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倆夥計反應過來,四條黑影已撲進門來。
尤黑、章金子的刀、丁拐已分別擱在倆夥計脖頸上,涼絲絲的、硬梆梆的。二人身子一陣發緊,不敢動彈。又一瞬間,容不得爾等呼喊,暗中兩團布,也分進了他二人嘴中,塞得過嚴嚴實實。再兩條繩索忽從頭頸落下,賊手再將他倆又一下扳翻在地,四馬攢蹄,緊緊捆了。
“嘰嘎”一聲,韓忠反手把門關了。
四賊推搡倆夥計進入歇房,又用一根粗繩將二人捆綁在一柱上。
下接開櫃取銀。緣馬六平日裡,已將店內外情形,賊探得清楚,現刻般是輕車熟路,就用不著東摸西尋,去淘神費力了。爾等由東往西,徑直穿過歇房,進入櫃房。
“快!找燭亮。”韓忠在暗中道。
馬六也不應其言,遂從一側立壁帳櫃中的某個抽屜裡,摸出根紅燭並一截火折子。一口吹燃折子,點亮了蠟燭。舉著四處一晃,瞧下西邊靠壁、那裝滿匹段的大櫃子,賊心滿歡喜地一支嘴給章金子,道:“四頭領,展莽勁,抬開這個沉物櫃子,大銀錢就撈著啦!”
章金子放下手中丁拐,將另手腕抱著的三四條準備裝銀麻袋丟在地上,就一身躬,抬住那立櫃下方一陣挪移開罷,櫃後牆壁豁然立現眼前。
馬六將燭交給尤黑,對著牆壁嵌著的一厚擋板,尋著一縫,掏出懷中匕首,一撬,開了!眾賊見一把銅鎖掛其上的一個數尺高鐵皮櫃,就兀立眼前。
接著,馬六從袖中取出開鎖工具,這櫃中有他做賊子以來,天文數字般的竊財、萬兩銀呐!他蹲下,興奮地抖顫著手,瞪大賊眼將手中小鐵片兒往鎖孔中插……
“抖啥子嘛!”尤黑一把抓過馬六手中的鐵片,順手將燭往章金子手中一塞,對馬六喝道,“讓開,我來開!”
他“呼”地蹲下,將鐵片兒朝鎖孔裡一捅,貪婪的眾賊光,瞬間望著小鐵櫃門,只聽“嘎”一聲,門開了――
人算不如天算,賊事徹底泡湯。爾等往櫃中一望,一下鼓瞪的賊眼,傻呆了,驚得張大嘴巴,一直合不上――空空如也!連個銀渣子都未沒得,還賊希望啥子,撈著光耀閃亮的萬兩銀呐?
這下,韓忠大發雷霆道:“唉呀,馬前輩,你說昨晚上,探得……這怎瞎了?”
“我怎曉得!我明明昨晚蹬房上瓦,弄個洞兒,鑽了下去,看了又看,怎這大堆銀子似長翅膀飛刮了,如鑽地遁駕跑了咯?真氣煞人也!……”馬六一臉委屈地怨氣聲言不絕於耳。
“馬老弟,哼,我看你這個線人,啷個向欒幫首交差!”尤黑幸災樂禍道。
“尤哥子,什線人、我就不乾這提心吊膽的賊差事了!……”馬六氣惱地一屁股坐地上嚷嚷著。
“二頭領、師父,你們這樣吵,就吵出銀子來呐?”章金子一邊沒好氣地勸到,一邊往外走,“格老子,我等得去問問店夥計,不就清楚了銀子去向?”
韓忠一坐凳,氣忿忿地道:“你仨去問,不要拿燭去,免露了賊相!”
仨賊一擋臉布,幾步跨進了歇房,各持器械,凶神惡煞立在倆夥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