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確定好在安江舉辦活動的日期,特別囑咐漢水記者站有三個免費參加活動的名額。全站都在議論哪三位同事能獲得此殊榮。議論的結果是林站長肯定去,經濟部諸人被排除在外,新聞部羽老師、我是有力競爭者,維/權部匡主任志在必得。猜測歸猜測,林站長不表態。臨去安江赴約的早上,林站長將記者站事物做相應交代,然後帶著匡主任、實習生趙雯雯、司機胡大海,上路而去!目睹林站長一行離去,無緣前往的同事們憤憤不平,都說匡主任去無可厚非,另外一人則應是我,新來的實習生毫無建樹,一竅不通,卻享受如此優待,豈有此理!
屠曉勇說:“誰叫趙雯雯臉蛋漂亮,身材迷人呢。王老師,這可是非你能比的呀。”倪勇樂呵呵地說:“就是,就是。可惜一個美女,會不會落入狼口很難說。”眾口一辭,嘻嘻哈哈,過嘴皮之癮。
說著說著,不知道誰話鋒一轉,開始討論倪勇、屠曉勇采訪的理工大學收取學生高額實習費、學生卻需自己聯系實習單位之事。屠曉勇顯然急欲在實習生面前賣弄,得意洋洋地說:“我和倪勇到理工大學,見到學校副校長、宣傳部長,他們給出的理由是收取學生實習費是經過物價部門審批的,是行業內潛規則。再後來市委宣傳部協調,請林站長同校領導座談,吃飯、喝茶、打牌,進行必要的聯絡之後,學校答應在招生廣告等方面同記者站加強合作。”
實習生小李說:“短短幾天所見所聞,可真是開眼界。要是整個新聞行業都奉行如此規則,太恐怖。”羽老師說:“體制決定行為。報社正式在編人員工資待遇方面有保障,他們一般不會亂來自毀前程。記者站卻屬自負盈虧、無限創收的產物,性質和生存決定行動,加上監管缺失,整個行業都奉行潛規則,置身其中只能身不由己。可惜滿腔熱忱的學生、實習生們,在記者站實習,誤人子弟。”
我帶包蓉參加的市上新聞發布會的新聞稿放在二版綜合新聞頭條刊發。包蓉的名字盡管墜在最後面,可這是她名字首遭變成鉛字出現在報紙上,顯得異常興奮。該篇新聞是實習生來到工人報記者站後,首位參與會議報到並被刊發的新聞,其他實習生羨慕不已。
林站長不在,站上同志們或多或少變得有些懶惰,不少同志晝伏夜出不知搞些什麽名堂。羽老師匆匆來站上待一會就不辭而別。屠曉勇、倪勇等更不用說,業務能力欠缺,不知道整天都在瞎跑啥。天氣熱,沒有好的新聞線索我也不出門,窩在辦公室或者宿舍。一幫實習生大都湊在站辦電腦前爭先恐後忙乎。
林站長赴安江第三天下午四點,匡主任出其不意現身站辦門口,站上十多人正在電腦前看電視劇,一瞬間被嚇一跳,以為林站長在匡主任身後,大夥兒趕緊起身欲回各自辦公室去。匡主任沒精打采地說:“沒事的,大家接著看,林站長還得幾天才能回來。”怎麽,有美女陪伴,林站長樂不思蜀?
匡主任說:“采訪車在安江交通肇事,被扣留,林站長和司機胡大海留下處理交通事故。”什麽?采訪車交通肇事!
匡主任說:“參加完報社的活動,我們準備第三天中午從安江返回漢水。車駛出安江城區,大家在車上熱議幾天來的所見所聞,司機胡大海邊開車邊加入討論。突然,前面一個小孩橫穿馬路。胡大海由於精力分散,看見小孩時采取緊急措施已然晚一步,麵包車右保險杠撞上小孩。小孩哭都沒哭出聲來,倒馬路邊不動彈。”
匡主任恰到好處住口,起身欲溜。眾人一片譴責聲:“賣什麽關子?說清楚再走。”匡主任笑嘻嘻地說:“諸位不要著急,內急,方便一下。”
我們的胃口被吊高高的,連非常精彩的在線電影也無心看。匡主任可真沉得住氣,鑽進衛生間二十分鍾不出來。屠曉勇跑到衛生間將門板拍的劈啪響,同時大聲說:“匡主任,我來看看,你是否暈倒在廁所裡,要不要打120來伺候?”
無聲無息。良久,方才聽得衝馬桶震天動地聲響。匡主任搖搖晃晃出來,說:“肚子餓,先解決此問題在說。”劉主任說:“肚子問題不難解決,我電飯鍋裡正煮著米飯,等你把事情經過講完,米飯也差不多熟,煤爐上隨便炒個菜,也不要太多時間。”
匡主任扭扭捏捏坐下繼續說:“眼見得小孩被撞倒,可采訪車一時半會還停不下來,車速太快,胡大海甚至稀裡糊塗地請示林站長是否加速逃離。林站長說車上標識太醒目,又是白天,自認倒霉吧。采訪車開出百來米方才停下。按照駕駛員通常做法,將車往回倒上幾十米,以此逃避車速過快、刹車距離過長的責任。其實,不過是掩耳盜鈴,水泥公路路面黑黑、長長的一溜刹車印痕足以說明當時車速。”
“渴,得喝杯水。”匡主任說完欲起身找水喝。來湊熱鬧的張易之手裡正巧拿著一罐尚未開罐的“雪碧”,理所當然地成匡主任口中物。
“我們趕緊下車看,只見車右側凹近較大一個坑,空氣中彌漫著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難聞氣味。被撞倒的小孩被十多位村民圍住,一位婦女呼天搶地哭喊著。林站長鐵青著臉來到小孩面前。小孩沒有明顯血跡和外傷,已能斷斷續續地哭出聲來。小孩親屬將采訪車團團圍住,說什麽話的都有。林站長提出私了。對方商量一番後說也可以,拿二十萬各走各的路。林站長當然不接受,他電話裡向工人報安江記者站求援,問安江記者站同交警部門關系如何。安江記者站錢站長說沒事,趕緊報警。林站長報警,十分鍾過後交警趕到,看過現場和小孩傷勢,沒有說什麽,讓先給小孩治療,再扣押胡大海的駕駛證、車輛行駛證,以及麵包車。安江記者站錢站長趕來,說同交警部門關系再好,出較大交通事故,走走過場駕照和車也得象征性扣兩天,他建議林站長暫時留下,力爭兩三天將事情圓滿處理好。”
“林站長不得不接受錢站長安排,吩咐我和趙雯雯先期返回漢水。記得事發當場林站長給劉主任電話裡說過這事,讓劉主任打款一萬元到林站長個人帳戶。怎麽,劉主任將消息封鎖得滴水不透?”匡主任一口乾完“雪碧”,如釋重負地說。劉主任咧開嘴,嘿嘿笑著說:“林站長是說過讓打款給他,具體用途卻沒有說,更沒有提及交通肇事,我還以為要錢是和報社領導聯絡感情。”
站上有難,林站長肯定心情不好,在他回到站上之前,趕緊找一兩件有“含金量”的新聞線索,否則等著挨板子。維/權部一點也不著急,本身有兩件很有“油水”的新聞線索在*作中,廣告與讚助只是時間問題。經濟部每天都有進帳,也不在話下。麻煩的是新聞部,羽老師乾著急,沒招。歷來唯羽老師馬首是瞻的倪勇更不用說。我是新聞部的“頂梁柱”,也沒有合適的新聞線索,不免著急起來。左思右想一番,帶上實習生李俊,聯系幾個單位做正常新聞采訪,以其發兩篇新聞稿充當臉面。
被“*作”過兩回的南山縣電力局很給面子。去年我到該局采訪時結識的周科長如今鳥槍換炮,成常務副局長。說明來意,周副局長很客氣地說:“我們局裡新買地皮,新修建的辦公大樓即日就要舉行喬遷典禮,以此為契機也需要新聞媒體烘托氣氛,做些宣傳,你來的正好,再合作一把。不過,版面和費用不要太高,最近局裡也不太平。”
我忙說:“周局長你放心,大家是老朋友,絕不會獅子大張口。一萬塊錢的版面怎麽樣?除正常廣告版面,還可以發兩篇無償新聞稿。”周副局長說:“一萬元有點多,八千元吧,可以先收款,後發稿。”
我心裡說:八千就八千,有這也能應付過去。可嘴裡說:“既然周局長開金口,那就八千吧。方便透露透露局裡最近怎麽不太平嗎?”
周副局長說:“唉,家醜不可外揚,簡單說兩句也無妨,局裡一把手被紀委帶走十多天,到現在情況不明,弄得原本要大*大辦的喬遷慶典只能低調。”
我靠,怪不得電老虎如此爽快給廣告,原來一把手“有事”,又是歪打正著,天上掉餡餅!當即草簽協議,收款,皆大歡喜。
兩天之後,林站長開著麵包車回到記者站。事情處理的這麽快?站上同志們滿腹孤疑。(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