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帶一老者來到新聞部辦公室,說老人家來反映退休待遇不落實及個人遭遇,站長已大略知道此事,特地安排我接待。老人家從挎包裡取出一份厚厚的材料,我接過細看。
老人家姓古,全名“古一飛”,今年72歲,漢水市轄區內苗羌縣人,是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二批大學生,畢業後分配在省師范大學教書,職稱到講師那會趕上“文革”,他被打成“走資派、反革命,”經過“鬥、管、關”的系列“改造”後,被從省城驅逐回老家務農。“文革”結束後給他平反,恢復工作及待遇,本來要重返省城教書,可妻子兒女都已生根老家,省師范大學剛好和漢水中專走聯合辦學道路,兩家學校組建“省師范大學漢水分校”,對外俗稱“漢大”,後來叫成“漢水大學”,在此基礎上,再次升級成為“省理工大學”。古一飛借此東風,把工作、組織關系、檔案轉到漢水,由於歷史原因,他老伴沒有工作,沒有土地;兒女都已成家立業,成為地道農民,按照有關政策,他們均應“農轉非”,可由於年齡關系,泡湯。
既然是命,古一飛認,他隻身到學校重*舊業。原本教化學的他,發現50年代所學的化學知識,在80年代已經落伍,新內容非常陌生,甚至於弄不懂。難以勝任化學教師的崗位,曾改教哲學等科目,但教學水平均不理想,最後徹底告別講壇,在校總務處當一名辦事員。大學待遇與職稱、職務直接掛鉤,他也參加幾次職稱考試,均未能通過。51歲時學校讓他非正式退休。此時期是國家調整在職人員待遇的關鍵階段,職稱職務上不去,漲工資堪憂。某次古一飛到一個退休的同事家裡玩,發現學歷比他低一級,工齡短他10年的校友,退休工資竟然是他的兩倍多!還享受逢年過節學校各種名目的福利待遇,而他隻有700多元退休金。所以,他要求學校落實政策,提高工資和享受有關福利。
問題比較棘手。客氣地請他留下反映材料和聯系方式,逐客。老人家戀戀不舍,從他的神態看出,他把報社當成救命稻草,抱著極大希望。我一再解釋下,老頭起身離去,走到門口他從挎包裡取出一包東西交到我手裡,非讓收下不可。他說:“這是苗羌縣的特產‘核桃饃’,嘗嘗,是自家做的。老伴、兒子、兒媳開了家核桃饃店,在苗羌小有名氣,以後到苗羌采訪,一定要到我家做客。”
雙手捧著餅子不知如何是好,老人家轉身走人。我跟到站辦門口,見我們拉拉扯扯,劉主任問怎麽回事?聽明白後他說留下餅子沒有關系。把老人家的事給劉主任、張老師大概講述,都覺得此事報社恐無能為力。我問核桃餅怎麽處理,劉主任說的確是漢水地方特產,建議一人一個品嘗。正巧林站長回來,也吃下一個餅子。
林站長聽我匯報後說:“理工大學是正廳級單位,很牛。你去一趟吧,倘若見到學校領導後,隻問有沒有古一飛這個人及這回事就行,回來以群眾來信的形式發個小小稿件。”
開具介紹信,步行到中心廣場乘坐到理工大學的公交車。學校大門正在大修,旁邊開一小門,兩個穿製服的保安立在門口。取出介紹信,說明事由,保安電話聯系學校宣傳部,同意進校采訪。根據保安指引,找到位於學校深處的辦公大樓。學校宣傳部在大樓二樓。接待人員很客氣,婉轉說此事屬於校群工後勤部管。一位靚麗的宣傳部女工作人員將我帶到一棟兩層獨立小樓房一樓,敲開一間辦公室門說:“劉部長,這位是西部工人報王記者,采訪古一飛的事。”
劉部長從寬大的老板椅上起身和我握手。落座後,宣傳部女工作人員說:“王記者、劉部長,你們先談,有需要協助再電話聯系。”
劉部長說:“古一飛去過你們報社去?他近年來到處告學校的狀。他的問題,時間跨度大,與政策又總是擦肩而過,難辦呀。”
我說:“既然學校知道,我也就不多說,隻問兩個問題:第一,古一飛要求增加待遇有沒有落實的可能?第二,什麽時候落實?”
劉部長說:“很難給你一個時間表。古一飛在我們學校不過10年工齡,還有二十多年工齡不屬於我們學校。由於時空跨度和歷史原因,類似情況學校有上百人,滿足一個人的要求,還有的人怎麽辦?也跟著四處投訴?那還不把學校鬧得亂遭遭的。新聞媒體要為社會穩定服務,建議最好不要介入此事。”
我說:“反映事物的客觀事實,是新聞媒體的責任。”劉部長說:“王記者,你打算怎麽報道?”我說:“用群眾來信的形式在報紙上呼籲一下,以後根據事情發展再做進一步報道。”
劉部長正要說什麽,手機響。我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在問“記者還在不在”。劉部長說“還在談”。片刻,一中年男子與帶我來的女同志進入劉部長辦公室。中年男子自我介紹是學校宣傳部李副部長,女同志是宣傳部趙乾事。我采訪是頭一遭,獨自面對幾個有文化有知識的人,底氣不是很足。李副部長說我來采訪一事,學校已經與漢水市委宣傳部核實過,並已聯系到我的上司。沒有記者證,我心虛。
李副部長手機響,接電話時他大聲說:“林站長您好您好!仰慕已久,您不肯到學校來......完全配合.......好的好的。”他把電話給我。林站長說:“見好就收。”
再度客氣一番,要留吃飯和送我返回,都拒絕。回到站辦,劉主任、林站長在。林站長笑著說:“真沒有想到你還有兩下子,不但成功采訪這麽‘牛’的單位,還驚動市委領導。”
劉主任露出兩顆虎牙望著我傻笑。林站長又說:“此事告一段落,晚上市委宣傳部和理工大學領導要和我們‘交流交流’。還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所以你不去為宜。”
蔡老師和我在辦公室聊到早上的事,他說晚上我應該去,否則白給林站長創造結識理工大學領導和市委宣傳部領導的機會,這是他一直渴求的。我無語,只希望能給古一飛老人帶來一點實際的好處。
我突然想到蔡倫縣長城建材廠的稿件,到站辦問劉主任,他說稿件已經傳真到蔡倫縣政府,隻是一直沒人和站上聯系。我說是不是可以發個稿件,哪怕處理成群眾來信也好。劉主任說要請示林站長。把情況告訴蔡老師,他嘟囔一陣也沒有辦法。他看一會報紙說:“小王,帶你到‘漢水日報’去轉轉,結識些那裡面的人有好處。”
當然願意。蔡老師先下樓,我磨蹭一會下樓。在青山路拐角匯合。“漢水日報”在中山路,坐公交得轉兩次車。我提議打的過去。蔡老師說:“急什麽,現在還不到下午3點,慢慢走,爭取4點過後再趕到‘漢報’,這樣晚飯才有著落。”
恭敬不如從命。慢悠悠的走,東瞅瞅西望望,四點過五分到“漢水日報”。很普通的大門和院子,建築很陳舊。上一棟三層樓,入口處掛有“漢水日報編輯部”的牌子。蔡老師每個辦公室都進去打招呼,所有辦公室轉個遍,蔡老師帶我下樓,說要找的二版編輯老徐已回家。三版編輯老石也不在。他說老石住報社院裡,直接去他家找。來到一棟六層老家屬樓一樓,敲門,一個戴著近視眼鏡,年齡五十歲左右的乾瘦男人開門:“老蔡,好久不見,快請進。”
屋內的家具很土氣,也擺放的較凌亂。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同志在打毛衣,以為是老頭的女兒,後來聽蔡老師說老石離過婚,娶回現在的年輕媳婦,年齡相差20歲。老石泡茶,得知我在記者站做事,他說:“要在記者站混飯吃,除非自己弄個站,否則都是給別人攢勁。‘西部都市報漢水記者站’站長李偉、‘省日報漢水記者站尤虎’等人,原來窮的叮當響,自從當站長後,幾年時間,哪個手裡沒有幾十萬。”
我沉默。蔡老師說:“別扯太遠。前一陣我寄給你的那個中學的稿件,怎麽還沒有發出來?都給學校說好,隻要發出這篇稿,學校承諾的四千元‘感謝費’,立馬付現。”
老石說:“稿件收到。但最近社領導一再強調,要杜絕各欄目編輯利用掌握的版面發人情稿、關系稿、有償新聞。已經給那個學校發過兩篇稿,相隔不長時間又給同一學校發大同小異的稿,怕社領導注意。現在的報社,也複雜的很。”
“知道,哪個報社都一樣。本來我想找二版編輯老徐,手裡有篇我老家那個縣一私營企業老總的吹捧文章,他想擴大點影響,以便當選下屆縣人大代表。該老板非常有錢,你肯定也聽說過,隻要給他發點廉價文章,好處費可不止千兒八百。”蔡老師說。
“你不要找老徐,怎倆已合作多年。我盡快把學校那篇稿編發。那個私營企業老總的文章拿給我看看,隻要不是純粹廣告式宣傳文章,就好辦。”老石說。
閑扯一陣。老石說“老蔡好久沒有來,今晚我請客。”老石叫年輕媳婦一塊去,她說不舒服不去。來到報社門前大街,往東頭走百來米,拐過一個巷子,到一片飲食區。找一個火鍋店坐下,開始吃火鍋喝黃酒。吃喝間隙,我說喜歡寫點散文、小說,石老師能不能給發個一篇半篇?他說文章不要太長,拿過來他轉給文藝版編輯。
同老石道別後我們采取散步的方式返站。邊走邊問蔡老師:“那些稿件幹嘛要弄到漢報?我們報紙不能發嗎?”
蔡老師說:“你不懂!要老石發的學校的稿件,當初給學校校長談好,這個季度給學校發三篇新聞報道,給4000塊錢好處費。以新聞形式提高學校的知名度,效果比較好。如果以廣告形式宣傳學校,花10萬20萬也未必有好的效果。我們拿到一定好處費,學校又省下不少錢,目的同樣達到,何樂而不為?放我們省級報紙上,四千塊錢最多發個1000字左右的豆腐塊文章,還隻能發一次。說起來是省級報紙,可是能有幾人看見?”
我特意走可經過大舅子夜市攤的路。在夜市攤小坐一會。媳婦問我吃不吃東西,我說剛吃過。看著忙碌的妻子,我很心疼。想著盡快賺個三五千塊錢在手上,要麽租間房子把兒子接來,要麽讓她回家帶兒子。蔡老師乘著酒興說知道地方,以後有“宴請”就安排到這裡。
晚上九點不到,站辦樓下大門卻已上鎖,叫破嗓子看門老頭才來開門,嘴裡嘟囔著說下次早點回來。蔡老師火起來:“什麽早點回來?現在還不到九點!哪有九點不到就鎖大門的道理?起碼也得到十一點過後鎖,才符合基本邏輯。”
回到宿舍,劉主任妻子從隔壁房間過來問道:“你們回來啦,劉主任、林站長呢?”我們說不是一路的。劉主任妻子個頭有一米六五,身材勻稱,皮膚白淨,算得上是天生麗質。午夜一點多林站長進房間把我們吵醒。他滿身酒氣,臉腳沒有洗直接睡著。
次日剛上班,長城建材廠職工電話打到站上,說出現新情況,要記者馬上過去采訪。問什麽新情況?對方遲疑半天,才說召集100多名工人集體到縣政府要求解決問題。蔡老師聽哈哈笑著說:“蔡倫縣政府這幫混蛋,不理睬我們的稿件,今天工人們聚集弄事,正好出我心中的惡氣。我馬上去采訪,順便也湊湊熱鬧。”
劉主任提醒說:“政策有規定,出現群體性事件時,新聞媒體不得參與。”蔡老師說:“年輕娃懂個啥?我自有分寸。”
蔡老師拉上小龐下樓。劉主任趕緊給林站長匯報。林站長趕過來後,蔡老師們已不見人影。他(她)們都沒有手機和傳呼,隻好聽之任之。
林站長把我叫到站長辦,說昨晚理工大學宣傳部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新聞科長等人聚在一起吃飯,到茶樓打牌,礙於各方面關系,古一飛老人的事暫時放下,理工大學宣傳部長答應和校領導商量,適當的時候給記者站一筆廣告。我沒有說什麽,回到新聞部辦公室。羽老師、小匡在。聊到理工大學的事,都笑著說:“你可真行,把硬骨頭啃動啦。”後來才知道,此事原本安排羽老師去的,考慮單位的特殊性,借故推辭。
聊一會,羽老師出去。小匡開始寫稿件,寫到中途去上廁所,好奇心驅使我拿過草稿看。原來是一顧客買家具,廠家拒開稅票。小匡把單個的事引申到家具廠一年數百萬產值,如果都不開稅票,將是嚴重偷漏稅款的高度上,還真不是小事啦。稿件結尾很有力度:家具廠不開稅票的行為已經多年,到底是稅務部門失察,還是有意網開一面?記者將繼續追蹤報道。小匡返回前,我把稿件原封不動放回原處。他去站辦公室打稿件。
劉主任找我,說有點件事看能不能去跑一趟:他妻子的同學等幾十名女工,在市區一家叫做‘均和’的服裝廠打工已五個月,服裝廠每月僅預支八十元生活費,足額工資至今拿不到。老板很有勢力,打工者毫無辦法。劉主任說:“新聞媒體也沒有辦法,可同學求助,不去意思一下也說不過去。我又不能去。站上同志們也忌諱私營企業老板。”
小匡打完稿件,給他說起此事,他說關系不大,可以去打探一二。說乾就乾,開具介紹信,我倆找到“建國路”上一棟陳舊的四層樓房,服裝廠在二樓三樓,可一樓沒有廠牌廠名之類的標志。上到二樓,門鎖著,鐵皮門中間位置開有一扇窗,鐵皮替代玻璃,看不見裡面。敲門。良久,一婦女的臉掛在“窗戶”上,問什麽事?說明來意,她說聲“你們等著!”隔一陣,從外面來兩大個子男人,惡狠狠地說:“你們是記者?走,進去說話。”
門開,我倆一進去,門“砰”地一聲關上。經過二樓三樓的過道時,看見不少名牌服裝的包裝袋(盒),另有數人在忙碌。我心中暗自發問:難道漢水市的名牌服裝就是此處“生產”的?進一間辦公室,裡面有一男兩女,年齡都在30歲左右。對方既不倒茶,也不讓坐,一男子說:“說吧,你們想怎樣?”
小匡說:“你們不用如此緊張!我們來的目的是找到雙方,把事情了解清楚,僅此而已。你們的廠名,以及營業執照能不能讓見識一下?老板在嗎?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小匡年輕氣盛,毫不示弱地找把椅子坐下,我跟著仿效。見我們沒有被嚇得求饒逃跑,反而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一幫人面面相窺,反倒沒了咄咄*人的囂張。一個女人說:“我們也是打工的,對不起。營業執照在老板那裡。”
“老板在哪裡?電話是多少?”小匡老師問道。
“這個.......,”“在太山路上,你們自己去找。”一男子說。我們如釋重負地出鐵皮門。
長噓一口氣,來到區工商局,查找“均和”服裝廠有關資料。工商局的同志們忙乎半天說:該廠沒有領取營業執照,如果無證經營屬實,按照規定予以查封。稅務局同樣沒有該廠的納稅記錄,也表態馬上派“稽查局”的人去查。
小匡手機響(他有一部老式的愛立信T18手機),家具廠約他到廠裡面談。他樂顛顛丟下我跑路。我獨自來到西大街。一棟商住樓二樓有塊牌子進入視野:均和服裝廠籌建處!卷閘門開著,進去,裡面有幾個人。問接待台後面的一位小姐:“老板在嗎?我是報社記者。”
接待小姐一臉茫然:“好久沒有見過老板,他在什麽地方真不知道。”聽說有記者來,另外幾人圍過來說:“記者同志,這家服裝廠開廠時賒欠我們的布匹、機器,到現在一分錢要不到不說,老板還人間蒸發......”
回到站上著手寫稿件。主標題“任意延長工作時間,數月不發工資”,副標題“漢水均和服裝廠老板疑是人間蒸發”。第一次寫真正意義的新聞稿!署什麽名字好?隨便安個俗氣的筆名“王劍鋒”。稿件寫好,張老師打印,林站長畫押,然後傳真到報社。
晚上十點,林站長手機響,電話是報社編輯打來的,說“均和”服裝廠的稿件已經通過審核,現正在排版印刷。我很高興,激動的睡不著。同林站長小聊一會。說到蔡老師今天不和時機去蔡倫縣,不回來也不電話匯報情況,林站長很生氣。林站長還從床底下拿出兩條生黃瓜到衛生間洗過,我也吃下一根。
省城報紙到漢水讀者手中,要晚一天。第3天早上10點,眼巴巴地看著郵遞員過來,連忙下到一樓迎接。打開報紙,我采寫的新聞稿發在二版頭條。站上同仁相互傳閱。發行部周軍生說:“誰寫的?稿子還真發出。小心有人拿刀砍你!”楊副站長說:“這麽長時間,總算看見站上發出一篇像樣的新聞稿。”
楊副站長想要份樣報,劉主任說站上隻訂有一份報紙,想要隻能複印。張老師專程到市總工會要回5份報紙。她去要報紙,總工會的人才發現有漢水的新聞,都問“王劍鋒”是誰?
拿著見報的新聞,我到市勞動局采訪。一位副局長說新聞報道上反映的事還不知道。他打電話叫來“勞動監察大隊”的方隊長,把情況轉告。方隊長說馬上派人去查。回到站上,我寫第二篇報道。還是寫好打印,修改,林站長畫押,傳真報社。劉主任說報社最喜歡跟蹤報道類新聞,第二稿百分之百發。下午三點多,林站長把我叫到他辦公室,說市總工會汪主席打電話,晚上到“漢水賓館”吃飯,特別囑咐要你一塊去,你做好準備。我不知道該如何“準備”,心裡難免緊張。
林站長說:“既然領導們出面,放心去就是。”
“漢水賓館”是漢水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裝修不怎麽豪華,但自有魅力,生意不錯。來到約定好的包間,已經有五人落座。林站長說:“不好意思,晚到。”
一個頭不高、五十出頭、稍胖的男人想必就是“汪主席”。果然,“汪主席”開口說:“不晚不晚,我們也剛到。”“汪主席”將其余4人一一介紹:市總工會鄒部長,市法院辦公室李主任,另有一男一女介紹說是小程小葛。“汪主席”握著我的手說:“你就是王劍鋒,昨天的報道不錯,有膽量有氣魄。有機會給我們總工會寫點正面報道。”
開始上酒菜,喝過幾杯酒,汪主席發言:“今天請林站長和王記者來,是想聊昨天‘西部工人報’發的服裝廠的新聞稿。服裝廠老板小程小葛,是市法院程院長胞弟的女兒女婿開的。廠子新開,沒有經驗,不懂勞動法,王記者的新聞報道給他們上了生動的一課。經程院長批評後,小程小葛已經認識到錯誤。受程院長的委托,今晚我做個和事佬。本來程院長要親自來拜訪林站長、王記者,不巧省高院來領導檢查工作,程院長也在這樓上陪省上領導,過一會要來給林站長、王記者敬酒賠禮。”
不大的事情,怎麽會這樣?小程小葛站起來說是那天接待方式實在對不起, 今天自罰3杯酒算是賠禮道歉。他們各自喝下3杯酒。叫“小程”的女同志明顯不勝酒力。小程小葛輪流上陣,敬酒。其余人都是端著杯子仿效。程院長果真來到,他50歲左右,精乾,很有官相。他象征性地敬一圈酒後,匆匆出去。林站長和汪主席到包間裡面的小休息室耳語幾句後出來,汪主席舉起酒杯發話說:“今天大家都已認識,以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今天是美酒釋前嫌,大家乾下這一杯,以後就是朋友。”
我擔心下午傳真到報社的稿件,這會隻怕又要付印。林站長解釋說根據報社安排,已經寫出追蹤報道,現已排版印刷,撤不下來。“汪主席”說:“沒有關系,王記者不要發第三篇報道就成。”
酒席結束,小程小葛塞過來兩盒高檔茶葉,兩條高檔香煙。見林站長推辭,我那裡還敢接。汪主席說:“拿著,否則我這臉都沒有地方擱。”
法院李主任開車送我們回站上。林站長讓我拿盒茶葉,其余他留著辦事用。哪裡有選擇的余地。
蔡老師躺床上看書,林站長問:到蔡倫縣去兩天有什麽收獲?蔡老師很生硬地說出兩個字“沒有”。林站長來了氣,兩人吵起來。我、劉主任兩口,隔壁的兩女生都過來,看的看熱鬧,勸的勸,好不容易才讓兩人安靜下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