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馬還未長嘶一聲,就已經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喘息。 之所以車子還沒有倒下去,是因為楊教頭用手臂撐住了車轅。
“師傅,”黃雲喊著掙扎著跳下車來。
“快走,”楊教頭喊道。
巧兒已經從車上跳下,攙著婉兒,直到黃雲也下了車,楊教頭才把車子扔到了一邊。
段思孝和常飛鵬笑吟吟地看著這邊的四個人,似乎再看幾個死人。
“快走,”楊教頭沉聲道。“他們的目標是你,我沒事。”
黃雲點了點頭,巧兒攙著婉兒,三人就漸漸消失在楊教頭的視野裡。
楊教頭只是奇怪,眼前這兩個人為何沒有動作。
“你去還是我去?”段思孝笑道。
“當我是我。”常飛鵬說著上前一步,“你真的以為他們跑得了?還是你認為你可以擋得住我們啊?”
楊教頭抖摟了槍頭,楊家槍法侃侃使出。如行雲流水。
可是,對手實在是太強,楊教頭的槍法還未用老,就皆然而止。
常飛鵬的鐵掌已經拍在了他的胸膛。
楊教頭嘴角滲出了鮮血,倒了下去。
“你以為他們真的跑得了嗎?”段思孝不屑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楊教頭,嘴角揚起一絲陰毒的微笑。
黃雲三人漫無目的的跑著。
沒有了車馬,黃雲已經辨不清方向,偏偏兩個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三人已經陷入絕境,荒山野嶺,他們似乎已經沒有了退路。
屋漏偏逢連陰雨,行不出三裡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面絕壁。
“天亡我也,”黃雲心道。
想著這半個月來的際遇,黃雲不禁笑出聲來了。
婉兒吃驚的看著黃雲,從她的眼神裡可以看出,她在想黃雲是不是瘋了。
黃雲緩緩轉過頭來,一把把她擁進了懷裡,眼中又滲出了淚水。
喜極而泣,還是悲從中來,沒有人知道,只有黃雲自己知道。
能與自己心愛的人死在一起,亦或者也是一種幸運。
黃雲是幸運的,而巧兒呢?
巧兒的眼淚滑落冰涼的臉龐,在她的心中,是不是也在想著她的愛人。喬二,你現在在哪裡?
婉兒溫柔的撲在黃雲的懷裡,臉上掛著一絲微笑,可是她顫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她自己,雖然,躺在自己的愛人懷裡,可是,她心裡還是在害怕。
段思孝和常飛鵬已經緩緩走了過來。
似乎這幾個人只是他們手裡的玩具,任憑他們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你死,還是你們一起死?”段思孝的話很簡單。
“你們肯放過她們兩個嗎?”黃雲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我的目標本來就很簡單,我隻想要你的命,”段思孝微笑著,可是他的話卻讓黃雲她們三個的心跌進了方丈深淵,冰冷刺骨。
“為什麽?”黃雲嘶聲道,“為什麽單單不肯放過我。”
“不能成為朋友,就只能成為敵人,我的敵人,只有死。”段思孝冷冷的說。
“我雖不能與你同流,可是,我並沒有想與你們為敵啊,”黃雲還是不想死,可是,話說回來,誰想死呢。
段思孝冷冷的上前一步,緩緩拍出一掌。
黃雲似乎已經忘記了反抗。隻想就這樣,死在愛人的身旁。
“不要”婉兒忽然衝過來,擋在黃雲的身前。
段思孝竟然真的停住了腳步,
莞爾一笑,“婉兒,你忘了和為夫的纏綿了嗎?為了這個男人不顧性命,值得嗎?” 婉兒心頭一震,竟又忍住不顫抖了起來,“纏綿?難道我真的?”
“你忘了嗎?這麽快就忘了嗎?”段思孝笑道,“我手上還有你的香味呢,你聞聞,”說著把手伸了過去。
“別再說了,別再說了”婉兒歇斯底裡的喊道,轉身,向著絕壁縱身跳了下去。
“婉兒--”黃雲出手拉住她,可是只是撕下了她的一段衣袖。
可也就是這一拉緩和了婉兒的速度,段思孝身形一閃,已經將婉兒抱在了懷裡。又回到了他剛才站的地方。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怎麽會讓你死呢?”如此輕佻的話,段思孝竟也說的如此認真。
婉兒全身的氣力似乎都已經消失,似乎也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掩面痛哭了起來。
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潰的婉兒段思孝已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上前一步,微笑著看著黃雲,輕輕的舉起手掌。
黃雲歎息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哭倒在地上的婉兒,往絕壁上邁進了一步。
黃雲的身影從巧兒眼前消失,巧兒的眼淚緩緩地落了下來,卻又無能為力。
生命,總是如此的脆弱,瞬間,就會消失,而消失,就是永恆。
“雲大哥”婉兒抬起頭,卻聽不到黃雲聲音,看不到黃雲的身影,不由得悲從中來,只在嘴裡輕輕的說出這三個字,就昏死了過去。
喬二與千鶴道長纏鬥了將近半個時辰, 千鶴道長始終是遊走戰略,不肯與喬二正面交鋒。
喬二雖然空有一身武功,可在千鶴的輕功面前,始終是無甚用武之地。
堪堪鬥了半個時辰,喬二忽然驚醒,“不好,調虎離山”
喬二心中一陣懊悔,也不再管千鶴,一招“亢龍有悔”,直震得兩邊的樹葉紛紛下落。喬二幾個起落,向著黃雲他們去的方向追去。
“時辰剛剛好”千鶴道長緩緩撫須道。
喬二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婉兒的一段衣袖纏在懸崖邊的青石上。
段思義和木飛飛趕到登封府邸的時候,這裡已經化為了一片廢墟。
“巧兒呢?”段思義在廢墟中發了瘋似的尋找著,可是,這一具具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到底那一個才是婉兒呢?
想到婉兒說不定已經變成了一具焦屍,段思義的眼淚就要掉落下來。
一隻溫香軟玉般的手掌悄悄的伸過來,緊緊地抓住了段思義的手掌,溫熱的嘴唇貼到了他的耳邊,“說不定,她已經離開了呢?”木飛飛輕輕道。
不知為何,這女孩子有種非凡的魅力,可以讓自己瞬間冷靜下來。
“對啊,巧兒那麽機靈,說不定早就躲開了呢?”段思義轉過頭來,寬慰似的說道。
“那咱們再到別處找找吧。”木飛飛說著牽起段思義的手,向前走去。
“木姑娘,你可知道,這把金劍的來頭?”段思義忽道。
木飛飛一愣,回過頭來,眼神劃過一絲溫柔,輕輕笑道:“我哪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