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扯掉他二人口中塞布,惡狠狠地又將匕首,在其臉上一比劃,道:“識相點,咱仨好漢的武器,可不是吃素的。說,錢櫃中萬兩銀子藏在哪兒?若有半句假話,哄了咱好漢爺們,‘這個’是不認人哦。”將匕首在他等臉上幾晃,“哼,是要吃人血的!”
這時刻,倆夥計心中好不高興!要不是冠主家急著積攢捐建皇家寺廟錢財,今上午派幾家丁,用大馬車拉走所售匹段的萬多兩銀錢,那今夜端慘了,就白讓賊子劫去了。老天爺真給面子,保佑呐!
“你倆個,都不想活?”尤黑一擺刀,吼道,“哪個先說――”
權東戲謔道:“好漢息怒!爾等把那個刀子拿開……這一嚇我等,那銀子就乖乖兒地滾進爾等荷包裡頭去了?若嚇得出銀錢,爾等盡管嚇、使勁嚇……嗨,不瞞眾等,這冠府的銀子,給‘長翅膀,飛呱啦’!
“啥子銀兩飛呱啦,狗東西,好生說活!”章金子將拐頭一叩權東頭上,罵道。
“別、別……”高亮見一賊子真怕那惡拐頭一下猛砸權東頭顱,給開瓢沒命了,“好漢些,我說、我說,現而今眼目下,那垛堆大小塊錠銀,確未在店裡頭了。我等做小夥計的,若真想藏匿下銀成富豪,但、即使有個賊心也斷沒有這賊膽的……”
“別做過場,老子到這裡,不是想聽你擺故事說聊齋的。銀子、銀子!……”章金子歇斯底裡叫道。
“好漢,俗人言‘趕得早,不如趕得巧’,那我說了。爾等也好生聽著,就該日晌午前,冠府已指派繁錦店叢文及管帳先生薑元清理得鐵皮櫃中貯銀,來個兜底抄,由家丁押護萬兩多銀,用車全運到冠府去了。小夥計不敢亂言,望好漢明鑒!”
馬六接上道:“要我等信得,須看帳本。帳本在哪?”
“爾等不是長有眼、身帶腿,到你們打進打出的帳房去,翻一下櫃台中間有個抽屜,帳本就在那兒。哼,什毛毬個好漢!”權東譏刺道。
仨賊也沒工夫在乎去搭理權東的這般諷刺挖苦話,遂把倆夥計嘴給堵上,返回已被窗縫刮進風熄了桌燭、黑咕隆咚的帳房。有賊輕聲叫:“二頭領。”沒有應聲,就各自瞎摸找人。
“哎喲!”打劫銀沒搞成,把個沒有了賊心情,在地板正才睡著的韓忠,恰被進屋誰的腳板,端踏在他胸脯上,邊大叫這一聲刻時,還邊順手“一掌掃”,把人搧得“咚”地一聲,摔倒在地,結結實實賞了個狗啃泥式。
“痛刹我老尤也!二頭領你怎睡地板上嘛?”尤黑“吭哧”著一口氣,翻身爬起來,大聲叫喚道。
緊接下,章金子也說聲“遭了!”他忽彎腰一摸小腿處,褲腿給劃開一口子,怎還濕漉漉的?拿起手指一聞,好腥味,是血喲!
此賊正鬧嚷間,馬六摸得燭,點燃一瞧,這章金子腿傷,是尤黑麽有點象“和尚打仔――不心疼”的味道,說來可笑嘞。為啥這樣講?原是此賊被韓忠一掌劈倒時刻,手中大刀不覺飛出去,偏碰著章金子的腿,就劃傷出一個所幸未傷得筋骨的淺口子,端就讓他白挨了一刀。
馬六尋得店中一匹段,匕首劃拉一截,趕緊給章金子進行了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