我面前，授意給寫個呼籲類的小稿件。看過羅建軍提供的資料，我直搖頭，對他太不利。從哪個角度寫，才能既讓報社通過，又能讓羅建軍滿意?絞盡腦汁，林站長也出謀劃策，給搞個群眾來信的形式，反映羅建軍的遭遇，尾巴綴上歡迎大家提供蒸發的私人老板的下落、隱匿的財產等，算是為羅建軍略微鳴不平。

　　六百多字的群眾來信在報紙上刊登出來後，羅建軍看後不怎麽滿意。周軍生將消息透漏給趙副站長。趙副站長采訪學校領導、法院、律師，然後在“西部政協報”上用近乎一個整的篇幅，詳細報道該事。那天在樓下見到趙副站長，他竭力將我拉到羅建軍辦公室，讓看他發的報道，還要我晚上一起出去吃飯，說羅建軍安排手下一個項目經理，給他一筆廣告。羅建軍還給他介紹一個女朋友。我心裡嘀咕“你不是說在安江不是有家室嗎”?後來聽倪勇說趙副站長盡管有家室，只是同居關系，房子什麽的都是女方的，由於他不少壞毛病，女方早就有分手的打算。

　　應付一陣趙副站長，到點，吃飯。以為照例要去阿寶藥膳養生酒店，不意來到蓮湖路漢水市黨校後面一巷子裡，在一家小旅館三樓一間還馬馬虎虎的房間裡落座。趙副站長說現在就住小旅館，費用是羅建軍們負責。少頃有人敲門，他說是女朋友來到。開門，果然一個眉清目秀三十多歲的女同志進來，她個頭不很高，稍微有點胖，見到我客氣地點頭。趙副站長拉住女同志的手說:“報社的同事，主力乾將，名記(名妓)。”

　　客套幾句，一個姓朱的項目經理進屋。旋即在樓下小餐館點上幾樣菜，吃喝少許女同志說有事先走掉。趙副站長風格任何時候都不會改，即便如此簡陋的場合也要唱上一氣。折騰到八點多，他們商議到阿寶藥膳養生酒店去熱鬧熱鬧，我借故走開。

　　倪勇接到一個投訴:漢水市供電局直屬維修班，某天下午六點接到某單位變壓器燒壞急需更換的求援電話後，維修班說車沒有油，要某單位來車接。單位來車後，他們又說還沒有吃飯，單位安排一桌三百元左右飯菜，不料維修班沒人動杯筷。問原因，說是吃這樣的飯菜“丟不起人！”維修班一個人理直氣壯地說習慣一百元以下的白酒、五元以下的啤酒、二十元以下的香煙、人均標準低於五十元的酒席，不吃不喝。沒有辦法，單位隻好加碼。結果一桌飯菜帶煙酒，花八百多。個別人員還喝高。變壓器沒有換得，單位被迫停產，直接經濟損失兩萬多。

　　倪勇給羽老師說時，趙副站長在場，聽完他說:“小倪，這事還可以，我倆一塊去采訪。”

　　倪勇本想和羽老師去，趙副站長一說，也不好拂面子。采訪完回來，倪勇說:“維修班班長不僅當面做檢討，還拿出供電局的處分通報，吃了喝了某單位的，參與者人均分攤已經退還。單位停產引發的損失，協商結果是免費更換變壓器，應收的工時費免。”

　　倪勇寫出新聞稿傳真到供電局。該局到記者站來一個黨委副書記。黨委副書記對新聞稿發與不發大咧咧表示無所謂，還抬出供電局工會主席是工人報社何社長的同學來壓記者站，揚言說不給面子就直接找何社長。趙副站長不愧老江湖，一陣嘻嘻哈哈的黃段子，將尷尬氣氛弄得笑聲滿堂。閑聊一陣他倆隨同黨委副書記去吃飯。倪勇醉醺醺地回來說什麽情況也沒有。 過不多久，“西部政協報”上又刊出趙副站長寫的表揚漢水市供電局的軟新聞稿，業內人士一看就知道，是掏錢做宣傳的那種廉價文章，是中宣部、新聞出版總署嚴令打擊的有償新聞。

　　趙副站長的所作所為或多或少傳到林站長耳朵裡，他竟視而不見。我們從苗羌回到漢水之後的第五天早上十點，苗羌縣委宣傳部副部長余梅林電話打到林站長手機上，問他認不認識“西部政協報”一個叫趙福的大胖子。余副部長說趙福抓的還是醫院的事，並不客氣地質問是不是我們把有關資料又抖露給“西部政協報”。林站長矢口否認，立即打趙福電話。趙副站長當然是白忙乎一陣。

　　林站長懷疑是我給趙副站長抖露的線索。我很委屈地說沒有。張老師、劉主任說趙副站長已經出賣我兩次，不可能再和他合作。分析結果，重點落在周軍生頭上。林站長囑咐，各自的新聞線索要嚴格保密，站辦電腦文檔要加密，嚴禁隨意調閱文檔裡的草稿。

　　趙副站長從苗羌回到漢水，沒有來站上。一星期後，他來站上辭工，拿出“西部政協報”發的內部記者證炫耀，慫恿站上主要人員跟他乾，說只要拿出一筆五千元以上的業績，立馬就給辦理“西部政協報”內部記者證。林站長發揚寬宏大度的風度，用一桌豐盛酒宴給趙副站長送行。(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