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習過,吹得長草如浪花般在月光下此起彼伏。隻一處宛若死水般,一動不動。
“還沒好嗎!你要再給我拖著,老娘可不管你有屎沒屎,等我進去定是一腳把你屁股踢爛!”周亭亭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是等不了了。
“來了!”蕭遙回應道。破書上的招式他本就練過個七七八八,此刻再學了劍訣,雖不能說是融會貫通,但其克敵的基本思路也已了然於胸。吸取了上回的教訓,蕭遙特地在地上撿了一個較粗的木棍,在地上砸了砸看起來還算結實,這才走了出來。
周亭亭見他又在手上拿一根木棍,登時怒道:“你還敢拿木棍!”
阿青卻又有了陰間發言,問道:“你怎的拿個屁股撅子就出來了!”
蕭遙好不容易醞釀出的英雄歸來氣場被他倆整得極是尷尬,終於這步子也走不下去了,叫道:“什麽屎橛子,我這是以棍代劍!周亭亭,看招吧!”
蕭遙與周亭亭說來也算過過兩回招,雖說每次都是以蕭遙佔了便宜為結束,但若就武功招數而論全是周亭亭勝得一籌。周亭亭剛才那半個時辰也不是坐那發呆,苦苦思量蕭遙的武功套路,但越想越是失望。此番,見他攻來自更是輕視,不盡不抽鞭子,就連腳步也懶得動,隻輕描淡寫地側身一避。蕭遙見勢手腕一抖,枝鋒進而急轉,轉刺為削,“啪”的一下重重抽在了周亭亭肩上!
周亭亭一驚,忙身子扭轉,出手奪枝。蕭遙默念劍訣,猛然抽手,讓周亭亭這抓抓了個空,跟著再是以木枝直刺周亭亭喉嚨。幸得蕭遙手腳生疏,還不算快。周亭亭忙回手出鞭,猛力一甩,鞭子即刻在木枝上纏繞數圈,將其死死卡住!
二人同時抬頭,對視了一會子,周亭亭嗔道:“有點東西,先前你果然都是裝的!”
“那是自然,好男不跟女鬥,我是看你欺人太甚,這才出手。”其實,這兩招蕭遙正是方才書上所學,將將使來雖威力不足,但也大有用處。
周亭亭一聽嘴角一揚,笑道:“你不必讓著我,有什麽本事你都使出來吧!”說著,鞭子朝天一甩,帶著木枝向天而去,跟著指頭髮勁,用上一招“仙人指路”。蕭遙此時中門大開,再用劍招定是不及。他念頭急轉,忽得有了計較,忙身子微側,先躲過周亭亭來指,跟著學著洪不語的擒拿手法,一下將她指尖扣於自己腋下。周亭亭絲毫不慌,縱身一躍“蹭蹭蹭”三腳連踢。蕭遙一手持劍指天,一手夾著周亭亭手指,胸腹盡是破綻,周亭亭這三腳有如入無人之境,直搗黃龍!只聽“啪啪啪”三聲齊響,蕭遙胸腹大痛,幾欲嘔出血來。周亭亭此刻已經佔盡優勢,而取勝就差臨門一腳!只見她單腿蓄力又起,這一腳,瞄準的竟是蕭遙面門!
此時卻聽阿青叫道:“阿遙!高山引流,見勢回頭。轉無可轉,一劍封喉!”此言一出,蕭遙心念一動,忙得縱身一躍!腦中更是想起此招之妙用。
那時蕭遙方當十一歲,在小院裡聽見洪師叔正在和阿青解釋這句劍訣的意思。洪不語道:“高山引流,就是敵人由高打低佔有優勢,不可硬拚,須得引流。”
“師父,引流是什麽意思?”
“這個,那個。引流的話,引流就是敵人的攻勢引開。”
“就和“化”一樣?”
“不不不,“化”是你以柔勁去化解來招,這個引吧,雖然和“化”差不多,但還需要敵人留著幾分氣力。”
阿青仍是不解,
洪不語隻好問道:“你放在一起理解看看,這個見勢回頭,你做何解?” 阿青撓了撓頭,道:“既然是化力,那我還必須不動,如此一來怎能有勢?”
洪不語也撓了撓頭,也不知該怎麽解釋。正在此時,蕭不言從後悠悠走來,對洪不語說道:“這個勢指的便是敵人的來勢,回頭亦可會做回攻。洪師弟你是不是想這麽說啊。”
“誒,你來的正好!”洪不語喜道,“劍招正好是你的專長,不如你來演示一遍。”
“行啊,我們師兄弟好久沒切磋了。”蕭不言話音剛落。洪不語已然高高躍起,連掌向蕭不言拍去。蕭不言拿起劍鞘,不慌不忙,邊出招口中邊說道:“高山洪水勢如猛獸,傾瀉而下,硬擋則必玉石俱焚。”說道這裡,洪不語掌心已到,蕭不言側身一避,舉起劍鞘“啪啪啪”拍於洪不語手腕處,掌源方向一變,出掌便無準頭可言。蕭不言和聲續道:“古人泄洪取自大禹治水。黃河之水無可擋之,堵則必死無疑,唯有疏導方能治理。”緊接著,猛一抬頭,眼中射出凶光,叫道:“見勢回頭,見的便是衝著敵人衝來之勢,再行反打!”說罷,劍鞘竟已在電光火石間到了洪不語的喉頭,二人方才點到為止。
蕭不言還劍插入腰間,面色轉和才笑著對阿青說道:“最後敵人懸在半空雖是凶猛,但無處借力,對來招自然避無可避,這時定要看準機會,一招製敵。”
蕭遙躍起之後,一掌落下,接著周亭亭踢來的一腳,身子又往上飛了幾寸,跟著借由向下之勢一劍刺向周亭亭頭頂!周亭亭長鞭雖繞在那木枝之上,但區區皮鞭怎能抵抗蕭遙全身之力!“蹦蹦蹦!”鞭扣向後猛移, 一點也壓不住蕭遙的勢頭。在一轉眼,那木枝已然頂在了周亭亭的腦袋上。幸好使得是一個根棍,若是刀劍,恐怕周亭亭的天靈蓋上,已然出了一個透明窟窿。蕭遙也沒想到這招竟有如此奇效,反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忙縮手躍下,躬身說道:“失禮了。”
周亭亭卻仍是滿眼血絲,惡狠狠地盯著蕭遙,又是一鞭急甩而出。蕭遙忙一躍閃過,道:“你已經輸了,何必再打!”
周亭亭手上仍不停手,邊打邊叫:“少廢話,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
破書上的招式均為破招,大多都是防守反擊之法。蕭遙見周亭亭鞭子斜劈而來,手指一動反手握住木枝,緊接著身子一轉,避招的同時猛然接近周亭亭,乾淨利落地橫刀於她脖頸之上!此招名作,移形換位。蕭遙並不再攻,周亭亭卻是瞄準蕭遙下三路,一腳踢出,同時回鞭抽打。蕭遙一招得手,自信心起,發招再無疑慮,心中默念:“劍指下遊,退避其鋒。”此招果然令周亭亭收腿,蕭遙跟著手腕陡轉,口中念道:“高位低走,低位高統。一劍雙斬,力破蒼穹!”身子一矮,手臂攢動,“啪啪”兩下一招擊飛鞭頭,一招抽到了周亭亭的來掌。手法快捷無倫,且精準無誤,看的人歎為觀止!
周亭亭見了這一手,居然更是不要命般撲將上來,蕭遙頓時腰腹一挺,借著此力木枝激刺而出!一招“滄海一粟”直接懟到了周亭亭右肩之上,竟直接把那二指粗的木枝直接給懟折了!周婷婷更是受不住如此巨力,一下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