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樓一戰,從事發到結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但令人看得卻是驚心動魄。 閃電腿孫十二、靈霄劍客方沐真、趙氏三雄、銅頭鐵臂單冉等人精心布局,猝然發難,想一舉鏟除武林中這幾年來最惡名照彰的魔頭、日月神教第一號大將東方不敗,結果片刻間全軍覆滅。也令白道武林人士對東方不敗更加恨之入骨,也無可奈何,人人都想殺他,可誰也撂不倒他。
東方不敗和紫璿主仆二人剛一遁去,樓上那六名青衣人像炸了窩的麻雀,激烈的議論起來。
“我的天,死了這麽多人,哎,江湖險惡,江湖險惡啊。”
“那、那個人是誰啊,他的武功好像比大師兄還要高呢。”
“天曉得,九成是個大魔頭。”
“二師兄,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看什麽看,都決定退出江湖了,還這麽不安分。”那個六人中年紀稍大,被稱為二師兄的人黯然道:“況且現在武林中,那還有華山的字號?”
這彼此間爭論不休的六人,正是華山派的殘存一脈。當日在福州郊外林家祖宅,華山掌門嶽不群和東廠提督古今福為爭奪武林絕學葵花寶典,一場惡戰,隨他南下福州的華山弟子大部罹難於此役,成了他個人野心的犧牲品。在那一役,令狐衝和日月神教的任盈盈、藍鳳凰聯手殺死古今福後分手。喪心病狂的嶽不群誤以為令狐衝手中的“笑傲江湖”曲譜是葵花寶典,為了獨吞和掩飾自己的罪行竟然要把幸存的華山弟子斬盡殺絕。令狐衝不齒其所為,憤然破出華山門牆,以獨孤九劍對嶽不群的無形劍氣。這場師徒相殘的結果是名滿江湖的劍術大師嶽不群敗在了幾乎名不見經傳的令狐衝手下,師傅輸給了徒弟,被獨孤九劍割斷了腕脈。
對於一個練劍之人來說,手廢了,就等於一身武功都廢了。嶽不群處心積慮謀取葵花寶典,甚至不惜犧牲親生女兒和相隨多年的弟子,到頭來落得如此淒涼下場,也算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經此一劫,令狐衝和幸存的小師妹嶽靈珊、二師弟勞德諾、五師弟陸大有、七師弟梁發以及其他三名師弟都覺得心灰意冷,對這個充滿爾虞我詐,陰謀叛賣的江湖心寒不已。大家一致決定,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封劍歸隱,過普通人的生活。
眾人中以令狐衝和小師妹結伴為一組,剩余六人為一組,各自尋找心目中的世外桃源,約定一年後見面。
分手後,勞德諾等六人隱姓埋名,投入一家中等鏢局當了鏢師,這樣一方面可以大江南北到處走動,方便尋找歸隱之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生計問題。
大俠,也是要吃飯的!
今日他們跟隨總鏢頭保了一批紅貨到杭州,交了鏢後,想在西湖遊歷一番,便來了這暮雲樓,卻沒來由的碰上了這麽一場埋伏廝殺。殺戮一起,他們既不能走,也不敢逃,隻好眼巴巴的在那兒看的心驚肉跳,目瞪口呆。
當眾華山弟子走下酒樓的那一瞬,勞德諾有意無意的向剛才那個老者的座位望了一眼。
座位空空,不知什麽時候那個老者已悄然離去。
娉娉嫋嫋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
江南乃煙水之鄉,地氣靈潤,最是滋養。是以自古已來多產美女。
在杭州,那裡好看的姑娘最多?
桃花樓
那裡的酒菜最好?
桃花樓
那裡的消費最高?
桃花樓
杭州最大的風月場所桃花樓內,
梅欣和連成志、傅宗宇共聚一桌,正軟玉溫香,美人在懷,興致勃勃的吃著花酒。 大堂的正中搭著一座長三丈,寬三丈離地兩尺的舞台,七名波斯胡姬隨著激昂的音樂翩然起舞。
飛旋的黑發,潔白的素足,半截裝淡紫色胸衣下纖細的腰肢靈蛇般扭動著,不經意間,淺褐色的眸子向台下拋出一個七分媚惑三分嗔怨的飛眼,足以讓台下的恩客們神魂顛倒,不能自已。
雖然這裡消費極高,素有杭州第一銷金窟之稱,但梅欣毫不在乎,依然要最好的女人,最好的酒菜。
反正可以記東方不敗的帳,花別人的錢,慷別人之慨,何樂不為?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咚”,桃花樓四周的門窗同時被狂猛的氣勁震開,大批服色各異的白道高手簇擁著一名華服老者,有如眾星伴月的從正門處大駕光臨。
大堂內一下湧進三百多人,絕大多數都是手握兵器,面色凝重。在人群前有五人越眾而立,儼然是這群人的頭領。
左邊兩人一高一矮,高個子背負三把花紋繁複的古劍,矮個子腰中挎刀,刀把鎦金,刀鞘上鑲著七顆珍珠,一派富家公子的打扮,這兩人分別是湘西武林領袖三手連環劍凌天雄和他的好友冀北神刀門掌門乾坤刀楊鶴朋。
右邊是兩名道人,一青一白,青衣道人,手握拂塵,身後站著七名年輕道士,一個個精神抖擻背負長劍。他就是當今武當掌門松陽子的師弟青陽子,武當的第二號人物。白衣道人是天山派掌門雪峰道人,他長著三縷雪白胡須,鶴骨仙風,氣宇軒昂的背手而立,神情高傲,有意無意的和其他的人保持著一定距離。
五人中間一人,是個顴骨高聳,銀眉如火,目光炯炯,十分矍鑠的老人,鐵色衣衫、凜然而立,手中一對鐵膽轉動不停。這是這次圍剿行動的發起人,漠北白鹿山莊的莊主趙若飛。
一打照面,兩邊都嚇了一跳。
梅欣等人想不到在這裡會遇上大批白道高手。
但更吃驚的是趙若飛等人,明明收到情報,東方不敗受重傷隱入桃花樓,這才傾巢而出,誓要讓此人授首,為結拜兄弟松風劍客李晨月報仇。
可現在東方不敗沒找到,到碰上了日月神教一乾高手。
這下局面勢成騎虎。
打不打?
自古正邪不兩立,難道可以說“對不起,找錯人了?”
震驚隻持續了瞬間,接著雙方就作出各自本能、正確的反應。
連成志一腳飛起, 偌大個桌台夾雜著酒菜、湯水飛向白道眾人,緊接著雙手舞動一根彎彎曲曲,鵝蛋粗細,頭處如同大瘤的木仗,當先殺了上去。
眼尖的人發現,連成志在出招的同時,喉頭蠕動,發出一種難以形容,及其古怪的低吼。額頭、臉頰、雙手等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由原本的黝黑色轉成明黃色,金燦油亮,仿佛鍍了一層金。
昔日諸葛武侯平定南蠻時,曾遇上過一隻奇兵——南蠻藤甲軍。他們身穿用一種在深山密林生長超過三十年老藤浸泡桐油後製成的鎧甲,堅韌無比,刀槍不入,遇水則浮。靠著這種法寶,藤甲軍數敗蜀軍,讓名動天下的諸葛武侯也頭疼之極。
連成志的枯木仗是用上百年的老藤製作,足以與世間的神兵利器堪美。
但更厲害的,還是他的藤甲神功。
迎面最少有三把長劍、四把單刀、一條軟鞭齊齊刺在、砍在、抽在連成志寬闊的胸膛,然後,就像竹片一樣被彈開。
它們給連成志帶來的傷害絕不會大於一縷輕風拂過岩石。
不論如何花天酒地,梅欣的反應決不遜於連成志。把懷中兩個粉頭向左右一扔,身法如閃電驚鴻,後發而先至,雙手交替揮動,鋒利的日月飛輪返著刺骨的寒氣,在空中劃過兩道血色軌跡後如影隨形的回到手中。
最前面的四名武當弟子人頭落地。
兩位長老一動手,他們帶來的幾十名手下也紛紛加入戰圈。雙方兩百多人殺作一團。
歡場變成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