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迎著眾人的投來的目光,朱溫恨不能地上有縫,好讓自己能鑽進去。
本來只打算試試,結果自己還沒出手,那圓環就主動往自己身體裡鑽了。
秦庭衛嘴角狠狠抽出了一下,然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含笑道:“看來這圓環是選中了大叔,這樣也好,我們就不用為怎麽收服它而苦惱了!”
“是啊,世間之事講究一個緣法,既然是寶物擇主,那說明你與此物有緣,恭喜恭喜!”馮泰朝著朱溫拱手恭賀。
見大家並沒有因為自己搶了寶物而不高興,朱溫緊繃的臉放松了不少,朝眾人拱手道:“多謝諸位了,今日就算我朱溫欠大家一個人情,他日若有需要,我定不負諸位今日之恩。”
李政道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人情這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俗世間,他還是有一定能量,完全可以將這個人情替朱溫還上。
秦庭衛點了點頭,不再去想法器之事,主動岔開了話題:“李老先生,這尊青銅棺既然是鎮壓陰間之物,為何不放到陰間?”
李政道措辭片刻,說道:“這便是伏羲人皇的高明之處。當年,陰間之地魚龍混雜,而這青銅棺本身便算得上是一件頂級的寶物,如果放在陰間,總少不得有人打它主意。
而陰陽兩界,原本便是平行時空,青銅棺的鎮壓之力,通過特殊陣法,直接反饋到陰間,這樣既能保證寶物不失,又能鎮壓壁障。
況且,當初的陽界,人族鼎盛,高手層出不絕,又有人皇坐鎮,縱使賊人有那個心,怕是也沒那個膽。”
可就算伏羲人皇精通天衍卦術,也不能算到如今的局面吧……秦庭衛心說。
天地間靈氣漸失,雖然依舊是人掌控這片天地,但人心卻早就變了。
“李老先生,之前您說,明日是鬼門開的日子,這又是何意?”馮泰問道。
李政道臉色瞬間嚴肅許多,說道:“這事說起來,還是與百余年前,西方之人有關。”
“您說的是渡天涯一戰?”秦庭衛眉毛一挑,詢問道。
李政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當年的大戰,不止是渡天涯,還有伏龍嶺,葬神峽谷,望月山莊等十多個地方。當初天機門窺探天機,知曉有外族之人將要來襲,便召集神州各大宗門共禦外敵。只是想不到,對方實力竟然如此之強,神州七宗二百四十八門盡出,依舊落得敗落之局。”
秦庭衛瞳孔猛的一縮,七宗二百四十八門,看來他所知曉的,不過是其中一角。
李政道接著說道:“當年雖然那些外族贏了,但他們的勝利,也是慘勝。那一戰中,雙方高手幾乎隕落殆盡,而普通人,又無法插手修煉者的爭鬥。因此,青銅棺才得以保全。
只不過,對方的槍炮實在太過厲害,非凡人血肉之軀可以阻擋。當年之戰,算得上是神州之劫難。”
李政道一陣唏噓,眼神有些迷惘。
眾人沉默下來。
安靜片刻後,大家收斂思緒,重新將目光落在青銅棺之上。
“聽聞這尊青銅棺中,葬有陰帥謝必安的肉身,老夫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是為他而來。”李政道沉聲說道。
果然如此……秦庭衛沒有說話,看著對方走近青銅棺,雙手放在棺蓋之上。
老者雙手微微泛起白光,肌膚松弛的手背上血管變得更加突兀,他雙腳牢牢的蹬在礁石表面,微微皺眉,咬牙一推。
棺蓋紋絲不動。
片刻後,李政道的額頭浸出微汗,這才不得不放棄。
“老師,
讓我來!”朱溫走上前,朝老者說道。
李政道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然後退到一邊。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身灰衣鼓起,雙掌落在棺蓋邊緣,右腳向後踏出半步。
“開——!”
朱溫的額頭上,青筋暴突,渾身白光四溢,雙手更是亮的如兩個百瓦白熾燈。
棺蓋依舊紋絲未動。
眾人面面相覷,看起來這對師徒與青銅棺內之物無緣啊!
等待片刻後,大叔泄去身上力道,曬然一笑:“這棺材板釘的太牢靠了!”
秦庭衛走到青銅棺旁,看著上面的浮雕,不禁伸手去摸了摸。
當手指與青銅棺蓋接觸的刹那,整個人如觸電一般,腦海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面巨大的琉璃色屏障,上面有一個巨大開孔,一個頭生羊角的怪物,雙手把住那大洞兩邊,掙扎著往這邊鑽來。
對方仿佛發現大洞對面之人,猛的抬起頭來,看了過來。
秦庭衛心中一驚,右手連忙脫離青銅怪蓋,一臉駭然。
“小秦,你沒事吧?”魏叔安臉色嚴肅的朝他看來。
秦庭衛眼珠左右轉動,注視著棺蓋片刻:“奇怪了,剛才接觸到它的時候,竟然看到一面巨大的屏障,有東西想透過屏障鑽過來。”
“嗯?”魏叔安等人連忙圍了上來,紛紛伸出手來,去觸摸棺蓋。
“沒有啊!”雲霓裳眉頭輕蹙,不解的說道。
“我也沒感覺到!”司徒玖詫異道。
馮泰與魏叔安兩人收回手掌,搖了搖頭。
見大家都沒有與自己相同的感應,秦庭衛遲疑片刻,再次將手放了上去。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但剛才的情況卻沒有再出現。
十秒後,秦庭衛將手收回,有些疑惑。
為何剛才能看見的畫面,現在卻看不見了。
這副畫面到底是曾經出現之後保存下來的,還是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思緒散發之間,秦庭衛心中猛的一驚。
天機師……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剛才他觸摸的位置,好像少了什麽東西。
他緩緩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剛才的情況。
眼睛,對了,少了一隻眼睛。
前不久自己曾使用過天機術,凝聚出了天機之眼,其形與之相似。
只不過當時自己用它看的是實時景況,並沒有去追尋過往或查探未來。
當年渡天涯一戰,有天機宮的參與,這青銅棺上,想必有天機師留下的東西,才讓自己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魏叔安等人相互交換著眼神,安靜的等待著。
秦庭衛身體一動不動,眉毛朝中間靠攏,顯然是在思索著什麽。
天機術不但是強大的輔助攻伐之術,同樣也能用來探查命運時空長河,到底該如何做,才能去查看未來的邊角呢?
秦庭衛的思緒繼續發散,不斷的尋找著方向。
這是他那便宜師父凌雲沒有教他的,只能自己尋找。
沉思間,他眉心處驟然亮起一道暗紅光芒,如火焰般跳躍。
一隻眼睛緩緩睜開,瞳孔呈暗紅之色。
緊接著,一道青銅色的光芒閃過,如一塊青綠紗布蒙在了暗紅瞳孔之上。
眾人驚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面面相覷。
唯有李政道臉上嚴肅無比,專注的盯著那隻眼睛,看著兩種顏色相互交融。
過了片刻,他的瞳孔猛然一擴,駭然道:“天機之眼,竟然是天機之眼!”
“天機之眼?”魏叔安朝他看了過去,他們並不認識什麽天機之眼,只是對小秦額頭再生一目,感覺非常驚奇。
“想不到他竟然是天機宮的傳人!”老者喃喃自語,仿佛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司徒玖赫然轉過頭來,看著小秦眉心處的豎瞳,心中驚駭:想不到小秦竟然有這麽大的來頭,我就說他的修為怎麽會提升的如此之快,原來是背後有靠山啊!
他啥時候成天機宮的人了……魏叔安和馮泰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同樣的疑惑。
雲霓裳美眸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種色彩融合,秦庭衛瞬間感覺眼前的東西不太一樣了,仿佛有東西在耳旁流動,透過眼睛,看見模糊的畫面。畫面中,似乎有人,有物,但看的不太真切。
周身仿佛置身大河激流中,無數潮水澎湃而來,穿透了身體四肢。
秦庭衛收攏思緒,集中精神,所有的心念聚集在了一起,體內靈氣翻滾,噴湧而出,精神更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髒腑內的靈氣之孔,仿佛感受到靈氣的消耗,加大了輸入馬力。
……
蜀山。
一洞府中。
一直盤膝閉目的白袍劍仙陡然睜開了眼,見到周圍靈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紙人吞噬,外面靈氣更是如潮水湧進,不由心生好奇。
念頭一動,便明白了過來,不禁瞥了一眼不遠處,同樣盤膝閉目的年輕人,不滿的說道:
“你小子肉身折騰老夫,現在連陰神也不安分!罷了罷了,就讓老夫來幫你一把!”
說罷,一道白色虛影驟然竄出體外,不斷上升且放大。
頃刻間,其元神穿透山體,出現在蜀山之巔。
他揮動雙手,強行將周圍靈氣聚攏,縮成一個巴掌大的綠色光球。
原本靈氣濃鬱的山頂,瞬間一片澄澈,下方的靈氣開始上湧,補充著空缺。
長瀾劍仙的元神快速收回,回歸肉身,重新睜開眼來。
他手臂輕輕一抖,掌心的光球立刻朝著那個大一些的紙人飛去,鑽進了紙人身體。
紙人臉上瞬間露出痛苦之色,如此滂沱的能量,顯示不是它能承受的住的。
長瀾劍仙袖擺飛舞,一縷白光如綢緞般從其手上釋放出來,將紙人包裹在內。
很快,紙人臉色恢復平和。
……
另一邊。
秦庭衛腦海中,血海翻湧,駭浪驚天,如狂風驟雨乍現。
一紅衣小女孩坐於蓮花之上,兩條眉毛不斷跳動,眼神迷離看向遠處。
不多時,她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裡一隻白色瓶子安靜的懸浮著。
“小白,出來!”
聲音軟糯中,蘊含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來啦來啦!”一道白色長影遊動,瞬息間,便來到血海之上。
“紅姐,叫我有什麽事?”
白龍兩條長須分兩側擺動,開口詢問道。
“他的精神消耗太快,心念支撐不住,你弄點東西給他補補!”
紅蓮開口說道。
小白龍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自從自己跟了這家夥,分解的陰物都要分他一半,心疼的緊呢。
平時自己都不敢明目張膽的修複煉魂壺,只能偷偷摸摸的分解,然後分散開來修補,生怕對方發現,又分走一半的好處。
還好最近新添了一些大蛇,雖然長相醜陋了些,但其魂體確實不錯,應該有差不多百年了。
不過紅蓮發話了,小白龍也只能乖乖的乾起活來。
煉魂壺的壺口不斷飄散出星光點點,如銀河一般,朝著秦庭衛大腦中樞注入。
紅蓮看著那稀薄的星河,頓時朝著小白龍怒目而視,軟糯聲音吼道:“你沒有吃飯嗎?”
小白龍嘴唇輕輕跳動了幾下,牙齒一咬,頃刻間,從壺口噴出的星光瞬間密集起來。
小白龍的心已經血如雨下,如刀絞一般,為了這家夥,連自己的存貨都用上了。
紅蓮這才滿意的轉過腦袋,看向遠處,目光再次渙散。
……
秦庭衛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畫面,他知道,那就是時間長河,只要能從中看到未來的一些景象,自己就能在無數危機中,提前規避出去。
只不過,他越是想要集中精神去查看,就愈發的感覺疲憊,仿佛身體心念全部都要被掏空了一般。
正當他準備放棄之時,驟然發現,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一道道場景不斷流動,如生靈活動的畫卷,又仿佛以神靈視覺看著無數輪回一般。
許久之後,秦庭衛終於發現了一副熟悉的場景。
畫面中,巍峨高山,皚皚白雪,一男子在瀑布下的樹林中,如猴子般靈活跳躍,手中長劍揮舞,光芒四溢。數十條巨蛇咬斷粗壯的樹乾,抽飛一塊塊石頭,或尾鞭,或纏繞,或吐毒液。
這是長白山……秦庭衛心中一喜,那副畫面正是司徒玖獨戰群蛇的場景。
沿著長河方向繼續尋找,不同的地域發生著不同的事情。
清晨蒙蒙亮,攤販們推著小車,販賣著早餐。
擁擠的車站,一個小偷拿著一個鐵鉗,從背後伸入別人褲兜。
暗夜之下,一處深山中,幾個人在一個鼓起的小丘前,賣力的揮舞鐵秋。
無數畫面流轉,秦庭衛感覺大腦隱隱有些脹痛。
突然,他發現了礁石、大海、青銅棺、還有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