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1……”

　　獲取真元的消息傳來，這也標示著萬小金性命的終結。

　　王璋抓著小芳的肩膀，他能感受到自己手掌上傳來的無力感，還有陣陣顫抖。

　　這是他兩世以來第一次殺人。

　　但現在不是體會殺戮感覺的時候，此地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

　　“小芳，搜一搜這家夥身上有沒有帶著錢財之類。”

　　小芳聞言，卻沒有動手，而是睜大雙眼，看著王璋慘白的臉孔，低聲道:“王璋哥哥，我……”

　　她想告訴王璋，王璋可以自行離開，她來頂罪就好。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這麽做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王璋不知道女孩心中所想，他見女孩坐著不動，隻以為女孩是被嚇傻了。

　　於是自行動手，掀開萬小金的短褂，在其中搜撿物品。

　　萬小金一共穿了兩層單衣，能藏東西的地方不多，只花去半盞茶的功夫，王璋便將屍體搜了個遍。

　　掂量一番手上的銅錢，共有三十枚，以此界的購買力，一枚銅錢相當於藍星兩元，足夠他使用了。

　　這萬小金也不是什麽有錢人，除了銅板，再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確認過沒有遺漏，王璋拍了拍小芳的肩膀:“小芳，這裡沒法兒待了，咱們得趕緊離開。”

　　小芳終於開口:“可是咱們能去哪兒呢?”

　　“哪裡都行，只要再過兩天，我跟你保證，咱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回來。”

　　小芳眼露茫然，王璋看出了對方的不信任，但他還是笑著問道:“你信我嗎?”

　　看見少年露出的笑臉，小芳愣了愣，最終狠狠點頭。

　　“好！”

　　王璋拍手，隨後拉起小芳，兩人走出門去，將房門關上。

　　這時，小芳突然回頭，在門邊拿起一根木條，向門縫裡捅了捅。

　　見王璋不解，她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裡面的栓頭不緊，我用這個帶一帶，就能讓栓頭鎖上，這樣他們就沒那麽容易發現那家夥了。”

　　王璋沒想到小芳還有這樣的細心，他哈哈笑了兩聲，帶著小芳離開西市。

　　在街邊，兩人用二十五枚銅錢買了二十六個燒餅，用布包好，一路趕往城門口。

　　他們頭上纏著碎布，臉上也抹了煤灰，除非熟識之人，否則絕對認不出來。

　　順利過關出城，王璋看到路上幾架托著貨物的馬車，便走上前與最後一架馬車的車主搭訕:“伯伯，我們兄妹倆想出去給父母上墳，您看能捎我們一截麽。”

　　車主看了兩人幾眼，自己隊伍裡七八條青壯漢子，當然不怕這兩個小娃娃，但常年走商的他，還是不願帶上陌生人。

　　正要開口拒絕，卻看到少年從兜裡摸出五個銅板。

　　“伯伯，我身上只有這麽多錢了，您行行好，幫我們一回吧。”

　　也許是看兩個孩子確實可憐，又或者被兄妹倆的孝心所感動，車夫一把拿走銅錢，說道:“上來吧，這錢我本是不準備收的，可我看你們都是懂事兒的孩子，便想教你們一點道理，那便是天下從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可是大叔我走南闖北總結出的至理名言，希望你們能記在心裡。”

　　小芳聽見，撇了撇嘴，顯然很是不屑，未等車夫有所反應，王璋連忙抱起小芳，把她放在板車上，同時笑道:“謝謝大叔，我們兄妹一定謹記在心。”

　　“謹記在心。好啊，不想你這娃娃肚裡倒還有點兒墨水，

我是越看越喜歡了。”　　車夫笑呵呵的，覺得自己幫了一個有文化的少年，路上正好多個能聊天兒的人。

　　旁邊卻有漢子看不過眼，出聲道:“老張，你怎連孩子的錢都拿嘞，還說啥道理，你不害臊嘞。”

　　車夫聽見，卻是看都不看，直接揚鞭吹哨，車隊就此開動。

　　路上，王璋問道:“伯伯，你這商隊要去哪兒啊。”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郡城了。”

　　“郡城啊。”

　　王璋點頭:“那得明天才能回來吧?”

　　車夫大搖其頭:“明天可回不來，最少得等到大後天才回來嘍。”

　　王璋聞言，放下心來。

　　此時車隊離城剛過兩刻鍾，但身在山中，視野裡只剩下起伏的山道和樹木花草，再沒有縣城的影子。

　　王璋在板車上站起，四下張望，見官道前後皆無行人，便對車夫說道:“伯伯，我們便在此下車，咱們後會有期。”

　　老頭兒談興剛起，哪想到王璋說出這句話，忙問:“怎麽就要下車，‘萬老墳’還沒到呢。”

　　萬老墳便是康胡縣最大的亂葬崗，普通人死後，大多埋在那兒，車夫以為王璋的父母，一定也是如此。

　　王璋卻笑道:“沒事兒，眼看也不遠了，我想和妹妹沿路走走，天黑前能趕回城裡就行。”

　　說著跳下馬車，然後向前跑了幾步，張開雙臂，接過跳下來的小芳。

　　老頭沒想到王璋竟這樣果斷，準備好勸詞便說不出口，怔怔地看著王璋在後面揮手告別。

　　小芳抬頭問道:“王璋哥哥，咱們怎麽在這兒下車啊。”

　　王璋卻隻回道:“一會兒再告訴你。”

　　他拉著小芳的手，向路邊的林子裡走去。

　　這裡的山體較為低矮，高度大多不超百丈，樹木也相對稀疏，在林中穿行，倒也不算太過艱難。

　　不知走了多久，王璋聽見一陣流水聲，撥開身前的樹葉，果然在兩座土坡相接處，看到一條清澈的消息。

　　“好啊，就在這兒吧。”

　　小芳停下步子，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少年與她記憶中那個憨憨傻傻的王璋哥哥全不一樣，似乎做什麽都胸有成竹。

　　王璋示意小芳坐下休息，自己則就地練起一百零八式。

　　時間悠忽而過，正午時分，西市裡一群精瘦的漢子，在路上橫衝直撞，抓住行人便問:“喂，看到萬少爺沒?”

　　路人搖頭，唯唯諾諾，心裡卻在罵:“豬狗一般的破落戶，也配叫少爺了。”

　　這時，一聲洪亮沙啞的嗓音響起:“兒啊，小金！”

　　出聲之人身材肥碩，比萬小金還要胖上幾圈兒，正是萬小金的生母，萬徐氏。

　　萬徐氏沿街呼喊，不多時，便有一個賊眉鼠目的漢子奔過來，向她說道:“大嫂，‘鬼街’找遍了，沒看到小金啊。”

　　鬼街正是王璋昨夜歇息的地方， 因為曾經爆發過一場瘟疫，幾條街巷裡數十座房屋，全部無人居住。

　　鬼街房屋雖多，搜起來倒也容易，三五個漢子巡查一遍，花不了多少工夫。

　　“老三，你說這可怎麽辦啊。”

　　鼠目漢子，便是竹水幫的三當家，名叫李寶。

　　萬徐氏正焦急時，又一名高大漢子過來:“大嫂，有人看見小金早上去了‘市尾’。”

　　所謂市尾，指西市深處最破敗的那片區域，也即是小芳居住的所在。

　　高大漢子揪著一個瘦弱的中年人，惡狠狠地問道:“你再對我大嫂說一遍，是不是看見小金了。”

　　瘦弱中年人看到周圍這群凶神惡煞，心中十萬個後悔，也不知自己哪跟筋搭錯了，怎麽就上趕著給這些混蛋賣好呢。

　　不過現在也由不得他了，只能硬著頭皮帶領眾人，前往小芳家門口。

　　他指著那間孤零零的房子:“諾，就是那兒，萬少爺早上就是去找那家的女娃，我當時路過，就看到了。”

　　高大漢子立刻走上前去，用力推動房門。

　　出乎意料，門沒有推開，顯然是從內部被鎖上了。

　　他叫了兩聲，屋中卻沒有回應，便拿眼睛往門縫裡瞅，昏暗的屋中，什麽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地上確實有一個臃腫的人形輪廓。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腳踹開房門。

　　眾人的視線都向裡看，萬小金的屍體也暴露在射入屋內的陽光下。

　　“啊！小金啊！”

　　人群中響起一聲聲尖利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