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恕總覺得自己丟了化神家族的臉。
自打跟著陳元元一來,因為自己身份特殊,不管有什麽疑問,陳元元都會耐心的跟自己解釋清楚,從來沒有顯出不耐煩的神色,更沒有隨意的敷衍。
案件也好,人情世故也好,楊恕認為陳元元在他的職權范圍內簡直把所有事都做到了極致。
精明幹練不差周盈半分。
當然,楊恕覺得自己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對待散修該如何,對待同門弟子該如何,對待林晏這種不要臉的該如何,對待暗戀對象的親哥哥該如何。
對待那些背景深厚的該如何,對待那些蹬鼻子上臉的該如何。
楊恕看到現在就有人要蹬鼻子上臉。還是同門,而且還背景深厚。
但是玄清派所有的築基修士裡,比自己背景還厚的真沒幾個。楊恕根本不怕,他甚至想搞事情。
“藍師弟,不知當街攔路有何指教?”
執法峰一行的最後面,李悅面無表情,但心裡慌得一批!
在羅章被自己套出話的時候,李悅還是比較行風的。憑這個功勞,不僅周盈處有了交代,還能在陳元元那裡混個臉熟,日後不管是繼續跟周氏還是轉投執法峰算是多了選擇,說不定還能入了楊恕的眼,那日後就更能混的開了。
但陳元元直接破門進來把羅章和彭良拿下了,這一鬧肯定瞞不住。自己偷摸摸去舉報的想法肯定是不成了,而且自己的名字怕還會被巡城令記到小本子上。
李悅正想著自己以後一定要遠遠避開望月城勢力的時候,一個白衣修士攔住了執法峰的一行人。
來者容貌俊美不輸周缺多少,雖面相稚嫩但英氣勃發卻遠勝周缺。
白衣秀士身後跟著淳於白等人,還有一個白紗遮面的紫衣女修卻是第一次見。
李悅聽楊恕稱人家為“藍師弟”,就知道來人必然是望月城城主的後人了。
這下好了,執法峰跟巡城令對峙了幾天,現下裡兩位大佬的後人又碰一起了。
“我來拿人。”白衣秀士淡淡說。
楊恕不說話,隻盯著著白衣秀士看。
“這個人——”白衣秀士指著被捆成一團的羅章,說道:“我巡城令已經盯了他幾天,正準備收網,不想楊師兄幫我們拿下了。”
“你想帶走他?”
“自然!”
“請!”
“……”
白衣修士懵了一下,盯著楊恕看了一會,又去看陳元元,發現他二人好似真的要把人讓出來。
“楊師兄當真要讓與我?”
“我豈會誑語?請!”
楊恕說著,讓開了道路。
“這……”
白衣修士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唇舌,說不定還會動手,沒想到對方直接認慫,到讓他覺得有陰謀。
“藍師弟怎麽了?難道讓與你你都不敢要?”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楊恕笑了起來,“你來要人是自作主張還是得了號令?”
白衣秀士不語。
楊恕上前兩步,拿手輕輕拍著白衣修士的臉,“我們先拿到凶手,是我執法峰贏了。你家好歹是化神家族,又不是輸不起。可你半路劫人,就太丟化神家族的人了。現在趕緊找個地方享樂享樂吧,我估計你可能要被關上個十年八載,長長腦子。”
楊恕剛一說完,只見白衣秀士忽然抬頭看天,臉色連續變幻,最後又然後死死盯著楊恕,
過了好一會才低頭說道:“楊師兄提點之情,藍輕羽日後必有回報。” 說完灰溜溜的走了,淳於白也覺得沒啥意思,低著頭跟在後面。
獨獨那個帶面紗的紫衣女修摸不清狀況,還拉著藍正問,“小弟,咱不是來搶人的嗎?怎麽就走了?”
看著那紫衣女修被藍輕羽強行拉走,楊恕撓著腦袋,“陳師兄,你說這些二世祖是不是都沒有腦子?”
“不知道,我不是二世祖。”
“我也……我是說他們藍家的家教差……”
執法峰駐望月城駐地,一處密室之中,高坐正中的是執法峰坐鎮於此的金丹裘服。
他兩邊各侍立一人,分別是陳元元和楊恕。
匍匐在地上不住發抖的正是羅章,而李悅作為湊巧破案的練氣蝦米也有幸在一旁旁聽。
其實在羅章被抓到的那一刻起,執法峰和巡城令的較量已經暫時結束了。現在魏全的案子只是回歸了原本,又變成了一場命案而已。
執法峰金丹按理是不會過問的,只是因為此案上面牽扯的東西太多,執法峰和巡城令很可能不久後又會換一個戰場,這不由得讓他謹慎許多。
“魏全自來到望月城後,住的差吃的差,也沒如何漏財,你如何會對他動了心思?”
陳元元在一旁發問,這種時候自家的金丹師叔一般是不會動口的,現在這裡的人只有自己合適發問。
眼見羅章趴在地上還是抖個不停,陳元元一揮衣袖,霎時間一股暖意充盈室內。而羅章也立即停止抖動,抬起頭來,眼神之中也多了些許清明。
“我第一次見魏全的時候就發現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把手放到腰上的儲物袋上,後來幾天我一直暗中留意他,發現他奔波在各個商鋪之中。於是,料定他身負巨款。”
“你在望月城混的時間不短了,應該也知道規矩。到底有何依仗敢做下如此大事?”
“我曾在南疆銀屏山上發現一個修士的骸骨, 在他身邊找到一個符篆。上面還有使用之法,可在一月內不懼吐真,不懼推演……”
“那符篆可是銀色打底,左上角有一梅花紋?”一直沒開口的金丹裘服忽然探身詢問,想來是興趣極大。
“回老祖,正是。”
裘服聽了對陳元元和楊恕笑了笑,又搖頭說道:“世間庸人何其多也!這符篆若拿去發賣,少說兩千三階,你卻用它去搶了六百三階的貨品,買櫝還珠,大概如此。”
羅章聽了這話,肥胖的身子一下癱在地上。
“元元,你把他送於風師叔處,想必他老人家對銀屏山的骸骨很有興趣。”
裘服說完,室內風氣忽起,眨眼間人已不見。
陳元元帶著楊恕和李悅三人對著早空無一人的紫木座行了一禮後,又傳來人把羅章收押。
密室之內只剩下三人。
“現在巡城令是藍正主導,此人肚量極小,李悅你回去帶上劉大寶立即回周雲峰,至於商鋪之事等周盈回來再作理會。”
“是。”
“楊師弟隨我一同去見風老祖!”
“好!”
陳元元三言兩語就做下安排,然後又帶著楊恕去找羅章,準備把南疆銀屏山的骸骨之事再問了清楚。
陳元元明白,裘師叔特意讓自己去送人是在提攜自己,但自己也要講規矩,楊恕肯定要帶上,裘師叔的審問之功也不能貪半分。
“做個事可真難啊!”陳元元心底無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