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廠大門對面,幾個賊頭則腦的人不時向這邊張望著,王楠明白,他們在等自己出來,看來今天是一定要見個真章啊!
不到半個小時,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匆匆駛進了酒廠大門。面對門衛的阻攔,警車全然沒有停車的意思,一直開到王楠的身前,那車才戛然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三個人耀武揚威的下了車。為首之人敞開嗓子嚷道:“王大哥,誰他媽的跟咱們過不去,在哪兒呢?”
來人叫邢東升,綽號邢四,王楠唯一的社會兄弟。
看到邢四,王楠立刻來了精神,倒不是邢四有多厲害,主要是他身後的人腰杆子硬,自己這番禍事只有靠他們擺平了。
在一眾驚訝目光的注視下,王楠隨邢四鑽進了警車。
……
警車在門外兜了一圈,那些人早就沒影了,看來這邢四的氣場還真夠霸道,畢竟那幾個人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老四,找那些人說合一下吧,我可不想再有麻煩,再說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給他們賠個禮我也願意。你也知道,我是個本分人,沒名沒姓的,低個頭也無所謂。”
“我的哥呀!你可真是的,這幫玩意就是不能慣著,不×××他能管你叫爹嗎?”看著王楠焦慮的表情,邢四哈哈一笑:“行,行,兄弟遵命就是!”
……
王楠的二姨一家是六年前遷來東山市的,他複員後就一直住在姨家,此時的他還沒有能力自己買房子,雖說一般的平房只有三、四千元,可對於他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他現在還不能去上班,太危險了,那林三丟了面子自然不會善罷甘休。這三天可把他愁壞了,想著遠隔千裡的家他心裡就不住地懊悔,自己的手也太欠了,忍一時海闊天空,爺爺的話怎麽回頭就忘了,這要是出點事家裡可怎麽辦?
太陽又要落山了,那景象便如一個金紅色的圓盤,柔和的光輕撫著遠近的一切。夕陽夕照,美輪美奐,這勝景以往卻很少在意。他在想,躲過這一劫便尋個不招災的差事,哪怕苦點累點,無憂無慮的,每天在這陽光裡過日子畢竟比什麽都強。當然,這似乎也只能是如果。
……
晚上,邢四終於來了。
二姨家沒有電話,王楠也沒有傳呼機,這東西挺貴,還要每月交月租費,他的小日子還不寬裕。
坐上邢四的車,他才告訴王楠:“這事還多虧了二姐,今天下午我們把林三的二哥找到了,他答應明天在聚鮮閣吃頓飯,當面說句話,這事也就算了。”
王楠從心裡感激這位兄弟,連聲道謝。
“嗨!咱們哥們還用這個,說謝可就外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呀!”
王楠頓覺臉上發燒,辯解道:“不是謝你,我是在感謝二姐。”
……
嶺東一家酒館內,幾個人正在等著他們。
酒桌的正位是一個清秀的女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眼角已有了些許皺紋,但那相貌絕對可以稱得上漂亮二字。
這女人應該就是邢四所說的二姐了。王楠在東山市生活了數年,對社會上的山頭也聽說過一些。目前在東山最有實力的社會勢力當屬董家兄弟,邢四正是老三董震的兄弟,至於這位二姐則是董震的姐姐董妍,也是個能混的主。
王楠和邢四落座,董妍頓時投來了嫵媚的眼神,手也伸了過來:“都是自家兄弟,以後有什麽事開口就好!”
王楠趕緊起身,
“這事就拜托二姐了,兄弟感激不盡!” “哪兒的話?喝酒!”
……
酒席一直延續到晚上十點,二姐終於發話了:“就喝這些吧,明天還要會那幾個王八犢子,到時候可別沒了精神。”
酒館門口,二姐笑對王楠:“坐我車回去吧,腿著走到你家還不得半夜呀?”
邢四拍拍王楠肩頭,頗有深意的看著他,口中道:“就坐二姐車吧。”
推諉不過,王楠隻好上了董妍的車。原來這警車是董妍的,一個混社會的用警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看來這董家還真是不一般。
一路上王楠都在暗罵自己,怎麽就不會拒絕呢,這不是自找麻煩嗎?他腹中不住地打著鼓,酒桌上董妍頻頻的媚眼弄得他心裡發毛,這眼神他太明白了。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一絲僥幸,董妍是什麽人?哪能看得上他這個窮小子,不能把所有人都想的這麽壞。再說,邢四的眼神似乎也有所暗示,他了解自己,不會不管的。
果然,董妍一直把車開到一棟樓前。這是一個高檔住宅,花園亭台,裝飾氣派,有錢人果然不同凡響。
停好車,董妍柔聲道:“我有些喝多了,你上去幫我燒點水,二姐求你了!”
沒辦法推脫,王楠隻好硬著頭皮隨二姐上了樓。
……
沒有心情瀏覽室內的豪華布置,王楠緊張的燒水,沏茶,額頭早已滲出了汗水。
剛剛弄好,董妍從臥房內款款的走了出來。
王楠抬頭看時, 一雙眼睛竟直直的忘了眨。董妍一身睡衣,滿面緋紅,朱唇皓齒蕩人心魄,胸前的異物若隱若現,活脫脫的一個妖豔美婦。
王楠不是那種下流之人。就在前些天,廠裡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人約他私會,被他斷然拒絕了,甚至,連那間辦公室他也沒再去過。這種事他偶有經歷,要怪就得怪父母給他的這套皮囊,在欲望橫流的當今,想要潔身自好,不為欲念所動的確是件難事。
從記事起他就經常聽見父母吵架,而原因就是父親在外面有了相好的。那時家裡幾乎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他的童年時光有三分之一是被這片陰雲籠罩著。母親是個既善良又懦弱的人,心裡又壓不下這口氣,終於有一天,她和那個女人有了一次正面的衝突,她的手被那個惡婆娘咬了一口,那傷口像小孩的嘴。每每響起這些,他的心都會隱隱作痛。可以說,從小時候起他就痛恨這種事,有時會恨得咬牙切齒。
可眼下他卻如失了神一般,柔和的光線,曖昧的氛圍,酒精的刺激,他心裡的底線在劇烈抖動著。
就在董妍眉目含情的走過來時,桌上的電話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喂……老四啊,你搗什麽亂!”董妍一副不耐的神情。
隨著董妍的秀眉不停皺起,王楠也猛然清醒過來,他乘機起身走到門口,當董妍回頭看時他已穿好了鞋。
董妍嫣然一笑:“看你那樣,還能吃了你不成?你走吧,別忘了明天和老四來找我。”
王楠幾乎是跑著逃出了那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