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是什麽?

　　混沌中有人在問，張蒙隻聽到有聲音這麽問。那聲音似乎並不是在問他，而是在自問自答。

　　所謂武道，終其一生爭一個天下第一，與天地同壽，便是武道?

　　武道的盡頭，又是一方什麽樣的天地?

　　這個問題，沒人知道答案。或許那些天地之間的武尊們，他們有幸窺見一絲端倪，知曉各種奧秘。張蒙就聽見那個聲音一邊自問一邊自答，說來說去卻把他徹底說迷糊了。

　　如果那聲音說的就是武道終極的奧秘，那麽請原諒現在的毛頭小子張蒙還什麽都不懂，更加沒辦法領會。

　　一陣陣抽痛感從四肢湧來，張蒙被這痛喚醒了神智。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這是他的臥室，是他熟悉的地方。看來是誰在後山發現了他，然後把他弄回來了。

　　房間裡很安靜，除了他沒有一個人在。窗子打開著，陽光從窗子照進來，灰塵在陽光下無所遁形，在空氣裡浮動著。張蒙眨了眨眼，慢慢支起自己的身體。

　　“你醒了?”

　　一道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張蒙一怔，猛然轉頭看過去。

　　“葉琳，你怎麽會在這裡?”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跟葉琳還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吧?

　　葉琳沒理會他，隻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青色的玉瓶，往掌心裡倒了一顆藥，遞到張蒙面前。“你暈到在後山，我把你弄回來的。這個是傷藥，吃了它你會好得快點。”

　　張蒙沒接她的藥，反是皺著眉，“你把我弄回來的?我幾位哥哥呢?”

　　“張蒙，帶著重傷之軀到處跑，你還想讓你的家人們知道你暈倒在後山嗎?”葉琳一句話，掐在了張蒙的軟肋上。

　　他一向不願意家人們為他多費心力，如果他暈倒在後山真的被家人們知道的話，這會兒萬分懊惱的一定是他。

　　張蒙不大情願，但還是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我，要謝的話，就把藥給吃了吧。”葉琳朝藥看了一眼，示意張蒙吃了它。

　　深褐色的藥丸並不大，珍珠大小而已，淡淡的草藥味道散發出來。張蒙猜不出它的效果和價值，但是他相信從葉琳手中拿出來的東西，一定不差。

　　“這個，不會有毒的吧?”張蒙捏著藥丸，想起了他脖子上的墜子，補了一句。

　　本已經轉過身去的葉琳身形一僵，似乎壓製了一番，才開口回答。

　　“我不是毒婦，沒有在東西上下毒的嗜好。”

　　葉琳看著張蒙吃了藥，順手遞給他一杯水。似乎張蒙依舊對一年前她強行送給他的墜子耿耿於懷。

　　那條墜子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也的確是對武鬥級別下的武修者有極其嚴重的副作用。可張蒙現在不是體內武力全無，算不上武修者了嗎?所以，這條墜子對他壓根就沒有什麽影響。

　　張蒙接過葉琳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察覺到什麽地方不對。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房間裡?然後給我……”端茶遞水?

　　“這個問題很重要?”葉琳問道。

　　張蒙點頭，“你和馮成長老一樣，是我們張家的座上賓，沒道理讓你伺候我。

更何況，你的實力並不低，更加不必紆尊降貴來照顧我吧?”　　葉琳柳葉眉輕挑，細致的五官生動起來，她饒有興致地靠近了張蒙幾分，道:“你真想知道?”

　　“嗯。”

　　“想知道也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叫著‘廢物’和‘武道’這兩個詞。不如你先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麽，我再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張蒙一滯，思緒都凝聚到這兩個詞上。

　　前者，自然是他不想當廢物;後者……

　　什麽是武道?張蒙未曾想過這個問題。武修是這大陸的傳統，每個人出生之後都要成為武徒，然後竭力突破武道圓輪，成為有實力的武者，然後一步步發展壯大，似乎沒人想過武道是什麽。

　　難道不是汲汲營營地提升自己的實力，直到位列武尊，與天地同壽?

　　不知為何，此刻的張蒙對葉琳一點都沒隱瞞，而是老實地將自己的想法講給葉琳聽。葉琳聽完他的話，輕輕地說了一句。

　　“如果天不是無限高，武尊不是武道的終極當如何?如果武力空無不代表武道之途終結，你也不是廢物又當如何?”

　　張蒙心頭一跳，葉琳那輕飄飄的話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等他回過神來去找葉琳的時候，才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他著急地從床上下來，四處去找葉琳的身影，卻還是沒能在房間附近找到葉琳，卻遇上了前來看他的張瀚。

　　“大哥，你有沒有看到葉琳?”張蒙一把抓住張瀚，臉上帶著喜意。

　　張瀚看著他的神色，腦海裡念頭一轉，打趣道:“怎麽，人家才照顧你幾天，你這麽快就喜歡上人家了?那也好，爺爺和父親打算給你定親，也不算包辦婚姻了。”

　　張蒙一愣，等他聽明白了張瀚的話時，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扯著張瀚的衣袖喊道:“大哥，你說什麽?！葉琳，跟我?”

　　這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這不是亂搞嗎?！

　　“你不喜歡?”張瀚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他就奇怪，怎麽就幾天的時間，張蒙就喜歡上了葉琳呢?

　　張蒙急道:“我現在武力空無，廢物一個，葉琳跟我肯定不一樣。她如今或許比不上大哥你，但是她日後肯定不可限量。我這不是害了人家?”

　　“我也奇怪啊，但是師父他老人家挺讚成的，聽說你脖子上的墜子就是人家送你的定情信物。”

　　張瀚的話讓張蒙徹底愣住，他拽著脖子上那菱形黑色玉石，當真啼笑皆非。

　　定情信物?這玩意兒不是催命毒物?

　　不行，他必須找葉琳問個清楚！

　　張蒙打定主意，盡管全身沒什麽力氣，但起碼這十幾年他的身體鍛煉得也不差。四肢的痛隨著他跑動的動作漸漸散去，等他覺得不那麽痛了，終於摸到了葉琳住的地方。

　　葉琳的對門住的就是馮成，透過開著的門馮成一眼就看見闖進來的張蒙，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絲笑意。

　　“張蒙，你來找我家丫頭?”

　　“呃，馮伯伯，葉琳在嗎?”張蒙朝馮成鞠了一躬，如今他沒了武力，卻不能沒了禮節。

　　馮成愣了愣，卻是笑了，

　　“那丫頭啊，她說去找凌昊算帳去了。我家丫頭對你還真是情深意……誒，小子，你幹嘛去！”

　　馮成話還沒說完，就見張蒙轉頭就跑。看著張蒙跑遠的身影，馮成在後面嘀咕，這孩子，渾身傷都沒好，跑那麽快，幹什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