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叔吧嗒完一袋煙,然後起身趴在岩堆上看著遠處的狼群。
“大約一百二十米,天公作美下著小雪,我們的氣味不至於飄到那邊。現在我們往後撤一百米,然後繞過去。都做好戰鬥準備,萬一被發現怕是要苦戰一場。”滕叔把身上的長管獵槍給了趙金福,把背上的砍柴刀拿了出來。滕二牙子跟武大武二他們都緊繃著臉,端著獵槍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我跟大個一看,也都掏出了趙金福贈的手槍,代開了手槍保險。
準備完畢,我們開始後撤,慢慢的撤退了一百米,然後滕叔邁開腿就開始跑,跑之前說道:“除非有狼追上來,否則別停下,一直跟著我。”
一聽這話我們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在山上與狼戰鬥就是在跟生命開玩笑。別看手裡有家夥,但狼的性子絕對會擊敗你手中的任何武器,除非你有大炮。當下便二話沒說緊跟著滕叔的後面使勁的跑。隊伍的分次依舊沒變,武大武二在後面穩穩的跟著我們,他倆是雙胞胎做的事情多數會有共同點,同時起步同時往後看,就這樣一隻跑了一個多小時,身上早已經汗流浹背了才停下。
剛停下,滕叔就開始轉身往後看,我不知道身後的黑暗裡有什麽讓滕叔看的那麽認真,但是他就是看的很認真。邊看著,便把煙袋含在了嘴裡,眼睛微咪成了一條縫,緊盯著身後的道路。
他看了約莫五分鍾左右,不知道有沒發現什麽,然後轉身繼續跑著。
歇了五分鍾,稍微緩過來點,見著這老頭又撒腿跑,大個不禁開始嘟囔。只是他還沒開口,我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提前便把他的話堵在了嘴裡:“別說話,跟著跑。”,大個見我都沒怨,便也沒在說話,繼續跟著滕叔後面跑著。
由於我們在路上需要繞開狼群,等到我們到達滕叔說的山洞後已經半夜了。小雪不在下了,冷風吹在我們身上,寒意來到了冰點。我下意識的拿起腰間的羊皮袋,喝了一口酒。火辣的感覺透過喉嚨深入道五髒六腑,熱流很快便流往全身,感覺到的冷風也因此小了幾分。
滕叔帶著我們進入了山洞,山洞確實不大,洞口雙通,長度在八米左右,兩邊洞口小,裡面倒是寬闊得很,還放著許多茅草。
一進洞,滕叔讓武大武二拿起木柵欄擋在了兩邊的洞口處,木柵欄上有著厚厚的茅草勒成的草毯,擋風效果很好。只有上面還留著十幾公分左右通風口,兩邊洞口的木柵欄都一樣。
我跟滕二牙子把在山下撿的柴火點著,火光著涼了整個山洞,暖意也衝了出來,寒冷感很快便消失不見。
趙金福則甩著發困有點睜不開的雙眼給我們拿出了乾牛肉。這會兒我也不管了,拿起牛肉吃幾口肉就喝一口酒,喝了兩三口後熱流走遍了全身每個角落,接踵而來的便是困意。迷迷糊糊的便躺在茅草上睡著了。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天色大晴。初雪已經化掉了,原本已經泥濘的路更加滑了,讓人無法著力。
武大武二正喝酒吃著牛肉干,看我醒來跟我打了個招呼,我應了他們一下,用手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些,然後起身走到了他們旁邊。
我拿起包裡的牛肉就吃,然後伸手在地上拿起裝著水的水囊猛灌了幾口,這時困意才被請走。
滕叔已經出去看路了,趙金福跟大個還在打著鼾,滕二牙子在整理著包裹。
“這後面的路還很長,
今天就吃這一頓乾牛肉了。等今天中午繞過邊防進入三池淵,那會兒就能放槍了,這些乾貨需要等回來的時候路上再吃,否則萬一沒了夥食,這一來一去兩個月可不好熬。”滕二牙子扎緊行李包的口袋,對著我說道。 “咦?你去過朝鮮?”我有點吃驚,難道滕二牙子去過那邊?
“去過,老叔帶我去那邊打過熊瞎子。去過一次,一來一回半個多月下去了。但是這次不同,趙老板出了一千塊讓我們在那邊陪著他生活一個多月,說是等你們。我說哥們兒,那個墓我聽老叔說過,而且老險了,你們確定要進嗎?還在朝鮮邊界,而且那裡更是鳥無人煙。”滕二牙子收拾好之後,走到我旁邊做下,撕下一塊牛肉啃著道。
“呵呵,說實話起初不想來著。但趙老板說是為了找尋他先父的遺骸,而且又出了不少錢...這一尋思下來,便來了。對了,你們長年在長白打獵,那這老參、靈芝啥的是不是見得特多?”我把話題轉移,看著滕二牙子道。
“多了去了,我身上就有幾根在路上挖的,諾,給你兩根。”滕二牙子說著便從口袋裡冒出一巴掌多長的兩根人參遞給了我,“靈芝那東西比較稀少了,不容易見到。雪蓮更是只有冬季才會有。這人參是這裡的長貨,不值錢。”
我伸手接過滕二牙子遞過來的兩根老參,“這不值錢?我的天呐。擱北京城,這長達十五公分的人參最起碼得值兩百塊。”
滕二牙子一愣,然後又轉了轉腦袋:“我們這的走貨販子,收這種參頂多一塊半,而且還是批量的。”
我沒想到販子竟然是以這麽低的價格收購長白的野山參,雖然來一趟不容易,但拋去路費一根野參也能把這來回的車費報銷了,不禁讓人感慨那些行腳商的黑心。當然這也讓我跟大個找到了發財的商機。
“以後你們可以把參存起來,每年我來一趟,每隻這樣的參我出一百。”我喝了口水,對著滕二牙子伸了一根手指。
我承認我也有點黑了,但比起那些行腳商我卻出了比他們高了近百倍的價格。
滕二牙子張大了嘴,武大武二也是傻傻的看著我,不過他們沒說話,只是眼神中出現了一抹不可思議,以為我在開玩笑。
我認真的又說了一遍剛才的話,三個人才半信半疑的當了真。正當我想在問點靈芝啥的時候,滕叔回來了。
他剛一回來,端起獵槍就瞄準了外頭,然後猛地‘砰’開了一槍,然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狗的嗚咽聲,但我們都知道,那肯定不是狗。
“抄家夥,乾仗。”滕叔往獵槍裡壓著火藥,嘴裡大喊道。
武大武二反應快,立即起身端著獵槍與滕叔站在了一起,砰..砰..的槍聲傳了開來,聲音中夾雜著狼吼聲。
滕二牙子也是一把抄起獵槍去了山洞的另一個出口,把槍口朝向了洞外。防止狼從後面偷襲進來。
火藥的轟鳴聲炸醒了趙金福與大個,趙金福慌不擇神的站了起來,大個倒是冷靜一把摸出手槍看著我,然後看著我。
我嘴角努了努滕叔,又努了努滕二牙子,示意他選一邊。他二話沒說,直接跑到了滕叔那邊,正面與狼群展開了戰鬥。而我則是靠近了滕二牙子,手裡拿著槍與他一起蹲在後面的洞口這望著外邊。
胖子的槍響了十二響後,外邊的狼才停止了狼嚎。而後山洞口一直沒有一隻狼出現,我與滕二牙子直到槍聲停止才回身走了回去。
等我走到正面看洞外的時候,洞外大約三十米外的地上幾隻狼正拖著同伴的屍體往回撤去。眼神死死的盯著我們這邊,凶狠的低吼著。然後緩緩的往後退,直到消失不見。
這會兒滕叔才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顫抖又有些興奮的道:“狼群,上次與狼群作戰已經六七年了吧。咳咳...本以為那隻狼應該已經忘了我,原來它還記得。”
我有點訝然,趙金福卻是顫抖著雙手擦著額頭的汗道:“是那頭白狼?”
滕叔點了點頭,神情說不出是興奮還是憂。
“這地方不能在呆了,那隻白狼是狼群的狼王。昨夜中途休息時我便看到了它的身影,本以為繞著走它不會跟來,但是還被它聞到了我的氣味。”滕叔把獵槍壓上火藥,繼續道:“上次去朝鮮,我們一行是十一個人,在三池淵遇到了這個狼群。那時候狼群的規模大約有一百隻左右,但那時候有土造的炸藥,再被圍住後生生炸出了一條路出來。那時我就已經見過這頭白狼,全狼群只有它有著一身白毛。所以記得很清楚,在上次我們撤退的時候,它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我,但它當時沒有在指揮群狼進攻。因為我們有炸藥,它也不清楚那是什麽,只知道一個炸藥管丟進狼群變會死傷六七隻狼,它很聰明,沒有追著我們不放。而是帶著群狼丟棄了同伴的屍體背道與我們分離,我們一行人與它各自撤出了戰鬥,分道而行。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它的眼神,那滿眼的怨毒。”滕叔點上了煙袋,緩緩的道。
“現在怎麽辦?”大個沒管他的話,而是問道。
“收拾行李,在往東挺進五公裡,那裡有一個單出口的山洞,適合防禦群狼的攻擊。
滕叔說完,把獵槍一背,直接推開柵欄門,往東走去。
滕二牙子已經幫我們整理好了背包,誰也沒做停留全都跟著滕叔往東行去。五公裡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等到我們抵達滕叔所說的山洞時,已經進入朝鮮的三池淵范圍。完美的繞開了邊防。
此時距離我們此次的目的地還有四五十公裡左右。
滕叔一進洞便在洞裡翻找,沒一會兒便找出獵槍專用的火藥蛋。以及好幾個類似炸藥的東西。
“今夜怕是不平靜啊,狼這東西最是記仇。下午都休息吧,晚上都別睡了守好夜。今夜將會是此行最危險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