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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追夢》第8章
  廣西人態度友好,於軍、興國、楚力沒幾天就同他們混得很熟。其中半數是隨阿安來的,

  他們都同鄉共村。唯煮飯老頭、登記出勤工日的瘦仔及一位年輕小夥屬清湖鎮,承接這樁工程的包工頭因事未到暫歸阿安處理一應事務。連日來,民工們早出晚歸奮力挖取自己承包的土方,經十余天不懈努力終於完成各自定額,江西人取了錢另謀高就,幾個邵陽老鄉也因其它緣由作別離去。使得晚上鬧哄哄的工棚一下子清淨許多。

  江西人同幾個老鄉陸續離去並未讓留下來的三個湖南人感到什麽不適,照常樂呵呵的。每天早晨阿安都會準時醒來催促大家上工,久而久之形成習慣,時間到了大夥都會賴在床上不動,今天難得沒人叫樂得多躺會兒。終於有人起床了,興國見是泡泡眼懶得理會,泡泡眼拿著一截竹筒卟、卟抽起煙來。過足癮後開口罵人:“都給我起來!一群懶豬。”喲,不見動靜,頓時生起氣來,將木板敲得梆梆響。“好哇,隻我一個人餓,待會把留下的菜全都吃了,讓你們吃西北風去!”

  泡泡眼性情耿直,他說的話向來沒有玩笑成分,工友們不敢怠慢一骨碌全起來了。近來煮飯的老頭為求方便,每人隻煎一顆蛋片下早飯,至於夠與不夠不予考慮。一疊薄薄蛋片一個人豪不費力就可以乾掉,何況老頭的烹調技術本身就不錯。

  飯後,阿安說今天休息,邀幾個湖南仔出去遛遛。一行人穿過市區來到郊外,一座大橋跨河而過,眾人沿著河堤緩步而行,大河挺寬,水如墨汁。黢黑的水中居然還有幾個漢子在游泳,對身邊的漂浮物視若無睹。樟平就在大河東邊,站在堤上縱目眺望,只見塔吊林立,萬幢大廈拔地而起。阿安說別看樟平建這麽多高樓大廈,幾乎都是開公司、辦廠的,一旦建成將會需要大量的打工仔,目前在樟平的外地民工不下十萬呢。

  “真有這麽多嗎?”興國有些懷疑,樟平已基本走遍,它的轄區同自己村域相當,能容得下麽?

  阿安說這裡公司多,廠家也不少。大廠工人幾千,小廠幾百,三步遇一廠,五步逢公司,粗算一下幾十個廠家是有的。

  阿安的話不算誇張,眼前這大規模的建設浪潮無邊無際不斷向四方推進,一片片良田沃土在消失······

  河堤緩緩向後退去。前面是片開闊土地,縱橫成行的柑橘樹被砍的七零八落躺在那兒,看那有序的樹兜足有小腿般大,栽培時間必然不短,現一朝毀掉令人惋惜。

  眾人邊走邊說逶迤而行。進入一座不大的山包,幢幢別墅隱現其中。徜徉林蔭小道滿耳婉轉幽啼,好個清靜所在!沒有車輛喧囂,不聞工廠轟鳴,這裡是鳥兒世界,飛禽的樂園。

  順著火車站方向走去,曾經的大片農田變成菜園,許多男女頂著烈日清除雜草,灌溉施肥。南面成片的高大林木正被砍伐,若乾推土機將鬱鬱蔥蔥的山包推走,辟出一條平坦大道,於軍說不知這裡又要搞什麽項目了。

  阿安說樟平在大造聲勢,要將這兒的火車站擴建成廣東第三大站,新的站址很可能就是這裡。

  “阿安,老板知道我們停工會不會責怪?”於軍問道。

  阿安說不會的,“砌這棟大樓有明確分工,砌牆、扎摸、澆鑄混凝土歸我們,鋼筋裁剪、綁扎由鋼筋工負責,今天休息是老板沒運來模板、沒材料我們也乾不成呀。”

  大夥彎彎拐拐進入市區,眾人東遊西逛少不了要去一趟集貿市場。

於軍意外得知這裡豬肉售價與內地也有不同,肥肉基本相當,瘦肉則貴一倍以上。阿安說這裡居民生活水平提高了,講究營養搭配,不吃肥肉,炒菜以植物油為主,主要顧客就是我們這些乾體力活的打工仔。  集貿市場簡單、有序,紛紛揚揚的飛塵不影響買賣雙方的熱情。阿安他們往另一邊去了,三人對款式新穎、琳琅滿目的服裝頗感興趣,無奈囊中羞澀,徘徊一會不舍地走了出來。如此漫無目的繞了一陣,徬右穿過兩條街就是熟悉的製衣廠,製衣廠的操坪有不少姑娘在打羽毛球。於軍說是否去看看她們,興國走了半天路已是疲憊交加,除了回去休息哪兒都不想去了。

  剛拐過彎就見幾個姑娘在工棚邊東張西望。興國滿心高興,幸好沒有白走一趟。“你們到哪兒去了?”姑娘們迎上前來,晴春說。“棚裡沒人,工地也靜悄悄的,我們正準備回去呢。”說畢取出信來,臨走約定晚飯後去看電影。

  家裡來信了!這是第一次接到家鄉的消息,太令人高興了。只有出遠門才體會到對親人思念的滋味。幾個月的打工生活並不算長,可思想上的感悟卻不少。興國幾步爬上睡鋪,打開信封的手都有些顫抖。

  興國:

  我現已回家過把月了。我們一行三人到江蘇青陽做工,只有我同山成找得工作(做泥工)。主要是今年出門打工的人太多了無法安插,他一個人沒有工作都不怕,我倆還可以養活他,只是這個公司(中美合資喬光特種塗料有限公司)有個臭規定,住宿就麻煩了。(凡未給他們做工的人一律不許住在廠內)這個同伴年紀不大,讓他單獨回來又不太放心,萬一他給弄丟了或是出了什麽差錯回來不好交差,沒辦法,我們三人隻好同去同回。

  說實話我是不服氣的,本想單人獨馬來聖彎找你,由於工作不穩定,現在基本有了立足之地才敢給你寫信。

  江蘇之行未能了卻我的打工夢,想來廣東不知能否安插得下?希望及時回信告訴我你們那裡的情況,如工資多少、工作時間多長,需要多少人,生活條件怎樣?

  家裡老人很健康、姐姐她們全家都好,別念。

  祝萬事如意

  李志

  興國輕輕歎息,想當初,村裡青年男子分別奔向福建、江蘇、浙江、海南,追求心中夢想。怎知這波濤洶湧的浪潮表面竟掩藏著不少鮮為人知的漩渦、激流。另一封是姐姐寫的,字裡行間充滿關懷。在異鄉土地上給思家遊子一種無盡的柔柔撫慰。興國深深感謝姐姐理解自己,讓自己少一份牽掛,多一份溫馨。過一陣想起什麽又出去了。

  廣西人也回來了,眾人在聊天、吹牛的嘻哈笑鬧中打發時光。午飯不久進來一幫帶著行李的人,不速之客不理睬上面投來的探尋目光,自顧從堆放雜物的角落清理沾滿灰塵的木板,吹拭乾淨、鋪好。掛罷蚊帳,墊畢席子坐下休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頭背起雙手走了幾個來回,左瞧右看,顯然對先到此地,將透風解暑的好鋪位悉數佔盡的工友十分不滿,緊繃的臉掩飾不住他的怒色。

  “喂,我告訴你們,睡在上面可不要亂動,不允許有灰塵掉下來!知道嗎?”

  上面鴉雀無聲。老頭很滿意,他壓根兒就不把這幫小個子放在眼裡,量他們沒有跟自己作對的膽量。

  “你們是什麽地方的?說!”

  “廣——西——的!你們呢?

  終於有人應聲了。老頭看答話人嘴大唇厚,年紀、個子與己相當,嚴肅的臉龐不怒自有三分威。他坐在那兒,吸煙時可清晰聽到竹筒裡的水咕咕作響。

  “廣東花縣的。”語氣和緩許多,“現在我們認識了,以後一同做工吧。”老頭說罷坐下休息,過了一會對身旁愣頭黑小夥說了幾句什麽,小夥子似乎累了不願動,老頭大怒,起身就是一腳。小夥子慌忙跑開,怎奈路面不平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旁邊柱子,狼狽狀逗得同伴忍不住失聲發笑。老頭也笑著跟出去。未久有人在外喊一聲,休息的人又有幾個拿起灰刀、鐵鍬走出工棚。這幫新來民工除了兩個年輕小夥都是四十余歲的中年人,還有一對夫婦。

  於軍問阿安廣東人在外面幹什麽,阿安說砌灶,往後一起做工廚房是不能共用的。說話間興國回來了,手裡拿副象棋。於軍很高興,打開棋盒要殺一盤。隨著氣溫越來越高日頭也越來越長,這段時間睡覺逛街成了慣例。但天天如此卻也煩膩,如今有這個東西日子就好過多了。

  於軍問到哪買的,興國說火車站對面那家商店,是無意中發現的,可惜小了點。於軍說大小都一樣,是水就能解渴。

  “你先走。”興國擺好棋子說。

  “還是你先走。”於軍不忙,想看看對方路數。“紅先綠後是下棋規矩,謙虛什麽嘛。”楚力見兩人謙讓便做裁判。

  興國不再推辭,當即來個象飛田。於軍則炮架當頭欲打當心兵,見對方躍出一匹烈馬便也蹦馬讓路,派出橫衝直闖的車殺過楚河漢界,擋者披靡。興國面帶微笑來個馬跳連環擋住去路,背後還有一尊大炮伺候,於軍凌厲的攻殺態勢頓時化解。

  “家裡來信講些什麽消息?”於軍見對方防守很嚴便打起歪主意,要用計分散對方注意力,使之露出破綻。

  “平常小事,不值一提。”興國口中說話眼睛卻不敢大意,瞧對方布局表面平和實則暗藏殺機,稍有不慎就會付出可怕代價。“嫂子又講些什麽呢?”

  “都是些日常生活的繁瑣小事。”於軍思緒漸漸飛到遙遠的家鄉,一對可愛兒女攪動他的心扉。令人不爽的是自己打工在外老婆擅自讓兒子輟學,現在正是接受教育的年齡,怎能因一時困難而不顧孩子的將來?說什麽調皮搗蛋,淘氣是孩子的天性嘛。自己若在家裡是絕對不允許的,遺憾鞭長莫及,奈何!

  “將軍。”興國抓住時機馬跳臥槽,哈哈,這下子對方攻擊力就沒有先前那般凌厲了。

  “哎呀。”於軍手摸前額後悔不及,費不少心思布成的棋局怎的給吃了一個瞎眼子呢?可惜呀可惜,這個車就這樣白白冤死了。

  虧了一個主帥,對方陣形頓時由攻變守,主動化為別動。興國毫不手軟,調兵遣將掩殺過界,甚至以車換車拚掉對方東遮西擋的頑固堡壘,勝利結束這場戰鬥。

  “大意失荊州。”阿安替於軍惋惜,以他估計敗方應興國莫屬。

  “勝敗乃兵家常事嘛。”於軍並不在意,“雙方都不大意就分不出輸贏了。”

  “我倆殺一盤。”阿安手癢起來,有心要同興國分個高下。

  “你同他先下,我解個溲再來。”興國肚子一陣嘰咕便坐不住了,工地右側是幢即將竣工的大樓,地面零散堆放各種鋼材,數位民工在丈量、裁剪。搬上絞盤彎成各種形狀放在一處。興國無暇理會加快步伐繞過他們,轉個彎進入一條胡同,一陣熏風挾股怪味撲鼻而至,惡心得幾乎讓人嘔吐,廁所到了。

  廁所就在不知名的廠子後面,滿溝汙水漂浮令人五髒翻滾的糞便。左側是工人宿舍,晾在走廊上的床單隨風飄舞,有位妹子蹲在一旁洗衣服,對眼前汙物視若無睹。興國小心地側身入內,關上門,打燃火機。不到一平方米的地面綴滿了堆堆“黃金白銀,”灼熱氣溫將這鐵皮廁所烤成蒸籠,騰騰蒸氣幾乎把興國“烤”倒。借著火機微光看了好一陣才勉強找著蹲下身子的地方,當下屏住呼吸運起功來。

  “將——昆(軍)——”,阿安考慮好一陣才動步棋,自己技術並不差,可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湖南仔真他媽混蛋,他完全明白我的企圖,處處設伏,弄得被動不堪實在心煩。

  一局下罷於軍輸了兩盤。“你還是棋高一著。”於軍微笑罷手,阿安明白,第二盤是於軍出於禮貌讓自己,但最後這盤贏得非常艱難,幾乎是險勝。“我們砌這棟大樓有多大面積?”於軍遞支煙,問道。

  “從圖紙上看有幾千平米。”阿安說,“工人減少後老板說僅憑我們要完成這樁工程速度跟不上,沒料到今天就來了一幫廣東的。”

  於軍問同老板是否很熟?

  阿安說老板是我們廣西人。幾年前隻身到樟平給人砌房子,時間長了攢得些錢,後來被本地姑娘相中就定居下來。老婆的親朋好友見他聰明能乾,憑熟人關系承包一些小工程,漸漸地規模越做越大,其資本就像滾雪球般膨脹。我們工地周圍未竣工的大樓都在他的名下,一年之中少說也有數百萬收入。工程多需要的民工也不少,我們工頭同他一談即成,簽下合同就到家鄉招人,沒多久你們也來了。

  “工頭是你們村的嗎?”

  “他是青湖的。”

  “哦,他為人如何?”

  “怎麽說呢。”阿安露出一絲苦笑,“這幢大樓若歸我包就好了,經濟大權在他手裡,沒他點頭是不行的。煮飯老頭同那記工的是他親信,想起這些心裡就不自在,我幾乎成了帶工的傀儡。”

  於軍隱隱感到不安。隨著做工時間不斷延長,工錢也會越聚越多,萬一某天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怎麽辦?罷了,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罷。“老板呢?他對民工凶不凶?”

  “還算和氣吧。”阿安道,“有次他帶我和工頭去雄獅大酒店玩,他的家也去過,老板娘態度差多了。”

  正說的高興不防泡泡眼到阿安身邊輕輕耳語幾句,阿安便叫幾個人出去了。

  工棚一下子空蕩蕩的。楚力要同於軍下一盤,於軍從他觀戰的言語中知其棋藝平平,推說頭悶要休息。撒開蚊帳打算躺一會,因心意煩亂哪裡睡得著?打開興國行李取出已看過的雜志,翻了幾下甚覺乏味。隨後拿起歌書輕吟一會又丟在一旁。打工生活不理想於軍心裡十分煩躁,憶起當年從商的種種趣事,那日子過得多麽自在,今天竟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離家幾個月未寄回一分錢,日常開銷靠她一人料理,想到此處心裡湧起一陣愧疚,晚上那一對兒女可曾淘氣?“晚上”。唉,已有幾個月沒同老婆共享夫妻之樂了,一時激情難抑恨不得腋生雙翅飛到家裡向她付諸幾乎爆炸的渴望。好一會澎湃的激情才平靜下來,坐下後見歌書背面有幾行字,不禁一怔,興國又寫些什麽呢?

  黃沙逶迤似道道浪波,空曠寂靜只剩一個我,百無聊奈的時候天邊傳來悠揚的歌,給荒涼沙漠帶來生機、驅走寂寞。細尋歌聲源處,有位黑小夥趕來一隊駱駝,伊喲伊喲哩······

  字體清秀,於軍曉得是女孩手跡。默默溫習幾遍,嘿嘿,才來不久居然交桃花運了!她是誰呢?這地方興國認識的人應該不多。便叫楚力一同猜測,兩人猜測一陣不約而同脫口而出,是她。

  於軍笑對楚力說興國已有女朋友了,剩下那個應該是你的,有時間加點溫度將她拿下。楚力失望地說自己已有行動,怎奈阿英見他稚氣未脫,嫌嫩。始終不冷不熱,於軍勸楚力不要灰心,精誠所自金石為開,感情上的事慢慢來,不要急。

  兩人猜的不錯,思梅給興國留下愛的信息後表面若無其事,內心卻在期待那醉人的回音。這段時間雖多次玩耍、聊天,但留心觀察他和平時沒什麽兩樣。難道沒發現那段小語或是不喜歡自己?姑娘想到這裡輕輕搖頭,對自己身材、外貌思梅還是有信心的,肯定是那粗心的家夥沒有發現它。

  入夜的製衣廠一片寧靜。餐廳坐滿看電視的姑娘,郭富成主演、不那麽恐怖的情節卻令觀眾驚呼連連。主人公跌宕的命運深深揪動姑娘們的心,小紅有些心不在焉,坐了一會回到寢室,寢室空空蕩蕩。都死到哪去了?不知怎的今晚心緒十分難寧,找來雜志挑選感興趣的故事期求驅散這份莫名紛亂卻又看不下去。煩躁間阿英悄悄進來扮個鬼臉,“你果然在這裡呀,讓我好找,孟成在下面等你呢。”

  小紅欣然而去的摸樣令阿英好生羨慕,憑良心說孟成屬於那種容易讓女孩動心的男孩。一米七的身高不胖不瘦,眉目有神。高鼻梁、一張棱角分明的嘴給人留下第一印象是聰明與堅毅。 唉,也許不用多久小紅就會在他懷抱裡呻吟了。家,是多好的歸屬呀,它是夫妻充滿甜蜜、溫馨的泊港。人一但沒有了家就像水面浮萍一樣永遠無根無基,那是一種無依無靠的、絕望的感覺。

  自與小紅邂逅孟成有說不出的快樂。往昔苦悶、孤單心情一掃而光。只要時間允許不論中午或是晚上都要找小紅聊天,漸漸地不見就會思念她。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感覺日益強烈,明白自己已深深愛上昔日同學,只是不敢大膽表白。

  今晚月色挺好,融融月光流瀉在枝繁葉茂的荔枝林,嘰嘰蟲聲成了醉人的旋律。

  “小紅。”一束月光透過樹隙投在姑娘秀美臉龐,孟成幾乎按捺不住心中那份激蕩的衝動。“我覺得給人喂豬不是長久辦法,工資低又學不到技術,不及你到廠裡好。”

  小紅為難地說製衣廠現在沒招工,想幫忙我也有力無處使呀。

  “有家針織廠招工,要求是熟練工人。針織廠是幹什麽的?”

  “可能是織羊毛衫之類的秋冬裝吧。”小紅想了想說。

  孟成覺得也是,“有些廠家張貼的廣告注明一條:四川人不要。這是為什麽?”

  小紅說有些四川人手腳不乾淨,而廣東人最恨小偷了。

  “原來這樣。”孟成笑道,“過幾天取得工資準備不幹了,到木倫村一家培訓班學技術,為進廠做準備,你看好嗎?”

  樟平有不少針織廠,小紅聽了孟成一番打算很支持,要求報名時得邀她同去,孟成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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