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變得警覺起來,只是黑子的低吼聲音隻發了一聲,便又趴在那不動了。
我的心裡其實是有點慌的,這可算是深山老林了。而且周圍可就我們這一間屋子,要是來個黑瞎子,那絕對能把這屋子拆了。
不過,看到黑子放松了警惕,我也跟著放松了。這有一條狗的好處就是如此,它會很忠誠的守護著你。
想著想著,我也躺下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了。
我看了看旁邊睡著的兩個人,大個還打著鼾,虎子已經不見了,這讓我有點擔心。這小孩子大清早的不睡覺幹嘛去了?等我起來的時候,虎子也回來了。他的手裡拎著兩隻山雞。
“么哥起來啦。外面飄了雪,我帶著黑子去抓了兩隻山雞。”虎子一回來就開始起鍋燒水,把山雞收拾了。
山雞的一起下貨都給黑子吃掉了,我看著虎子收拾山雞的手法很嫻熟,便問道:“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虎子沒有回頭,只是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爹。八歲那年我就會了,我爹親自教我的。”
我沒有在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的痛楚。當年父親為了我何不是傾盡了所有。當下心底歎了口氣,轉身走出了門外。
昨夜起風的時候應該就開始下雪了,下了一夜到現在,雪把整個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很是壯觀。
這時候,大個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起身點了一袋圖拔老漢留下的香煙。“早起抽一口,活到九十九。”
“么兒,看啥呢?”大個見我站在門口往外看著,不由的問道。
“雪,大雪。好久沒看到這麽大的雪了。”我把門掩上,坐在了飯桌前。
這時候虎子已經燒開了兩壺水,給我倒了一碗,我就這水吃著饢。虎子也坐在了旁邊,拿過帶過來的饢啃了起來。
“咦?”大個抽了抽鼻子,“有肉味。”,他一聞到肉味,直接從床上三下兩下穿上了衣服坐了起來。
“虎子早上起得早,帶著黑子在外頭拿了兩隻山雞。對了,圖拔老漢這有酒沒?”我嘴裡咬著面,看著大個道。
“有點兒,半壇。虎子行呀,能抓到兩隻山雞。”大個把背包裡的黃大衣拿了出來,披在了身上。
“呃,大個哥。你可別讚我。這都是黑子的本事。我可沒出什麽力氣。”虎子給大個遞來一張饢,然後道。
大個吃著,嘴裡含糊不清的道:“冬天比較適合吃一些熱食品,比如狗肉....”
由於他說話有點含糊,導致我都聽不太清。但很明顯最後那幾個字他是故意含糊說的。
很快我們便吃完了算是早飯的飯,吃完後我們三個帶上黑子再次又巡視了一遍草場。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兒的風景在白雪的覆蓋下顯的更加優美。六七十跺草被雪覆蓋成了丘包,在皚皚白雪中被蒙上了一層紗。
“這麽多乾草,村裡能用的上嗎?這兒離村子可不算近。”大個抽著煙,道。
虎子笑著道:“一般用不上,但是俺們這兒冬季可長了,有時候一冬天都在下著雪。那時,這些草就能被用上了。現在很多人家裡都有木柴與煤炭,一般扛個一兩個月的寒還是能行的,但是若攤上了雪季,連著下了四個月的大雪,在多的存貨也撐不住消耗。”
“我的天,下一季子的雪,那出門不是很困難。
”大個驚訝的張了張嘴。 “一般不會的,但是每年村長還是會在夏末秋收的時候讓人上山打草,然後準備好,堆在這兒。畢竟天氣陰晴難以預料。用不上最好,若是流年不利,這些草可都是救命的。”虎子抖了抖肩膀上的落雪,道。
草場上的跺草以木頭為主,乾草堆只有幾跺,怪不得村長會命人來這裡看著。感情這些草的作用是用在過冬方面的。
我們沿著草場轉了一圈,等到再回到屋子旁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在屋子的後面有一白色毛茸茸的東西,也就在這時候,黑子突然開始低吼,然後扯開嗓子對著屋後大吼起來。
虎子摸了摸黑子的腦袋,順著黑子咬的方向望去。這時候,那個白色東西突然縮了回去,然後一隻小腦袋在屋子的後面漏了出來。黑子突然加大了吼叫的力度,猛地嚇了那家夥一跳。那家夥真的是一跳,它被黑子嚇到了,猛地從地上跳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溜走了。我們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隻全身雪白如玉的小動物,白色毛絨的是它的尾巴。
黑子回頭看了看虎子,虎子搖了搖頭,黑子停止了叫喚。
“是雪貂嗎?”大個看著那小動物的背影道。
虎子又搖了搖頭,道:“是山裡的白皮子。”
“白皮子?”我有點訝然,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就是黃皮子修煉成精了變成了白皮子。”虎子拉著黑子走進了屋裡,然後把腦袋上的大棉帽拿了下來掛在了一邊的牆上,小臉蛋泛著紅答道。
我頓時來了興趣,要知道人對一切未知的東西那可都是很好奇的。大個也不例外,都被白皮子這三個字吸引了。
我看著虎子,示意大個關上門道:“來,虎子,坐。講講這白皮子是啥。”
“呃,”虎子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還小,有點少年當有的青澀。
“講講吧,俺們都聽說過黃皮子,倒是真沒聽過還有白皮子。”大個坐在了桌子邊上,給我們倒了一杯水。
虎子捏了捏鼻子,坐了過來,然後道:“俺們這以前有個外來戶,他來了之後在離村子十裡外的仙兒崗建了一座黃仙廟,那黃仙廟是供奉黃皮子的。起初大家夥還覺得很有意思,畢竟這地方沒人曉得黃皮子還被稱作黃仙。只是後來有一隻黃皮子真成了仙,長出了一身白毛。那廟才被改成了白仙廟。
那家夥成仙後可是了不得,每當皎月當空之際,它就會站在廟頂對著月亮吐著白圈,這一幕讓俺們村很多人都相信了白仙黃仙的存在。所以打心裡就對黃皮子起了敬畏。
只是那東西真的很邪性,那戶外來人家姓唐。長得賊眉鼠眼不是一副好認的樣貌,只是他很有錢。他花了很多錢請的匠人修繕的黃仙廟,而且每天他都對著黃皮子的畫像跪拜。態度很虔誠而且認真。直到突然有一天,他橫死在了白仙廟內,而且在他死後沒幾天那黃仙廟就開始出現異常了。原本的白皮子吐白圈的場景消失了,開始出現莫名的慘叫聲。那聲音每天夜裡十一點就會出現,一直慘嚎到凌晨兩點多才會罷休。大家夥便開始認為那裡的黃皮子成了仙後,開始要害人了。那唐姓的外來人就是被成了精的黃皮子給害了,他的靈魂不甘心,便在大仙廟裡鬧騰。從此便沒人再敢接近那邊,那座白仙廟這才荒廢掉了。只是最近幾年不知怎麽的,俺們這地方開始陸續出現白皮子,但是它們都很安分,只是偷東西不害人。”
“嘿,這故事聽著不錯。”大個給我遞了一支煙,然後道。“我也有個黃皮子害人的故事,虎子要不要講給你聽。”
虎子點了點頭,“大個哥你說吧。”
“咳咳,”大個清了清嗓子,道:“我跟么兒是蘇北人,在俺們小時候我記得村裡有一戶姓劉的人家,他的家裡經常鬧黃鼠狼.......”
那戶劉姓人家住著三個人,兩個六十的老人,一個年僅二十的半大小夥。鬧黃耗子這事兒在他們家是經常見了,那群黃耗子起碼有十五六隻,天天在他們家轉悠。
老人被人稱作老劉頭,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實人。他覺得自家鬧黃耗子就由它鬧吧,畢竟俺們那地方可沒人敢打黃耗子。可是他的兒子就不一樣了,年輕氣盛。家裡過得貧窮不講,還被這群黃耗子給偷這個拿那個的。再加上黃耗子的皮毛在那會兒可是相當值錢,那家夥擱當鋪能換到七八斤的果糖,好的皮子甚至都能換到一塊銀元在加上七八斤的糖。這利益一熏心,他就動起了歪心思。
那天,老劉頭兩口子出門務農去了,余下兒子一個人在家看門。這小夥見機會來了,便把事先準備好的家夥拿在手裡,然後蹲在黃耗子經常出沒的地方等著。果不其然,等了沒一會兒,這群黃耗子便出現了。他馬上一棍子對著其中一隻獨眼的黃耗子打了下去,那隻耗子連防備都沒防備就被他打倒再地。其余的黃耗子被這一下弄蒙了,呆在原地半天沒挪地方。小夥見機不可失,又接連對著三隻黃耗子下了手,這下那群黃耗子才驚醒過來。瞬間四散而逃,不見蹤影。
小夥見黃耗子跑了,便把打死的四隻黃耗子裝進了布口袋,然後帶到了無人區的時候,把黃耗子刨開,肉仍在了野外,帶著四張皮子去了當鋪,換到了三塊銀元以及十幾斤的水果糖塊。
等到小夥揣著開心的心情回家的時候,老兩口以及務農回來了。
老兩口一見到兒子手裡提著果糖,便想家裡哪有錢買水果糖,這小子莫不是出去做壞事了?老劉頭剛想開口,小夥便開口了說道,這是東海岸口的碼頭找人幫貢,我今天去幫了一天,回來的時候人家送的。
老婦人倒是很輕易的就相信的兒子說的話,只有老劉頭有點不相信。這去幫貢一天也賺不到幾分錢,這十幾斤的果糖起碼得七八毛錢才能買得到。兒子肯定是做了什麽壞事。再轉念一想,當鋪收黃皮子,一張皮子可以換果糖,好的加一塊錢,難道兒子把家裡鬧騰的黃皮子打死了一隻?
他的心思千思百轉,最後又聯想到我說今兒回家這麽久了沒見到一隻黃皮子出現,感情這敗家玩意兒真打黃皮子了。
想到這兒,他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俺們那黃皮子還有個外號叫做黃大仙,是鄉下農人們皆知的邪性動物。老人們經常言道,黃皮子不管好壞,都會害人。你若救了它,它感激你一輩子,你想當官,還是想發財它都能幫你做到。但是也就是你的一輩子,它們會在你死後的第二天搬空一切你家裡的東西。你若害了它,它的族人便會找你尋仇,輕則讓你瘋癲,重則全家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