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了空失了秘籍,怕師兄怪罪不說,萬一此事傳揚出去,少林寺說不定真的就會有一場大難。了空匆忙趕回,行至寺門口,兩在門口掃地的小僧雙手合十:“師叔回來了。” 了空應了一聲,也不答話,飛步直奔方丈禪房。
“師兄,”了空大喊著推開房門。
方丈了智從床榻上起身,笑道:“了空回來了,不知何事如此驚慌啊。”
了智為人和善,但論佛學修為和武學造詣,少林寺無人能出其右。故而,所有少林弟子對他都是十分敬仰。
了空尚未行禮,但見房內還有一白衣少年,手持折扇,向自己行禮:“大師,久仰。”
了智急忙引薦,“這位是大理的段公子,這是我師弟了空,行事魯莽,段公子見笑。”
那段公子輕輕合上折扇,連連施禮:“在下段思義,前幾日,路過貴地,故前來拜訪,多有叨擾,還望見諒。”
“不敢,不敢,段公子還請坐。”了空說罷,對了智使了個眼色。
段思義看出來了空有話要說,便道:“天色已晚,我看我先回去了,尚有幾段經書未曾讀完。”
了智笑道:“段施主請便”
了空坐下,喝了口茶,接著站起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師兄,我沒帶回北冥神功的秘籍,還望師兄責罰。”
“咦---”了智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了空快快起來,這話,從何說起呢?昨日我已收到你派人送來的秘籍啊。”
了空一聽這話,當時也就傻了。了智從裡間拿出了一卷帛書,了空一看那盒子,就呆住了。那分明就是那晚盧冰拿給自己的盒子呀。
“師兄,這是”了空說著,大概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畢竟他不傻。多半是盧冰假借自己的名義送過來的。
“昨日,洛陽沈家莊派人過來,送來了這部秘籍,說是你和沈莊主平息了這一場紛爭,避免了生靈塗炭,這是大功一件啊,你真是作何快起來。”了智說著把了空托了起來。
“師兄,這本經書是假的---”了空把自己在沈家莊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了智。了智聽完,也是驚愕不已。
頓了一會兒,了智開口道:“我倒是有一個計較,大可避免這一場禍事。”
“師兄,作何打算?”了空似乎看到了希望,兩眼又變得有神起來。
“還記得當年雁門關一役時,擒拿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的喬峰喬大俠的二弟和三弟嗎?”了智問道。
“知道,此二人武功蓋世,於千軍萬馬之中活捉了遼國的皇帝,名動一時,隻是之後再無此二人消息”了空不知道師兄提起這個的意圖,隻好就這麽說下去。
“喬大俠的二弟虛竹子隱居縹緲峰,三十年來未曾露面,三弟段譽此時已經貴為大理國主,也不再干涉江湖事---”了智站起身來,似乎想起了當年的事。
“那這個”了空還是不明白師兄的意思。
“聽我說完,此二人雖然不再過問江湖事,可是試問當今世上,又有誰敢去招惹此二位呢?”了智此話一出,了空似乎明白了師兄的意思。
“那該如何做呢?”了空問道。
“剛才的那位段公子就是當今大理國皇子,明日一早,我便將秘籍托付於他,等他將秘籍帶回大理,與我少林就再無瓜葛。阿彌陀佛。”了智說罷,又閉目念起經來。
“原來那就是大理段皇子---”了空心道。
“那我回去了,”說著退了出去。 沈府密室。
沈傲天輕撫著一卷帛書,完全是把它當做寶貝一般,臉上卻是猙獰的表情,仰頭狂笑不止。“當年威震武林的北冥神功的秘籍就這樣落到了我的手中,哈哈哈哈,不日我就可以名震天下,再無人敢和我一教高下,到那時,我便是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哈哈哈哈。這一切,還是多虧二弟相助,他日我做了武林盟主,一定不會忘了二弟的恩義。”沈傲天說罷轉過身來,對著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說道。
男子卻不答話,隻是微笑,輕搖折扇,瀟灑自如。
那人正是盧冰口中所喚的“段郎”。
原來,沈傲天自打一聽說北冥神功重現江湖,就動了心思,他傳書與少林寺,嘴上大仁大義,少林寺不知沈傲天早已安排好一切,便派了空下山。而了空這一下山,便入了沈傲天的圈套。
那日,他事先計劃好一切,等到自己和了空回到洛陽,便邀請了空休息一晚。然後,讓他二弟也就是這個“段郎”辦成黑衣人,引開了空,之後,自己再把秘籍藏到密室,以做到天衣無縫。
為防了空起疑心,沈傲天不惜代價,讓管家薛衣真的把自己打成重傷。
此時,大功告成,沈傲天興奮的已近癲狂。
“段郎”隻是微笑。
“二弟,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聚,大哥敬你。”沈傲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段郎”也不含糊,不一會兒,兩人已喝過兩壺。
盧冰和“段郎”四眼相交,曖昧之意溢於言表。
沈傲天道:“夫人不必傷心,二弟不過多久還會再來看我夫妻二人。”
“恩,”盧冰應著,也喝了杯酒,起身離席。
沈傲天對盧冰千依百順,盧冰起身,沈傲天過去扶她,盧冰甩開他手,對著“段郎”欠身致禮,絲巾沾著眼睛,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
“段公子走了嗎?”盧冰問身邊的丫鬟。
“恩,段公子剛走,”丫鬟說著端上茶來。
盧冰喝了一口,便上床休息了。從枕頭下來拿出“段郎”送給自己的字,放在胸口,昏昏睡去。
了智把段思義叫道禪房,拿出裝有那卷北冥神功的秘籍的錦盒。
“段公子,這便是最近鬧得江湖不得安寧的北冥神功秘籍,而當今天下,識得此書的想必也就隻有段皇爺了,今日得幸,段皇子在此,老衲就把它托付給段皇子了。”了智說著把錦盒拖了過來。
段思義不知了智叫他來所為何事,這一下差點懵住。好在貴為皇子,見多識廣,當下接了過來,“如此貴重之物,思義不敢妄下決斷,這個,我看還是要稟明父皇”
“皇子切莫過謙,當下之時,北冥神功唯一的去處便是段皇爺的皇宮,一來,這本來就是段皇爺之物,當年段皇爺在無量絕壁的機遇當之無愧是天意使然,而今北冥神功重現江湖,自是應該回到皇爺手中;二來,放眼當今天下,論武藝之高,無人能勝過段皇爺,段皇爺又不過問江湖事,因此,放在段皇爺手中再合適不過,也可防止江湖中人為此秘籍再生無端殺戮,還請段皇子務必帶給段皇爺。這也是避免江湖上生靈塗炭,皇子精通佛學,還望三思,阿彌陀佛。”了智雙手合十。
段思義想了一想,雙手還禮,“那我就收下了,大師慈悲。”
卻說那黃裳在朝中受了排擠,接了皇命,編撰萬壽道藏。他知道這是他東山再起的大好機會,當下放下政事,專心做起自己的總撰官。這個是皇帝的命令,大宋朝的州道府縣長官都想拍馬屁,不過幾天時間就把當地的道家典籍送到了黃裳處。黃裳於是閉門不出,專心整理萬壽道藏。
“爹,夜深了,早點休息吧。”一少年給黃裳披上了件外衣。
“哦,”黃裳抬起頭,“是雲兒啊,你怎麽還不歇著,”微笑裡帶些關懷。
“我在練劍,看到爹的書房還亮著,過來看看。”那叫雲兒的少年說道。他就是黃裳的獨子黃雲。
黃裳臉上露出一絲不悅,“跟你說了好多次了,孔孟之學才是正道,讓你娘親知道你還在偷學劍術,又要罰你面壁了。”
“知道爹不會說出去的,”黃雲說完,轉身舞了一個劍花,退出房去。
黃裳搖搖頭,歎口氣,繼續校對。由於各地送來的道家典籍太多,而且大都不同,有的名字相同內容不同,有的內容相同名字卻不同。而且錯漏繁多,這無疑增大了黃裳的工作量,可是這是皇上交代下來的任務,做臣子的隻能做到盡善盡美。另外,徽宗醉心於道家,黃裳生怕出了紕漏,萬一惹聖上發怒,童貫在一個添油加醋,到時輕則烏紗不保,重則腦袋搬家。所以黃裳格外小心,一字一句反覆斟酌,是以每日都要熬到半夜。
那日了智將北冥神功交給了段思義,心道消弭了一場禍事,段思義年紀尚輕,尚缺歷練,看不出其中玄機,帶了這一個燙手山芋就下少室山來。
行至山下,卻被一騎人馬攔了下來。
段思義這次出行,本為尋求佛法,沒帶幾個隨從,隻有一個丫鬟一個護衛。況且他自幼耽於佛學,不會半點功夫。如今,被這一隊人馬攔下,自然也沒有半點反擊之力。
“在下明教江北分壇常壇主坐下丁焦,久仰段公子大名,特此恭候大駕。”為首一人在馬上抱拳說道。聲若洪鍾,可見內力之強。
段思義雖知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卻不膽怯,隻是微笑還禮:“不敢,隻是不知丁大俠從何得知小生大名呢?小生生性愛靜,喜好看些古今文章,卻很少出家門,武藝不濟,不敢妄稱大名,隻怕是小名也算不上的,不想竟在這離家千裡之地得遇故知,丁大俠,你我相知多久了呢?”
段思義這一番話不過是在滅丁焦的威風,長自己志氣。直說的丁焦不知該作何回答,段思義身後的丫頭巧兒卻沒忍住,笑出聲來。
丁焦的臉漲得通紅,憋了一會兒,說不出來,隻好作罷,換了個話題:“我教教主也廣發英雄帖,不日群豪便會齊聚少林,”
丁焦此話一出,段思義就明白了個大概,從巧兒馬上取過包袱,拿出卷軸,道:“就為它,”
“恩”丁焦點頭,所以還請段公子暫回少林,再作計較。
“我若不回去呢?”段思義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那就留下北冥神功,我自然不會為難段公子,如若段公子需要,我會派人護送段公子返回大理。”丁焦笑道。
段思義驚訝的看了一眼丁焦,本以為他隻是一個莽夫,看現在看來,卻非如此。
“你怎知我們是回大理?”巧兒看自己公子詫異的神情,幫忙問道。
“這個恕我不能回答,我看公子還是請回,莫要錯過少林寺這出好戲。告辭。”說罷,揚馬絕塵而去。一隊人馬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公子,我們怎麽辦?”巧兒問道。
“回去,他們已完全掌握我們的行蹤,怕是回不了大理。況且,我也想看看這出好戲會如何收場。”一行三人調轉馬頭,返回少林。
“方丈師兄,大事不好了,武林各大門派紛紛收到英雄帖,約好三日之後齊聚少林,決定北冥神功的歸屬。”了空匆匆忙忙的衝進方丈的禪房。
“什麽?”了智驚道,“何人如此大膽,未經我等同意便照會眾人齊聚我少林---”
話未說完,了空低聲道:“召集人是方丈師兄。”
“什麽?”顯然是更加的吃驚。可這一驚之後,了智便笑了起來。“既是借我之名,昆侖玉虛子和崆峒王太一自然可辨真假,到時由他二人作證,必可還我一個清白。”
了智雖如此說,心裡還是有些擔心。而了空的臉色也絲毫未見轉變,了智心下大駭:“莫非此時還有玄機?”
“師兄,此英雄帖卻是師兄筆跡,我跟隨師兄三十年,尚且難辨真假,恐他人”了空說著從懷裡取出一份英雄帖,交給了智。
了智打開一看,當時坐倒在椅子上,手按桌子,微微發顫。
過了良久,才緩了下來,喃喃道:“天下,竟有人與我的筆跡如此相似,看來我少林注定要有此劫啊---”
“依我看,是有人刻意模仿方丈師兄的筆跡,妄圖害我少林,我看師兄還是傳書與各派,說明此事--”了空從了智手裡接過帖子,說道。
“事到如今,各大派皆已啟程來我少林,此刻修書隻怕無人能接到,就算接到也無人會信,罷了罷了,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先下去吧。”了智擺擺手,示意了空出去,又坐起禪來。
少林寺門口。
“在下呂梁派辛可,前日收到英雄帖,特來拜會。”一大漢立於馬上,對著少林山門大喊。
話音未落,只見身口塵土四起,又一騎人馬到達寺門。
俗話說,冤家路窄。這一騎人馬不是別人,正是和呂梁派在太行山爭奪北冥神功的王屋派。
為首一人在馬上抱拳,“辛幫主,幸會。”
雖是冤家,可要在江湖混,不可缺了禮數,“章當家的,別來無恙,”與呂梁派不同,王屋派混跡於綠林,當年章老大一手創立王屋派,如今早已退隱江湖,現在當家的章布,便是他的獨子。為人好大喜功,卻沒什麽本事,本來稱霸於江北一帶的王屋派漸有被呂梁派取代之勢。故而,兩派紛爭不斷。
仇家相遇,本應大打出手,隻是此刻在少林之地,這才不敢輕舉妄動,兩派的隊伍裡都有蠢蠢欲動者,奈何老大不肯下令。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關頭,少林寺山門終於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