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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清》第106回 祖蔭肇跡興王所 子臣參山珠河還
  陳柯這次出海,從正月下旬出發,四月初就回到了廉州。前後花了不到一個季度。

  作為領袖,他現在隻乾領袖的事。宣誓主權,調控大局,開始向著甩手掌櫃的形式邁進。

  而這一個季度,廉州和亰州的造船廠又有五千噸巨輪下海。廉州有兩艘,亰州足有三艘。

  這讓船隊在輪值檢修的過程中,依然能夠保持最大的航運。藩鎮的海船開始走向下餃子的體量了。

  “如果運營順利,今年還能再下水二十艘遠輪,能引渡的移民就是二十萬。明年四十萬,後年就是八十萬!我們和朝庭現在達成了妥協,工作重點就要放在北美移民。”

  政治制度寧緩不急,社會實踐寧急不緩。陳柯一回到藩鎮,馬上讓以尚海府為基礎,向內地開始傳播流言。

  尚海府雖然剛剛發展五年,但已經有了一定的虹引效應。本身就吸引了不少周邊省份的人。

  這一忽悠,很快就動員到了數千窮人,拖家帶口的上了賊船。這可把陳柯高興壞了。

  對於海運方面,雍正這位皇帝倒沒反對。

  閩浙總督高其倬見藩鎮佔領尚海三府,短短數年就發展起來。於是上了一封折子請求朝庭開海。

  此時恰逢西北戰事,需大量糧餉應援。

  雍正皇帝力排眾議,乾綱獨斷開了海關,並讓高其倬總督海務。幾個反對開關的士大夫被他擼了。

  雍正是個務實的人,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也懂得隱忍。這點和陳柯挺相似,所以上位後和藩鎮倒挺融洽。

  而在北邊,闖關東的成果同樣顯著。短短五年,就已經有上百萬人口湧進遼寧。

  就連原本荒無人跡的黑龍江,嫩江等平原上,也開始有了萬人以上的聚落。

  整個中國的事業,開始蒸蒸日上。

  唯一讓人掃興的,就是西北戰事。打了快半年還沒個結果。

  “郡主,藩鎮已經把後幾年的歲幣全交上去了!年羹堯在蘭州一天就要耗費二十多萬兩銀子,現在已經用了一千多萬兩。照這樣下去,別說咱們藩鎮供不起,整個朝庭也得被他拖垮。”

  這天下班,郭壯圖把戶部的帳目交給了陳柯。陳柯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老大不信。

  “一天就要用這麽多錢,就是咱們的海軍部隊也沒這麽大開銷吧?我這次出海的成本也才十幾萬兩。再說這些年,我們的上代武器都折成歲幣交給朝庭了,年羹堯有那麽多新式槍炮,難道搞不死一個蘿卜藏丹增?”

  郭壯圖坐在一邊,說道:“我懷疑這小子是故意的,養寇自重!郡主,這事你得給皇上寫個折子,歲幣我們已經納完了,剩下的錢就是為朝庭為國家,也不能再讓咱們藩鎮獨扛。”

  陳柯放下帳冊,點頭道:“這個自然。咱們藩鎮雖然有錢,但也是大家努力賺出來的,由著姓年的這麽胡搞!我看這個家夥是活過頭了,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陳柯的藩鎮的確很有錢。如今南澳的銀礦開采了近三分之一,藩庫的白銀有四億兩之巨。

  但錢是拿來搞建設的,不是亂糟蹋的。

  很快,陳柯把秘書王勳請來,讓他幫忙寫了一份奏折。然後送到鄭州延寄給朝庭。

  雍正的工作效率倒是挺高,才幾天折子就得到了批複,寄回到了陳柯的手上。

  他用朱批寫道:“朕實不知,西北糧餉開銷竟如此巨大!讓藩鎮受委屈了。既然歲幣納完,以後就不用再交,糧餉由朝庭籌措。

順帶,旗人在藩鎮學習得如何?”  陳柯當真沒想到,雍正這個家夥外表上冷冰冰,但搞文字聊天居然如此放得開。

  於是他自己又寫了一封折子:“蒙皇上榮恩,藩鎮自臣下不勝感念!旗人在校表現良好,今年準備實習,明年升入中學。皇上不用掛念。”

  這些年,鄭克爽的兩個孫子已經升入中學。朝庭派來的旗人子弟,也終於不是像以前那樣的紈絝,而是同樣十歲以下聰明上進的孩子。

  幾天后,陳柯居然又收到了雍正的朱批:“甚好,甚好!朕與卿等共勉之。”

  “你累不累啊。”

  陳柯有些哭笑不得。

  但這好歹也是皇帝陛下的朱批,頗有紀念意義。於是也珍藏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雍正催得太緊。一個多月以後年羹堯終於平定了和碩特叛亂,蘿卜藏丹增逃走。

  之後雍正差遣了駐藏大臣,青藏從分封治走向流官製。中國對青藏地區正式宣誓主權。

  因為這次西北大戰的成本,基本是由藩鎮承擔的。所以朝庭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陳柯的藩鎮同樣喜氣洋洋。

  長江大橋的通車,南澳水渠的通渠,以及海外移民的順利安家。直到今年,石油化工終於有了重大突破。

  其實藩鎮在這些年,已經研製出了燃油內燃機。

  但原始的石油提煉是采用的蒸餾法,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成本比煤氣車還要高。

  為了探索熱裂化原理,藩鎮這些年一直在不間斷的投入。

  就像陳柯形容的那樣:工程師是軍官,技工就是士官。每次戰役都有士兵會犧牲,但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

  這些年,從事各項科研的工作人員,死亡人數絕對不亞於部隊的傷亡。這才有了藩鎮如今的繁榮。

  “終於可以開始實行下一個五年計劃了。如今西北平定,雍正在一門心思刷新吏治,我們也不能閑著。一是科技方面要突破創新,政治制度方面也要平穩過渡。”

  很快,陳柯開始起草一份五年計劃的方案。

  因為上一個五年計劃剛結束,所以要修整一到兩年。做好充分的準備之後才能上馬。

  對於新上馬的項目,自然要做到技術封鎖。

  重點大學重點專業,必須通過政審才能報考。外來人員肯定是不能上的。

  不過在這之前,陳柯還需要再上亰面聖一次。

  一是太皇太后,也是他的乾娘終於還是去世了。二是這次平定西北,藩鎮也頗有功勞,雍正要再次加封陳柯。

  這次上亰,陳柯依舊低調。

  哪怕朝庭已經封他為郡王,但陳柯依然還是穿著公主朝服。沒有囂張的招搖過市。

  但年羹堯不同。

  皇帝封他為公爵,賞穿四團龍服,他果真就穿在身上了。而且騎著高頭大馬穿州過府。

  ……

  “上諭:博爾濟吉特氏,輔朝平叛,功勳著著。賞食郡王雙俸,欽此!”

  “臣謝主隆恩!”

  在金殿上,陳柯表現得更是恭順。三拜九叩之後,又跪聽宣讀,領旨謝恩。

  之後雍正讓人在龍椅邊設了一方繡墩,說道:“愛卿,上前與朕同坐?”

  陳柯連忙說道:“皇上的龍椅邊,焉能有臣下的座位?還請皇上體諒,臣站慣了。”

  他這樣一說,朝堂上的大臣們都忍不住哄笑起來。雍正也忍不住直笑,不過事情就岔過去了。

  陳柯趕緊溜到殿角,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杵下了。

  但年羹堯則不同,這個男人正在瘋狂作死。雍正請他在龍椅邊坐下,只見他岔開雙腿,就真坐下了。

  “上諭:欽命撫遠大將軍年羹堯,封一等公,精奇尼哈番稱號,加太子太傅銜,穿四團龍服!”

  上諭宣完後,雍正還笑吟吟地說道:“亮工啊,你是朕的恩人,是大清的恩人!今天不必拘禮了,讓咱們給天下人做個千年君臣知遇的榜樣。”

  聽了這話,年羹堯果然不再拘禮。接過上諭說道:“臣謝主隆恩!”

  宣旨的張廷玉一愣,趕忙閃到一邊去了。

  雍正笑了笑。

  便對年羹堯手下的將士們說道:“大家都是有功之臣啊!天這麽熱,也別拘禮了,卸甲涼快涼快!”

  那些將軍聽了這話,都望向了年羹堯。

  年羹堯依然岔著腿,大喇喇的坐在那裡搖著扇子。這些將軍見狀,一動都不敢動。

  允祥忍不住說道:“皇上叫你們卸甲,沒聽到嗎?”

  這些人還是不作聲。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好在年羹堯打破了這份尷尬。

  只見他非常為難地望著手中的扇子,說道:“既然皇上叫你們卸甲,你們就卸甲吧!”

  “是!”

  將士們得令後,馬上整齊快速的開始卸甲。結果場面二度十分尷尬。

  雍正似乎很沒面子,正準備岔開話題。

  “那個, 亮工啊……”

  不想年羹堯馬上補了一刀:“皇上,您別怪他們。他們在軍營裡待慣了,只知道軍令,不知道皇上!”

  一直縮在殿角的陳柯,忍不住張嘴望向了門外。

  “啊這……”

  “簡直,無人臣之禮!我要參他,我要參他!”

  赴宴途中,一位下巴短得幾乎縮進脖子的禦史瞪著眼睛直跳。

  其他的文武大臣也是一個勁的附和。

  “就是!這個年羹堯,太囂張跋扈了!……”

  “什嘛東西?……”

  “人家平西王郡主都沒這麽拽!……”

  凡事都得同行襯托。

  人在踩一個人的時候,總喜歡捧另一個人。這個時候陳柯正好拿出來做正面典型,搞政治輿論。

  其結果,往往會產生一定的心理暗示。

  原本只是口頭上捧一個人。但捧得多了總不能打自己的臉,最後就真的相信了。

  於是原本聲名狼藉的陳柯,如今可算被人指責得少了。士大夫們覺得他再不濟也比年羹堯看著順眼。

  ……

  晚上,雍正存了一肚子的怨氣,來到了儲秀宮。

  “皇上吉祥!”

  “卸甲。”

  雍正冷冷的望了年妃一眼,喉嚨裡蹦出了倆字。

  年妃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一臉發懵的望著雍正;雍正也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

  “……朕叫你卸甲你沒聽見嗎?……”

  “……再脫——再脫,再脫——!……”

  “……朕要卸光你們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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