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令狐衝迷惑不解時,任我行在耳邊道:“令狐少俠,我們好像一直在這裡轉圈,是麽?”
令狐衝表情凝重的道:“是的前輩,我,”
任我行不溫不火的道:“不急。你背了我半天,也該歇歇了,讓我看看。”,說罷從令狐衝背上跳下,因不適應陽光而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只打量了周圍幾眼,任我行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按四時,化五行,合三才,布九宮,據飛星,移鬥位,好一個奇門遁甲。雕蟲小技,破!”,隨著話音,他拾起一塊石子擲向那個槐樹。
“鐺”,當夾帶著勁風的石子擊中樹身時,卻發出一種金屬撞擊的聲音。
令狐衝隻覺得前面的景象就像一幅畫卷,“劃拉”一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霎時,雲開日明,眼前的景色雖和剛才貌似形似,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似乎缺少了些什麽。
是那棵樹!
那參天古柏,倏然化作一人,約摸二十歲年級,天青色扶桑陣羽織,手握長刀。
“在下扶桑百地宗秀”那人對令狐衝微微一笑:“地牢戒備森嚴,令狐少俠竟還能逃出來,佩服佩服。”
“好說好說。”令狐衝也不客氣道:“現在正值午時,既然閣下的戲法露底了,不如回去睡覺如何。”
“哈哈”百地宗秀仰天一笑道:“令狐少俠真是有趣,如果我今天讓你們走了,這黑木崖還有人能睡安穩覺麽。令狐少俠武功高強,膽色過人,東方教主對你很是看重。只要你帶著任我行老老實實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令狐衝毫不退讓:“我受人所托,來這裡就是要營救任前輩,恐怕不能如閣下所願。”
百地宗秀遺憾的道:“我本不想與你為敵。”
令狐衝也道:“我也是,只要閣下讓開,大家相安無事。”
百地宗秀仿佛還有一絲希望道:“東方教主舉事在即,正是求賢若渴。以令狐少俠的武功,若能加入我們,自然有一番大作為。”
令狐衝道:“這些爭權奪利的事情,我沒有興趣。至於什麽東方還是西方教主,我更加不認識,也不想攀什麽交情。”
百地宗秀心中大怒,暗忖:“令狐衝,你忒也不識抬舉,我看在東方教主的面上才好言相勸,你以為我怕你麽!。”,就要拔刀出手。
任我行冷冷的插言道:“這廝想要拖延時間等待幫手,令狐少俠可別上他的當。”
“你放心,我根本就沒打算叫其他人。”百地宗秀像是才看見任我行一般,轉頭斜睨著他繼續道:“我聽人說,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是個平庸之極的莽夫,還不太相信。不過今天看見閣下,也不過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老粗而已。”
其實關於任我行的事情,東方不敗、楊蓮亭等人都視為日月神教最高機密,無不諱莫如深,甚少談到這位前教主。百地宗秀又是扶桑人,哪裡曉得昔日任我行縱橫江湖,是何等的威風霸氣。隻憑著年少輕狂,出口傷人。
此番無理言語一出,饒是令狐衝也不僅霍然變色,剛要拔劍向前,突覺身形一滯,肩膀已被任我行大手扣住。
任我行瞳孔細縮如針,表情不喜不怒的道:“你背了我多時,權且歇歇。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言語之下,已是殺機大盛。
望著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任我行,百地宗秀繼續揶揄道:“看你這幅狼狽的德行,也罷,
我就讓您老人家三招,省得說我欺負你。” “你、讓、我?”,任我行怒極反笑,聲如滾滾沉雷碾過天邊,激得方圓數丈內樹枝雜草抖縮不已。
“好一條不知死活的扶桑狗,比你主子東方不敗還狂妄,你找死。”
“嘩啦啦!”兩條暗紅色的鐵鏈如靈蛇出洞,噝噝破空之聲,盤卷而出,其勢銳不可當。鐵鏈還在四尺開外時,百地宗秀就覺得勁風激蕩,吹擊在臉上刀割似得生疼。
這兩條鐵鏈簡直如同活了一般,而且可曲可直,完全沒有相碰擊,招式凌厲快捷。令狐衝在外望去,但見漫天血影,帶的飛沙走石,對戰的兩人周圍混沌一片。
百地宗秀現在才知道,任我行的武功是多麽的高。但他依然閃展騰挪,堪堪避開鐵鏈的瘋狂掃擊。
三招已過,他已先機盡失。
三招一過,他立刻反擊。
突然,任我行只見對面銀芒暴漲,凜冽的殺氣激得全身一涼。百地宗秀已擎刀在手,反手就攻出了二十四刀。
任我行武功本遠勝百地宗秀,奈何他被東方不敗囚禁折磨了快一年,身體大大受損。饒是剛才吸取了司徒策的內力,也不過恢復兩成功力而已。此番雙方刀鏈交鋒,一連串的正面硬撼下,竟然拚了個勢均力敵!
又鬥了十余招,百地宗秀一刀揮出,任我行竟出人意料的沒有避開,只聽他慘哼一聲,向後飛出丈余,地面上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這意想不到的成功,讓百地宗秀大喜過望,當下飛身縱到任我行跟前,運足功力,般若狠狠向下劈去。
“任前輩!”令狐衝見任我行遇險,趕忙長劍一抖,刺向百地宗秀後心。他若不撤招,即時殺得了任我行也必被長劍穿心而亡。
果不其然,百地宗秀長刀立刻收招回轉,架住令狐衝的長劍。他這一發一收,招式變化間,漏出了個極其細微,令人難以察覺的破綻。
就在這猶如白駒過隙的一瞬間,原本身形搖搖欲倒的任我行,驀然脫胎換骨,獵豹似的撲向百地宗秀,鐵鉤般的手牢牢抓住了那個破綻,死死扣住了他的左腕。
吸、星、大、法!
百地宗秀手腕剛和他手掌相觸,全身內力立時中傾瀉而出,再也收束不住,不由得驚怖異常,連番用力想甩開,但任我行的手就像和自己血肉相連似的,怎樣也掙脫不開。
旁邊的令狐衝看得分明,任我行剛才是詐敗,引誘自己出手分散百地宗秀的注意力,然後方能一擊得手。以他一教之主的身份地位,竟然使詐傷人,令狐衝不禁暗生反感,加上看那個扶桑少年雖然狂妄,但行事還算光明正大,不願他和牢裡那些人一樣白白送命。
當即令狐衝高呼:“任前輩,就饒他一命吧。”,說著伸手去拉任我行。
當令狐衝的手剛一碰到任我行,百地宗秀只見任我行身形猛地一滯,腕上的壓力大為減輕,拚命用力一甩,掙脫了他手掌向後縱開,隻覺全身軟綿綿的恰似大病初愈。
然而更危險的攻襲接踵而至,就在百地宗秀逃脫吸星大法間,“呼”的一聲,一道鐵鏈已疾撞向他腰腹之間。
鐵鏈憑空飛至,內蘊大力。
百地宗秀一刀封住,然而鐵鏈上附帶的內力也全數引發開來。
由刀至腕,由腕及肩,由肩入內,直侵五髒六腑。
百地宗秀仰天大喝,一口熱血噴出,已被震傷了奇經八脈。但他也借著這股凌厲雄渾的內力,倒縱飛去,一直飛掠出十余丈開外,逃匿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