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金子忙上前扶住尤黑,給韓忠作了引薦,互相作揖。接下,雙方皆以什“久仰大名”“英雄豪傑”……一番虛情假意客套話作了應酬敷衍。
韓忠也知,有些官家為己之私欲,勾結盜匪屢見不鮮。此時對尤黑官家人物與章金子穿連襠褲也就不足為奇。愈多愈好才好嘞,山寨內外勾聯,稱霸江湖就可指日可待。
“爾等這時下山幹什?”章金子問。
“去蜀郡府城,撈點銀錢,辦下欒大頭領交待之事!”韓忠正要招呼三嘍囉上馬,又道,“四弟,你道,要領尤官家、新人上山結識欒大頭領恐怕不行的?”
“為什?”
“你呀,一走大半年,自不曉得幫中的變化……我這告訴你,欒大頭領新改定了幫規,為討多獲彩頭,凡想見大頭領一面之人,不論何等好漢,還是士紳人等,都得有一百兩以上銀錢,作為見面禮,奉上。欒大頭領才會賞個臉,露下尊容……還有,自願入夥,做得山寨人,也要二百兩……沒三百兩,休想進山寨!……”
他又“哼”地一笑,“你四弟、山寨中四頭領,去隔天日就半載,現要去見欒師父,沒有個‘孝敬’,不耽是大頭領不給你好臉子看,恐怕山寨弟兄們心中也不安逸……”
章金子一聽,心下很不是滋味,眉毛擠皺一塊;尤黑心中這麽聞下,也滿臉不高興,一轉肚腸,正要賭氣走之,就聽得――
“二師兄,我師徒倆二人現沒銀子,到不得山寨。不如隨你二師兄去府城一來作幫襯。二可到帳衙取得銀兩,再隨你一道上、山,再行見過幫主可使得?尤大人對府城情形是熟門熟路……”章金子轉旋著心思道畢,壓眉諦視著韓忠臉色。
這章金子為什要隨韓忠打劫,真想冒險作個幫襯?非也,是逼出萬不得已的賊心計。他時是如此尋思的,自己把師父誆上山,原本以為一帆風順,誰曉得,欒幫首整出個撈彩頭錢的么蛾子,這錢那來,將已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正好,以借幫二頭領為名,打劫得錢,自己與師父繳錢落寨的錢,不是有了麽……你別說,這賊盤算也算是猴精到家了。
此際,韓忠聞了章金子“自願請戰”的要求,遂就暗忖,這有何不可?多個人手多一份力,還則拜把子兄弟間,幾個月都未聯手做得勾當,怕生疏久了情分,正好給找補回來,行下個周全事,便應聲道:“這有什不行!”。
“二師兄,他三寨卒,我觀是單薄嫩骨,是剛進營寨訓練沒幾天的新手吧?”一指三嘍囉道。
“四弟,眼毒,看得準!”
章金子接著又對三嘍囉道:“此去,不是走親戚串門子那麽輕松,是進官軍把守的大城,去打家劫舍,若鬧將起事來,刀槍不長眼,……看你們三個樣子,連個女人味都未嘗過,……萬一仗鬥時,整個血咕冷咚的……還想建功撈賞,留個全屍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