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裡就是土禦門本宅嗎?還真是不怎麽樣嘛。”
“那麽你是想繼續呆在外面體驗濕身的感覺嗎,真是不敢令人苟同的趣味?”
“什...我可是看在你那誠摯的請求上才勉為其難答應跟你來的好嗎!別太自以為是了――阿嚏!”
話說到一半鈴鹿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雙手緊緊抱住肩膀,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雙頰因
為羞恥而漲得通紅,才剛說完大話就失態,偏偏還是在這家夥面前,她甚至可以預料到八葉接下來的冷嘲熱諷。
他們眼下是在土禦門家本宅。因為協助關系成立的緣故,八葉提議說要回家一趟,畢竟淋了這麽久的雨,就算是陰陽師也是會感冒發燒的。雖然鈴鹿有點猶豫,她不確定這是不是陷阱,這家夥的一切言行舉止都有不少怪異之處,很難令人完全信任。
不過說得也要道理,自己可是十二神將,就算在土禦門家埋伏著陷阱,以她的實力應該還是能夠保全自身,而且八葉也答應之後陪同她去禦山舉行泰山府君祭。
然而,鈴鹿對之前的決定有些後悔了,來到這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明明是正大光明走進來的,卻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
可是出乎鈴鹿意料,八葉隻是發了幾句牢騷,然後遞給她一條乾淨的毛巾。
“真是的,不討人喜歡的家夥,給,先擦乾頭髮,我去燒水稍等一會。”
“....”
誒?
有些呆然的接過毛巾,直到八葉離開客廳,鈴鹿才猛地反應過來,看向手裡的毛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黯淡無光。
攥緊毛巾,鈴鹿使勁搖了搖頭,眸中充斥著決然。
“我在想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泰山府君祭,隻要能夠復活哥哥,不管讓我付出什麽都可以。”
☆
拉開客廳的窗簾,八葉看著外面漆黑深沉的天空,神色若有所思,嘀咕了一句:“看樣子等會雨就停了,真是及時啊。”
八葉不擅長撒謊,但他很精通乙種咒術。
因為他所不擅長的是那種毫無技術性可言的欺騙。就像是莫名其妙的扯出一件不存在的事物,卻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明一樣,說到底隻是單純的妄想。
謊言之所以是咒術的真諦,而不是基礎,其中的原因很簡單。
真諦對應著的是追求,所以陰陽師追求著看似虛幻卻充滿無限可能性的謊言,這樣才能使咒術更上一層。僅僅執著於謊言的隻是幻術――乙種咒術罷了,想成為頂尖的陰陽師,必須得明白這點,不然即便學會了一些甲種咒術,到頭來終究隻是一介欺詐師。
半真半假的話讓鈴鹿半信半疑,不過這就夠了,先天條件不足的情況下,能以這種程度的關系取得一半信任,八葉都覺得是相當幸運的了。
接下來隻要等雨停了就可以前往禦山了。
早點把事情解決,早點恢復到原來的生活,平凡不夾雜絲毫咒術成分的生活,雖然無聊是無聊了點,不過一旦回到那個世界,光是像以前那樣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最後只會被黑暗吞噬碾碎,變成他人口中流傳的一段無意義的人物情報。
“呵,又在觀星嗎?真是不死心的老家夥,就這麽想讓我當苦力嗎?”
八葉突然神色一動,定睛一看只見天空的雲層不知何時悄然散開,隱約可見星辰閃爍,但是那散發的光芒令人頗為在意。
想都不用想,八九不離十是有人在佔卜和他有關的事吧,不然不會出現這種被窺視的感覺。
至於是誰,人選倒是有那麽幾個,利用現有情報稍加分析隻能得出一個結果,那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大人,現今土禦門的當家――土禦門泰純。
“既然知道家裡發生了這種事,還不趕快回來,自己躲起來讓子女出面處理,有這樣的長輩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也不怕萬一被我搞砸了怎麽辦。”
就在八葉滿腹牢騷的抱怨之時,夏目突然衝進客廳,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啊咧,居然還打扮過了,換上了白色蕾絲的連衣裙,如果不擺出那副被誰氣到了的模樣,準會被當成一位溫柔嫻淑的大小姐。
“那什麽...”
“――聽說我啊八葉!那個家夥簡直是笨蛋,僅僅一段時間沒見居然變成了一個那麽無可救藥的大笨蛋,明明差點被殺了居然還替別人說話!”
八葉正打算解釋一下計劃進展,卻想不到夏目重重的拍了下餐桌,雙眸瞪得滾圓,噴發著不可視的怒火,猶如火山爆發般的氣勢一下子壓倒八葉,隻能呆然的看著她一個勁的發怒。
“喂,發生什麽了,為什麽這麽吵?”
似乎是被夏目的聲音吸引,又有人來到了客廳。
是鈴鹿。
她剛泡完澡就聽見客廳傳來吵鬧聲,似乎還是一個女性....
於是,連她也沒發覺自己的口氣有點問題。
“誒?”
當夏目看清是誰之後,頓時如遭雷擊般的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放大,表情相當精彩。
“這..這...為..為什麽...”
說話也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乾脆直接看向八葉,一臉委屈得馬上要哭出來的模樣,好像在責問他為什麽把這家夥帶進來了。
“嘛,總不能讓她在外面淋雨吧。”
豈不料八葉說出一句讓夏目差點暴走的話。
但是因為鈴鹿在場,她不能輕舉妄動,萬念俱灰之下她隻能無力的垂下頭。
“嗚..”
無力的悲鳴。
“喂,這家夥是誰?你們的關系看起來挺親密的嘛。”
鈴鹿拿下頭上的毛巾,視線散發著強烈的壓迫力。
但是後半句話貌似有點多此一舉。
鈴鹿也意識到了,雙頰微微一紅,不過因為剛洗完澡所以不明顯。
八葉倒是不在意,反而上下打量了鈴鹿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注意到他的舉動,鈴鹿愣了一下旋即臉頰愈發通紅,惡狠狠的瞪過去。
“有什麽好看的!”
“不,我隻是在想,這睡衣還挺合身的。”
“哈?你在說....!”
鈴鹿猛地反應過來,雙手抱住胸前,氣得滿臉通紅,正想解釋什麽。
“你的衣服已經烘幹了,我去拿來給你,先在這等一下。至於這家夥,是我的遠堂表姐叫若菜撫子,這段時間住在這裡,就這樣。”
說罷,八葉迅速離開了客廳。
即便是他也沒有一口氣應付兩個女性的經驗。
這種時候還是躲躲風頭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