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幾日,這二賊駕得馬車,便到蜀郡西青城山腳下,見幾樹叢蔭下一幅酒幌高懸處,喝馬車停,拴套樹上。
進入這一名為“醉高崗”飯店,二賊擇得一角落的粗凳矮桌坐下。
刻下,長著一對大耳的年輕店小二便迎上前來,拿下肩頭搭帕,一躬身道:“二位客官稀罕,酒菜隨點,應有盡有,管保滿意!……”
“好酒好菜,全給拿來!少羅唕!”尤黑一摸出幾天前、從山道上搶來,但開銷得僅剩一二兩的幾小銀塊,“啪”地一聲扣桌子“哼,這等的是銀子,全拿去!”
“好的!”大耳收錢在手,將要走。
“怎,這店生意為啥這般冷清?”章金子覷眼店中桌上,僅有幾位老者客人,一把拽住店小二問道。
“客官,你有所不知。”大耳埋首,咬牙切齒悄語道:“此地青城山雲鳩嶺上丁拐幫一夥可恨可剮狗強盜,晝伏夜出,打劫拚搶周遭地區不算。近段時間,幫頭子欒無忌一聲號令,擴地盤、招兵馬,見青壯年就綁上山,逼作賊子……鬧的雞飛狗跳,四鄉不得安寧。不說到這店吃酒飯,就是白天在此行走,也得多長隻眼睛,悄落著聲息,怕下山賊人發現,給拉去落草為寇……”
章金子雖心裡曉得自己就是一介盜賊,但一聽大耳道丁拐幫“可恨可剮狗強盜”……這般話直戳到他心窩子,弄得他渾身不自在,很不舒服。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真想給大耳扇去幾耳刮子,打他個烏眼青,摸不著魂頭。
待店大耳抽身離去,招呼內堂口上酒菜片刻之際,適才聽得大耳言丁拐幫大肆招兵買馬,增大實力消息的尤黑,心中暗喜在懷,即對章金子,小聲道:“徒弟,看不出你們那個欒幫首,還頗有眼光嘛,……弄得大撥上馬,到倪大人面前,你我師徒二人就更有待價而沽的大籌碼囉!”
“師父道的極是!徒兒定要忠心耿耿,雷打火閃眼都不眨一下,順著師父的杆杆往上爬!章金子巴結道。
酒菜上齊,二賊暢開肚子食,大碗酒狼飲,直吃到日頭偏西,店家關店門,方才下桌子。
二賊解得樹上馬韁,上車喝馬往雲鳩嶺而去。
在夕輝散地,山風冷冷中,忽有四騎拿丁拐的山賊頭目及嘍囉,從山道上迎面而來。
章金子賊眼亮哨,眼一瞧走頭馬的是大方黃臉、頦下三溜須山寨二頭領,人稱黑風刹的韓忠。
他喝停馬車,擋在眾騎跟前,跳下車來,一把扣住了韓忠的馬騎嚼環……叫聲:“韓二頭領,我章金子!”
“四弟!”韓忠一望馬下人之人,驚喜地丟韁下馬。
三嘍囉也遂扣馬,齊整下地。.
“徒弟,車怎個不動?”平躺車上,正似睡非睡的尤黑,一掀身上蓋的衣物,騰地坐將起來,扭頭一看,見章金子跟幾賊人在說話,喝聲,“徒弟,遇到哪路好漢?”隨即也跳車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