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有幻視幻聽的症狀吧?”其中一個年輕大夫立刻回答說,“肯定是有精神疾病,下面一步就是要診斷,看看是哪一種類型。”
“不能這麽說,”另一個年輕大夫質疑說,“因為還要排除一些器質性的疾病。比如腦外傷呀,或者腦部腫瘤,都有可能出現幻覺。”
“嗯,那怎麽排除呢?”韓寧點點頭問道。
這個年輕大夫繼續回答說:“必要的檢查肯定是少不了的。比如CT或者磁共振,條件允許的話也可以做個PET。”
“嗯,說得不錯。”韓寧點點頭說,“但是你們不要忘記一點,就是要結合患者自知力的情況,進行綜合判斷。剛才我們提到自知力的概念,就是這個意思。”
韓寧停頓一下,給做記錄的年輕大夫留出一點時間,然後又繼續解釋說:“短時間的幻視幻聽,如果要診斷精神疾病,一定要謹慎。像6床這種情況,到底是病理性的幻視幻聽,還是他在遭遇強烈刺激的情況下,回避現實的一種方式?這就是我們要認真鑒別的內容。”
一個年輕大夫認真地記錄著,另一個年輕的大夫則問道:“6床的情況我聽說了一些,像他這種情況,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無法接受現實,所以找到一個自認為合理的解釋,就可以暫時逃避一段時間。可能這個解釋在別人看來非常荒謬,可對他來說,這只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韓寧看著這名年輕大夫,笑了笑,說道:
“你自己可以這麽理解,但是我們不能這麽討論病情。
一般來說,病人出現幻覺的情況,主要是幻視和幻聽,有時候也會有幻觸,大多數都是病理性的。不過,正常人在特定情況下,也會有幻覺出現。
所以,我們就要認真觀察,看看6床這種情況,是不是反覆出現、持續出現,如果多次地、反覆地出現這種情況,那我們就應該及時檢查,及時診斷,及時進行藥物治療。”
“哦,那這個觀察的過程,一般需要持續多長時間呢?”一個年輕大夫問道。
“這不好說,看情況吧。”韓寧回答說,“6床的情況,我請張主任一起看過。張主任對他印象還不錯,覺得他思維還比較清楚,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那就是說,6床的自知力還算完整,對吧?”年輕大夫問道。
“嗯,可以這麽說。”韓寧點點頭說,“至少他現在配合觀察和治療的態度還是很不錯的。我希望他能夠很快恢復正常。”
另外一個年輕大夫又繼續問道:“剛才我們明明看到他在胡言亂語,可是再問他的時候,他又不願意承認,遇到這種情況,主任您為什麽不把真實情況說清楚?”
“這個問題,張主任提醒過我,”韓寧回答說,“越是受教育比較多的病人,越是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這樣就有可能掩蓋病情。不過,剛才這種情況,也有可能恰恰就是他自知力相對完整的一個表現。”
“主任您的意思是說,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問題,所以才不願意對我們承認?”
“我希望是這樣。”韓寧點點頭說,“這樣的話,經過一段時間調整之後,他的思維應該就能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這時候的袁啟,雖然留在病房裡並沒有跟出來,可是卻通過銅鏡投影出來的影像,看到了韓寧和兩位年輕大夫的對話。
“你這個家夥,都怪你!”袁啟看著銅鏡,有些惱火地說道,“我就知道韓寧會這樣想!這樣一來,
我出院的時間又得推遲。” “主主主,主人,這這這,這件事情,不不不,不能,怪怪怪,怪我。”銅鏡結結巴巴地分辯說。
“啊?不怪你?不怪你怪誰?”袁啟瞪著銅鏡問道,“要不是你揪著我一直說修仙的問題,能被韓寧他們正好碰到?”
“主主主,主人,你你你,你跟我對對對,對話,用心心心,心靈,溝,溝通,模模模,模式,就就就,就可以了,不不不,不用,說說,說出來的!”
袁啟等了半天,才聽完銅鏡分辯的理由,於是就更加惱火了:“心靈溝通的速度不是應該很快的嗎?可是你在心靈溝通模式也是這麽結結巴巴,我哪分得清楚?”
“怎怎怎,怎麽分分分,分不清楚?一一一個,出出出聲,一一一個,不不不,不出聲,不不不,不一樣啊!”
“因為你結巴太讓人著急了呀!我一著急就說出來了。”
“那那那,那那那,那就是,你你你,你的問題。”
“胡說八道!”袁啟生氣地說道,“要不是你扯什麽修仙的話題,就算被別人聽到了,我也有辦法找個合理的解釋……還有,你結巴影響我,這個是最主要的原因。”
“主主主,主人,結結結,結巴的問題,我我我,我有一個,解,解決的,辦辦,辦法。”
“什麽辦法?你快說。”
“幫幫幫,幫我恢恢,恢復,算算算,算力。”
“怎麽幫你恢復算力?”
“幫幫,幫我,解解解,解除,DDD,DNA,綁綁綁,綁定。”
“你做夢呀!幫你解除DNA綁定?你以為我會信你?要是你說別的辦法,我還可以試試,說這個你覺得我會理你嗎?”
“其其其,其他辦法,也也也,也有,但,但是,現現,現在,都都都,都不太,可可,可行。”
“其他辦法?什麽辦法?”袁啟聽了很感興趣,可是這時他聽到韓寧在安排兩個年輕大夫,要給他做什麽檢查,就停了下來。
袁啟讓銅鏡把之前的影響倒回去一點兒, 看了一下,原來是要給他安排做磁共振。
而且韓寧還提醒兩個年輕大夫,一會下醫囑,不要忘記晚上繼續給袁啟用一些鎮靜的藥物,要保證他的睡眠。
“哦,做個磁共振也好。這樣就能確認我其實沒什麽問題,那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袁啟心裡這樣想著,很快就把幫銅鏡恢復算力的問題,全都給忘到腦後去了。
也許還有別的辦法幫銅鏡恢復算力,可是這會兒,袁啟真沒怎麽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袁啟看到韓寧交代完兩個年輕大夫之後,就轉去其他房間查房,心裡盤算了一下,準備找個時間去問問胡大夫,關於彭老師的情況。
他的手機暫時還沒有拿到,不知道對於彭老師的問題,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
但是,韓寧提醒得對,在想解決的辦法之前,全面了解一下情況,是很必要的。
袁啟正想著,拓跋安突然從門口探進頭來,對他說道:“袁啟哥,查房查過你了?”
“查過了。”袁啟回答說,“你沒查過呢?”
“沒有。”拓跋安回答說,“胡大夫今天上午門診,早上不來查房了。”
“哦。”
袁啟剛想招呼拓跋安進來坐坐,拓跋安卻對他說道:“袁啟哥,你上午不安排點活動嗎?”
“安排活動?”袁啟疑惑地看著拓跋安,“安排什麽活動?”
“談話啊!”拓跋安認真地對袁啟說道,“去找其他病人談話啊。”
“嗯?找其他人談話也是活動?”袁啟覺得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