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山頂的晨鍾響起,沒過多久,精神飽滿的蕭家子弟便從屬於各自的樓閣中走出,有些自認體魄不行的年輕人便腳步匆匆趕往灶堂,搶先排隊打上一份特質的藥膳粥,有些勤快的則是在樓閣中吃下了自作的早餐,腳步匆匆往演武場趕去,而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順著演武場後那幽靜的石道向深處走去,那裡是藏玉閣的所在。
藏玉閣是集武器防具藏閣,材料庫,圖書館與交易所四位一體的重要建築,蕭家的族人修煉所用湯藥的藥材在此領取,家族所賞賜的武器防具在此領取,修煉所用的秘籍在此借取,用元石想要采購物品也是在此換取,因此這所建築在蕭家的地位,是僅次於山頂廟堂與山澗閉關之地的。
而藏玉閣則歷來由藏玉閣執事來管理,為了不耽誤管理人的修煉進度,因此每日隻開放半個時辰,而這個時間段的選定權則在執事手中,將時間擬好,再廣而告之即可。因此而見,藏玉閣執事的權責是十分之重大的。
藏玉閣的前任執事乃是二長老蕭桀的嫡孫蕭宇文,由於他自認體魄雄壯,已然達到高標,因此每日清晨都會在藏玉閣的三樓研習一下最為珍稀的有足夠貢獻才能夠閱讀的秘籍,定下的時間段便是日出辰時。
雖然年輕人們知道蕭宇文已經因為叛族通敵而被革職,但都還是按照原定的時間趕來,因為所有人都以為,哪怕是蕭洛要更改開放的時間段,也會在第一日按照之前的時間段上任,公布他擬定的開放時間。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年輕人們卻是漸漸開始焦躁起來,因為他們是在高估了某人的自覺性,對於年輕一代來說,時間是何等的寶貴,修煉便是與天爭時,每個人在到一個一個固定的年齡段後,潛藏的潛力便會被固定下來,而這段時間也被稱之為修者的黃金時段,可以最大限度的開發出體內的潛力,以為以後在修煉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一些年輕人實在等不及了,便是一臉晦氣的早早離開,但也有相當一部分則是冷笑著圍在藏玉閣前,寧願浪費寶貴的修煉時間,也要看蕭洛這個剛上任的執事待會兒怎麽下台。
而就在所有人充滿怨氣的等待藏玉閣開放時,遠在最西邊的那處破舊別院前的斷崖,蕭洛卻是在迎著初升的陽光,做出一幅幅古怪之極的動作。
他左手倒持那把黑色匕首,右手持著那把帶著斑斑鏽跡的雁翎刀,循環維持著八個看上去並不複雜的動作,有些像是刀法,但套路略顯松散,動作又太過緩慢,反而使得這更像是一種舞蹈,但與真正的舞蹈相比,這種舞蹈卻又顯得過於生硬。
生不是生澀,而是生肉的生,他此時的動作就有一種血淋淋的,完全沒有被火烤過,使得極難嚼動的生肉感覺。硬不是生硬,而像是煉器室裡用來切割的元化水銀刀,一味的堅硬,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的乾脆利落。
他的每個動作都將肢體踏出兩個相反的方向,這些奇怪的動作,都要強行扭曲自己的身體,更是要將一個姿勢保持十幾息的時間。
這八個動作是連貫的一套,帶著奇特的韻律,讓人看起來感覺十分自然,仿佛暗合著天地大道。但即使是再簡單的動作,持續的時間長了,也會讓人苦不堪言,更何況這套.動作並不是看起來那般簡單。
這些原本看上去並不是很複雜動作,運動量也並不怎麽大,但此時他的身體卻像是被劃分成了極陰極陽兩個完全截然相反的極端。
左側臉上卻已是蒙著了一層熱騰騰的蒸氣,還帶著稚嫩的臉龐更是因為氣血翻騰滲出了一抹病態的紅暈,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從臉頰滑落,呼吸好似老牛拉車一樣沉重,他每一次呼氣,隱約可以看到一股灼熱的氣流從鼻孔噴出來。
而右側的面龐卻是泛出霜白的冰凌,原本滾燙的汗珠一旦越界,便會化作冰晶滾落,墜在地上,化作一地霜花兒。
但隨著他的動作,冰寒的范圍還是萎縮下去,灼熱開始遍布他的全身。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背,順著繃緊的肌肉滴了下來,僅僅是這麽短時間的動作,就讓他付出了不知多少的精力。但他好像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一絲不苟的練習著這套.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最標準,一遍又一遍,好似永遠不知疲倦。
他緩慢而艱難的呼吸著,許久都說不出話來。他保持沉默不僅僅是因為累,更因為身體內的那六百多塊肌肉,此時完全被一股讓他快要崩潰的酸痛感覺佔據著,每一塊肌肉都在膨脹,並相互磨擦著,就像是金屬與瓷石的摩擦,若有聲,那麽一定令人牙酸痛苦到了極點。
酸楚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完全自發的顫抖,似乎從蕭洛的腑髒深處的兩地升了起來,沿循著肌肉神經間結締筋絡構成的路徑,不停地向著周圍散開,一路如打鼓般的,震動他的軀體各處,讓裸露在外面的肌膚開始泛起一波波漪漣。
而看不見的肌膚下凸起的筋絡中卻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他體內四溢的衝撞著,瘋狂地衝擊著,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在無止境地膨脹,好像一個充氣過度的輪胎,隨時可能爆裂,腦袋也好像要炸開一樣,腦海中滿是一陣陣轟轟隆隆的雷霆巨響。
他的褲管開始瑟瑟發抖起來,掩蓋不了他雙腿不停顫抖的真相,渾身的肌肉會自己發熱,產生磨擦的錯覺,就像被放在烤架上的肉,不知何時就快要達到能食用的要求。
也不知過了多久,渾身都開始冒煙的他終於停止下來這套讓他一開始修煉便痛不欲生的體術,正是出自《樸刀術》的體術外篇,八門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