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個答應了趙金福下墓,趙金福把兩把洛卡列夫給了我跟大個。每個人分了二十發子彈,告知後日出發,所需要的物品他會準備,並給了我一條黃魚,還有一張清單。黃魚是定金吧,清單有寫我們需要帶的東西。
大個一晚上抱著那條淨重一斤的黃魚睡不著覺,生怕睡著魚就沒了。用他的話來說,世上所有東西不值這一條黃魚來的直接。能吃,估計就吃肚子去了。
而我則是點著蠟燭,看著趙金福開的單子。
單子上只寫著三樣東西,是我鋪子裡有的,蠟燭、鏟子、繩子。蠟燭多帶,鏟子兩人每人一把,繩子也帶多點,鏟子帶短柄可折疊的最好。這個讓人有點頭疼,我這雜貨鋪有鏟子,但都是大鏟頭長柄的,沒有折疊的。想著明天去城裡舊貨市場看看能不能掏到吧。
第二天一早,我背著針線包挎著自行車便去了老北京的舊貨市場,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在舊貨市場裡買到了兩把小鬼子工兵用的排雷鏟,還有四十米的尼龍繩。都是鬼子造的,那尼龍繩連食指粗細都沒有,聽說連大象都能提起來,具體拉力當然沒試過。最讓我心喜的是兩把排雷鏟,不僅鏟柄能折疊就連鏟頭也特麽是組合的。有當鋸子用的,長刀用的,鐮刀用的。挖土的話只要把這些東西組合起來,就成了一把鏟子。唯一不足的是這鏟子著實有點小。
心裡揣著高興,騎著自行車便回了鋪子。回來的時候大個依舊心不在焉的,一手握著黃魚,一手摸著枕頭下的槍,這時候如果有人敢跟他搶,我估計他特娘的都敢把人崩了。
就這樣,浪蕩了一天后,第二日一早,趙金福就敲了鋪子的大門。趕路嘛趁早不趁晚,三個人便收拾了東西早晨五點左右準時坐上了趙金福找來的一輛馬車。一路奔火車戰而去。
路上我問趙金福這次盜的墓在哪,趙金福道:“在東三高官白山。”
“臥槽。”我跟大個長大了嘴。
“那麽遠?是不是得坐火車。坐火車這槍怎麽帶。你這是在玩火啊,萬一要是被查到了,給我倆定個走私軍火醉怎整。”大個嘴裡吃的油條都忘了咽,囫圇的說道。
“二位爺放心,我包了一節車廂,保準沒人查你們。”趙金福咬著一張餅笑著道。
“有錢,任性。”這是我跟大個心裡的想法。
五點四十分,我們三個人提著包上了火車,火車上真沒人查,關鍵不是沒人查,是這特麽是輛拉煤的車,而且我們還是半道根本沒在火車站上的車。火車的司機與趙金福打了個招呼,然後引著我們來到車頭後面的第一節車廂,這裡面是司機的專用車廂,一半拉著煤,用鐵門隔開,另一半住人,專門為這些跑長途拉煤的司機們用的。就這樣被趙金福花了一千多塊租了一個單程。
火車的司機有三個人,其中兩個認識趙金福,另一個是個半大小子,是另一人的兒子。引著我們的叫王二寶,另一個徐永輝,還有他的兒子徐偉。我們三個人窩在了拉煤車上,去往了長白山。
火車在沒有停的狀態下行使了五天,拉煤的車特慢,往年的火車沒有直達繞了很多彎彎道。熬的我跟大個渾身難受。直到到了安圖我們才被叫下車,當然下車也是一樣,離站點還有六七裡地,我們便從煤車上下來了。下來的地方往南走三百米便是一個小村子,此時已經是夜晚了,但趙金福已經提前打點好了,在村口有一輛馬車在我們到達後便出發帶著我們連夜去了白河,
也就是長白山腳下。 火車的勞累再加上馬車的顛簸,我們在白河鎮上整整睡了一天才休養過來。
清晨醒來,時間來到了一九五六年九月一日。
長白山的溫度讓我有點適應不過來,清爽的天氣甩去了北京的炎熱。我身上多披了一件尼子風衣,大個更是拿出了狗皮大衣穿在身上,嘴裡更是念叨著:“這天氣一個天一個地,想著還在北京穿褲衩呢,擱這凍得老子腿都打寒了。”
也怨不得胖子埋怨,長白的天氣晝夜溫差大,身上不帶著厚衣服難免會被凍著涼。
我剛想跟胖子說這溫差的事呢,趙金福也開了門走了出來。:“嘿,二位爺醒了。這供銷社住的可還習慣?這的溫差著實大了點兒,二位爺可要適應呀。”
“嘿,趙老板,趙大老板。咱是不是得嘮嘮下墓的事兒!”大個兩隻手搓著,一臉的興奮。
“得嘞,您二為跟我來。”趙金福整了整頭上的園冒,先頭進了他的房間,我跟大個緊隨其後。
坐在床沿上,趙金福話頭直接拉了正題。
“此墓是什麽時期的,埋葬的是誰,這無人知曉。先後下去三十余人,隻余一人活口,可見此墓凶險之處。時隔多年,我依稀還記得那時候的場景。至於墓的位置,我還能憑著記憶找到。如今九月清爽天,過些日子長白山大雪一封,想上就難了。你們下墓的同時,我會在外頭等著你們。在今年初常大雪來時你們若是還沒出來,那我將會撤出長白。畢竟大雪容易封山,長白之大在雪後更是難以找尋到回來的路。也就是說你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在墓裡尋找我父親的遺骨。”趙金福在包裡拿出一張地圖,指著長白的東部與朝鮮搭界處繼續說道:“您二位都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我也是看中這一條才決定讓你們來幫我。畢竟這個墓穴確切的位置是在朝鮮的邊界之內,而越過邊界抵達朝鮮後你們肯定比其他人更適應朝鮮的環境。我會為你們準備兩個月的俄羅斯壓縮餅乾,水的話進了墓後應該會有。”
“哎,我去!兩個月?”大個聽說要下墓兩個月眼睛都瞪大了。
“聽我說完。我們出發去的話至少要走六天。起初好走一點,但是到了邊界線處便會有邊防。而要躲邊防部隊則需要在繞行四天,那四天才是最難走的路。長白多猛獸,虎豹熊豺狼。想必這句話你們也聽說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在這邊找了當初領著那七個人的向導。是個老獵戶,他會帶著我們去往那邊。還有四個腳夫,負責背運我們的行李。”
“切,什麽長白多猛獸,我就知道這地方人參好,虎豹豺狼的只要敢來,俺就敢一槍打爆它的腦袋。”大個無所謂的說道。
“朝鮮地區戰事剛定,邊防肯定不如我們這邊,甚至應該沒有邊防。不過這樣也好,找尋一個當地的向導總比咱瞎貓在裡面四處亂竄的好。不過說實話,你還能找到那墓穴的入口嗎?”我腦袋裡飛快的閃過當出參軍時的情景,有點難以表達的心情。
“應該可能沒問題。”趙金福眼睛盯著地圖,右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
“既然來了那就盡早出發。順便還能看看長白的風景。”我拍了拍趙金福的肩膀,示意趙金福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好,咱可以立即出發。
“好吧,那我先去找人與購買一些照明設備。今天您二位在好好的休息休息,明天一亮咱就出發。”說完,趙金福便出門去了。
我跟大個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了一句:“出去看看?”
然後又一起說了句,:“走你。”
......
二道白河是離長白山最近的鎮,在往東南方向偏就能越過邊界抵達朝鮮。站在這鎮上能看道遠處的長白山。巍峨壯觀,猶如臥龍。山的上層還殘留著大雪覆蓋的痕跡,下層卻是綠意盎然,綿延猶未有盡頭般壯麗。讓人心裡讚歎。
我與大個閑逛著這個小鎮,解放以來全國都在更新新的革命成果,打到土豪劣紳,推翻封地製實行農為本的精神也已經延伸到了這。(具體我也不清楚,此處就當我是在瞎編)這裡的每個人都在忙碌著,當然靠山吃山,這裡的人大多數靠著出售長白的野生人參來換取日常所用之物。好像數百年前女真便是從這兒長白之地發出精銳之兵,率領四旗攻破衰敗明朝一統華夏大地。
想到這,我心裡又蹦出了個想法:“莫非此次趙金福所盜之墓是滿洲的皇室?不過好像也不對,清朝的皇室官員基本都在數百年期間與漢族通化了,沒聽說有哪個皇帝死了之後還回歸這蠻夷寒苦之地的。難不成是異域之人的墓穴?可這長白極好風水之地,也不可能葬一個無名之輩吧。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用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管他呢。”
大個看我心不在焉,把我從恍惚中拉了回來:“嘿,么兒,想啥呢這麽認真?”
“沒什麽,只是在想趙金福要我們下的墓這墓主人是誰。”
大個拍了我一巴掌,:“這有啥想的,管他誰呢。只要把他老子的遺骨弄出來就能得到兩條黃魚,靠,這麽美的差事還管那些作甚。”
經他這麽一說,我心裡也覺得有理。便不在想這方面的事,閑逛起這個小鎮。
鎮前有個木牌樓,牌樓設二道白河四個紅色大字(現在有沒有這我不清楚)。背面有個碑,碑上刻著白河鎮歷史。往前推三百年,滿洲國在安圖設立卡口,禁止任何漢人接觸長白,由此封禁長白山二百余年,聽說原因是順治皇帝是滿族人,出身於此。覺得此地能夠讓滿族興起,那便是整個大清朝的龍脈,若是龍脈被毀大清將會衰敗。當然還有說法是長白山多產山參、靈芝等珍貴寶物,被大清封禁起來用以自己享用此地的珍寶草藥,怕漢人進入會破壞自然環境。當然,現在而言,不管是前還是後,大清已經敗了,至於封禁的原因只有順治才最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