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老莊主想賊人出現莊上,人家賈大商人雖說與他莊無牽扯,但畢竟人家心懷軒暢,加之他生性喜交朋友,於是他便殷勤挽留玄宗留莊上多住幾日。
玄宗想反正遊幸也無定規目的,又見他人情美美,也不好拒之便答應了。
冠老莊主留下客人,心中高興,自然傾情盡下地主之誼,吩咐下去:采山中的野味珍菌,摘園種的嫩蔬青菜,宰自畜的籠雞豬羊等,精致烹飪鮮香滿桌上,久窖陳年佳釀溢屋香……真是餐餐不重樣,頓頓不同席。
玄宗等幾日下來,他心中記掛慧行所說去降恩澤之國事,再說遊幸也未盡興。他遂告冠老莊主,佯稱要繼續走商堅行。冠老莊主見他們執意要去,也不便強留了。
冠老莊主見玄宗等正收拾準備離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忙把玄宗請上書房,問道:“客官再往西北走五十裡,是否經鳳儀山之福澤寺?”玄宗並不知前行有什麽鳳儀山、福澤寺。但他想聽冠老莊主下文,卻順口應道:“行商不停方有財。吾等此去是經由福澤寺。”
冠老莊主道:“甚好!”他急從書房櫃中取出一長木匣,打開匣,取出一劍對玄宗有語:此劍乃我祖上在隋時為一蜀地州之偏將,在一次遣戍邊與敵一戰中,殺一敵將並從他手得此歐冶子給越王鑄寶劍時鑄下的二子劍“寒闕”與“青盧”,為雌雄二劍。後我父任成都府遊騎將軍,祖輩將此二劍分別交於我與弟冠玉青。現僅有此雄劍──“寒闕”劍在我手中。語罷,他遞上劍匣。
玄宗開匣,握住劍鞘,抽劍出鞘,乃見劍身寒洌,青光四射;指彈劍身,鳴響如磬,聲脆音遠。又見劍身上確镵刻有“寒闕”二字。玄宗暗想,果真是一把好劍。
冠老莊仍道:“因我獨子已逝,又無可信之人可托。加之莊院事煩多,都賴我近時無暇抽身去福澤寺,煩請賈大官人務必將此劍轉福澤寺中、已拜僧習武的我孫冠澤雄,以便日後有用。”
玄宗想,人家冠老莊主對剿殺太平公主余孽,滿院血汙的不祥之兆卻隻字未提,還盛情邀住款待堅不收分文……何況,自己為民之君,辦民此一事,理應該遂他意,賣個順水人情於他了。他也就諾下。
玄宗又不明白,問道:“緣何冠老莊主到此北地中原居下?”
冠老莊主訴之道:“說來話長。原家在劍南之蜀郡地,家父雖是朝廷官員,但正直清廉,家中不富,於遣我往出蜀道劍門,越秦嶺,不畏途遙險厄,我等一幫人直上北地長安、洛陽諸地販民所需的茶葉、綢緞、鹽等用物。不期,被歹人搶殺,差點丟了性命。身無一文,逃至福澤寺多虧主持智圓高僧收留,並賜我銀兩若乾。後離寺,在此地置房購地,幾經盤絡,有了此兆慶莊大莊園。我想,前財物被劫,雖是命數所定,可與己等無武功可化險所致皆為大因。我在福澤寺時見多武僧,想日後婚定有後,定使他往此寺習武,護身保家,安邦靖國。……所以,孫遂我願,五歲入寺,已練武十四五個春秋。”說完一陣慨歎。
玄宗明了冠老莊主相托此事之因果。
冠老莊主又捧出一百兩紋銀,包裹好,交與玄宗道,此銀兩贈此寺廟為香火之資,聊表酬恩之心。還書一信,內容是請福澤寺主持智圓僧寬待賈道等行商。
玄宗心想,這冠老莊主真乃是明理行善之人;心也喜歎,有此守常道循禮敬的好百姓拱伏,豈不是我唐室社稷有福哉!
玄宗攜劍匣走出書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況自己乃大唐之君,豈可誆騙人家。玄宗主意定,遊幸前趨,將去福澤寺之緣由與蘇昭、高力士,慧行等近臣說之,令下商隊人馬繼續前行。不知他等到福澤寺如何,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