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生五人徒步走過兵器墓,仿佛是經歷了一場廝殺,那些死氣沉沉的兵器中,傳來一聲聲厲鬼的呐喊,縈繞在耳邊,回蕩在心頭,極為嚇人。
孫戀塵一路上,小手揪著南峰的袖口不放,緩慢地吞咽著口中的香澤。
相比之下,方漠倒是淡然很多了,她雪白的衣裙上,泛起了淡淡的白光,不適感瞬間消失。
五人中最好受的要數陳生了,他走得非常愜意,像是自家後花園一樣,沿途還不停地東張西望,甚至上前摸了摸冰涼的器身。
“**!”孫戀塵害怕地,輕啐了一聲,陳生做了個鬼臉,更加興奮地遊蕩起來。
暗綠色的石門後,是一條不長的通道,黑色的石路地面,轉了兩個彎,就到了另一個世界。
頃刻間,火熱的高溫,衝面而來。讓陳生五人猝不及防。
陳生,南峰,韓印三人倒是不在乎,棲霞山的修行,這種火熱還是能夠承受的。孫戀塵早早地把土魂力附遍了全身,此刻狀態也不錯。
方漠一直沒說話,眾人也沒在意。
灰褐色的地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斑點,斑點暗暗浮動,好像一張滿是傷疤的皮膚,看得人眼球晃動。
炙熱的岩漿,從斑點之間的裂縫中湧出,金色的熱氣緩緩上升,虛幻了不遠處,暗紅色的牆壁。
金黃色的岩漿從牆壁上流下,滾入褐色的地下,沿著牆邊,留下了一道金黃色的裂痕。周圍的岩石被烤得通透,仿佛一個個熟爛的紅薯,冒著“茲茲”熱氣。
忽然,方漠一個恍惚,踉蹌地快要摔倒。
陳生趕忙閃身過去,扶起方漠,順手抱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漠兒,怎麽了?”陳生皺著眉頭,充滿關心和擔憂地問。
方漠艱難地搖搖頭,一雙雪白的線眉蹙得厲害,喘了幾口氣,虛弱地說:
“這裡的火,燒得我好難受···”
這句病怏怏的話,差點把陳生魂兒都勾沒了,一個扎眼,陳生呆在那裡。
“陳生,快把九黎玉拿出來!”南峰連忙走上前,當機立斷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陳生慌忙地從身上找出九黎玉,放在方漠手中,絲絲紅色的東西,正從方漠體內流入五彩的九黎玉中,不一會兒方漠恢復了少許神采。
陳生挽著方漠的腰,扶她慢慢站起來。
溫柔地問候道:
“漠兒,好些了嗎?”
方漠雪白的俏臉上,抹過一分嫣紅,輕輕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生的大手,還緊緊地按在她的腰上,陣陣火熱從手心中傳來,方漠心裡激起了一絲異樣。
陳生也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黑色的瞳孔中閃過幾分尷尬,嘿嘿地笑了出來。他能清晰地觸覺到,方漠酥軟纖細的腰肢上,傳來的驚人的彈性,那種感覺,酥麻陣陣,難以言喻。
陳生手心爆出了滿滿的汗水,又抱了一會兒方漠,孫戀塵走過來,一巴掌打掉了陳生的魔掌,她親手挽過了方漠的手臂。
“喂!野蠻姐,你尋仇啊?”陳生還沉浸在美妙的感覺中,卻突然被打斷,氣急敗壞地大聲說道。
“色鬼!”孫戀塵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
方漠無骨的右手抬起,掩住小嘴,輕笑了出來。
陳生又是片刻的呆滯。
“走吧,我們去裡面看看。”南峰見方漠已無大礙,心裡的興奮又恢復了起來,說道。
陳生冒了一肚子火,又沒處發,一個往通道的遠處跑去。
可剛顛了沒幾步,陳生就愣在了那裡,一動不動。好像突然被冰封了,失去了行動能力。
南峰四人跟過去,瞬間也被冰凍在那裡。
這完全是兩個極致的世界,外面是火的極致,而這裡面,是水的極致。
淡淡的藍白色,染遍了整個石洞,把石洞襯托得高貴脫俗。白霜鋪滿了地面,一直延伸到洞的盡頭。
寒氣在寬敞的洞中翻滾,快要凝結成液體,滴落下來。
南峰和韓印,結結實實地打了一耳顫栗,體內的火魂力收縮,緊緊地守護著神魂,抵擋著刺骨的寒冷。
陳生完全沒有半分難受感,肆無忌憚地環顧四周。
地面上,刺滿了無數的冰晶,冰塊,洞頂,亮晶晶的碩大冰棱倒掛下來,棱尖鋒利得讓人心寒。
更奪人感覺的,是這些透明的冰塊中,都冰凍著一把兵器。仿佛是一個個死屍,躺在無暇的水晶棺中,還保持著死前的樣子。
陳生能清晰地感觸到,有無數的意志冰藏在這些兵器中,有的高傲,有的懼怕,有的火熱,有的無情,有的癲狂。
它們的情緒聚集在一起,共同朝拜著冰洞的最深處,有一座和冰雪無關的小房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麽門道。
忽而,一束金光從房中飛出,射向陳生等人。
金光中有一幅白色的短小畫軸。
陳生高高躍起,單手抓住畫卷。
“這東西你們拿回去吧。”小屋裡傳來一聲回話,硬朗中帶著幾分病態。
“謝前輩,南峰的確有要事相求!”
南峰頓時著急起來,進都進來了,決不能輕易放棄。他也忘記了身體的不適,當即跪在冰霜地面上,低頭懇求道。
“你是南家的人?”老人似乎改變了注意,疑問道。
“晚輩南陽帝國,南氏家族傳人,南峰!”南峰瞪大了紅色的雙目,一臉誠摯,高聲回復說。
冰洞又恢復了寂靜,不一會兒,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在南峰的頭前。
老人穿著一身破布衣,色掉的很厲害,金光褪成了淡黃,金色的頭髮中,藏著不少蒼白,整齊地綁在頭頂。銅鍾眼,山梁鼻,一張黑色的老臉上,隱隱露出威霸天下的氣勢,不怒自威。
正是煉天堂的祖師,謝天狂。
“這兩件東西,你從何處得來?”謝天狂面不改色,聲如滾雷,在安靜的洞中,回音陣陣,聽得清清楚楚。
南峰遲疑著,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生,眼珠子動了動。
陳生領會了意思,走上前準備開口。
謝天狂也順著南峰的目光看了過去,山岩般巋然不動的臉上,擠出了幾分震動。
“黑發,黑瞳。你叫什麽名字?”謝天狂率先問道,粗重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壓向陳生。
陳生非常厭惡這種感覺,他心裡莫名地生出一股抵抗,狹長的雙眼眯起,嘴角下垂,面容堅定地對上了謝天狂的凌厲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