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現象,眾人眺望,眼光期盼,忽然哄鬧而起。
繡球內乃是絨毛,輕巧無比,繡球所在吸引紫禁樓二人眼慌,不禁重踏屋梁,施展輕功,由若大鵬展翅,急轉直下,近乎滑翔姿態,蕩起陣陣罡風。
可張府院外人數眾多,人頭聳動。
“繡球朝我等這方落來,此等天賜良機,亦有機會做這張家豪門大院的乘龍快婿!”
人群中有人大喊,自然也有人踏地跳起,踩著人頭,衝向繡球落下方向。
“嘿,此等機會自然不能讓這武夫奪了去,拉其腳踝莫要再讓其接近。”
如此機會讓眾人眼熱,大喊之余,手掌朝著頭頂抓去,想要把那踩著人頭而過的武夫給拉下來。
效果甚好,陳聖頓時一樂,站在人群之外,看眾人瘋狂。
此等現象頗為少見,竟出現這等意外,怎不讓人心急。
比之紫禁樓上等人,唯玉面書生及仕治文更著急,若鵬鳥展翅,斜飛而下,一股股罡風壓的前方人忍不住伏倒在地。
玉面書生見此機會,見繡球還未落地,手中青鋒再挑而起,遠離地面人群。
此刻他亦將落地,不由借住人群頭顱,輕點而下,衝向飄起繡球。
“借身體一用”仕治文始終慢了玉面書生一步,當下落在人群之中,猛的抬劍,灌其內力,繃直指向人群,劍光撩起一人撞向玉面書生。
力量之大,玉面書生低頭一看,罡氣綻放,於半空轉向,落於門庭上。
而被撩起的那人隻覺得眼前一花,眼中含淚,忍不住大笑:“謝仕公子成全!”
撩起之人雙臂張開,身體依舊在騰飛,與繡球相駁,近乎被其抱在懷中。
仕治文不語,錯此良機已然落入下風,玉面書生實屬難纏,頃刻間已再一次彈身而起。
這一次仕治文不再阻攔,若是落得撩起之人之手,此為緣分未到,落入玉面書生之手,則為技不如人,事已至此他已無心再奪。
玉面書生再一次騰起身形令眾人驚呼“小心!”
撩起之人眼看懷抱繡球,眼角余光傾斜,看見玉面書生那冷峻的面孔,頓時心涼一片。
繡球近在眼前,若入懷中即可抱得美人歸,可眼下玉面書生冷冽的眼神讓他為之心顫,頓時面色一狠道:“非我亦非你!”
僅差一臂之距的繡球,被撩起之人用力一拍,再一次飄了起來。
可謂事有一波三折,陳聖也沒想到居然還有轉折,頓時笑了起來。
“事多波折,此乃天意也。”
在其身側始終觀望的才子也搖扇一笑。
陳聖也望了望天色,盡晌午之時,也是該離開,此等繡球始終不落下,唯恐天意使然,再下去也不過鬧劇,何況良緣掌櫃乃刻薄之輩,屬實無非,再觀望控難以滅其怒火。
想畢,陳聖收回了目光,此時繡球落入人群之中,亂做一團,慌亂中,人群不斷蹲下身去尋找繡球蹤跡。
“哎,我看了個寂寞。”陳聖也不知自己看了什麽,不過覺得倒是不虛此行,是以玉面書生長劍銀河震群雄,又有仕治文水柔劍波掃眾人,也是難得一見。
說來,也是極有觀賞性。
然而就在此時,轉身離開的陳聖忽然聽見身後一眾驚呼,似發生了意外,這讓其轉身回頭一望。
僅感覺眼前有一虛影落下,不由得伸出雙手抱在其中。
“此為何物?”陳聖眨了眨眼,周圍一片寂靜,
就連那玉面書生施展輕功停在不遠處,愣神而望。 怪異之感襲上心頭,陳聖目光緩緩低下,朝著懷中看去。
!!!
“繡球?!是你嗎?繡球?”
正是此物,陳聖傻眼,眾人跟著傻眼,懷中金線纏繞,龍飛鳳舞的秀刻,極為傳神,仿若有龍吟鳳鳴之感。
陳聖相信,僅憑此物,即可換取不少錢財,只不過他亦覺得如夢如幻。
怎好端端就接此繡球,天意弄人?
他迷茫抬頭,觀望眾人,口中結巴道:“這…這…我並非故意的。”
於陳聖話音落下,眾人才堪堪回聲,轟然炸響。
“繡球已落,張家女婿定為公子。”
“恭喜!”
此間話語不斷,有恭喜之意,亦有嫉妒言語,唯有玉面書生站眾人之前。
揮手執劍轉劍花,青鋒藏入花鞘中,冷靜中垂立。
陳聖則受寵若驚,苦笑連連,此等機緣非自己一個馬童小廝可承,如懷抱炸藥,心中難安。
足足過了一刻鍾之後,玉面書生才有所動作。
“此物非你等可沾染,你若交於我,定保你一世繁華。”玉面書生開口,此間不動他在確認,張府中人以及那家丁的叫嚷聲。
可一刻鍾過去沒有響起,那便說,此刻還未徹底定婿。
陳聖當然想交出去,此刻被眾人集目觀望,冷汗淋身,仿佛於大雨行走一般,不由雙手一軟,已然有些虛脫之感道:“英雄所言甚是,此等之物並非小人可以拾得,這就放在地,英雄自然來取便可。”
陳聖說完,用長袖擦去額間冷汗,倒退幾步,對著一群眾人歎道:“各位英雄豪傑,告辭。”
言罷,轉身便走,毫不留戀,唯身體抖若篩糠,雙手之上全是汗水。
此間鬧劇,落進一雙美目之中,雙目若春風,水靈仿有星辰,於簾幕之後露出一雙眼睛。
不知誰人大喊一聲,“雪仙子下凡!”
霎時間所有人回頭,玉面書生亦如此,望其紫禁樓頂,霓裳羽衣,紅粉相間,是以面容冠絕天下更加引人矚目,仿若天地間唯她一人,奪天地之造化才可出得如此天香絕色。
連轉身便走的陳聖都回頭望去,入目便已轉頭,戰戰兢兢,是本性使然,又或心中擔憂,此刻的他恨不得多長雙腳逃離這裡。
說張家豪門大院不為過,以這等豪門之中,存在許多恩怨,陳聖人言輕薄,無法參入其中,更無心和如此絕色結為夫婦,若是如此他恐怕也活不長久。
眼下望著張雪兒化作一縷綾羅綢緞,如仙子般,飄起一股香風,持長綾飛舞落在其面前。
“夫君慢走”一雙美目不斷掃過陳聖的俊臉,雖沾些汙穢,不難看其面容俊俏非凡。
陳聖心中一突,嚇去半命,無言苦笑,對著張雪兒一拱手,不知該不該走。
與此同時,人群散開,從人群之中走出一人其身具貴氣,不胖不瘦的身體帶一眾家丁緩步而來。
“哈哈哈,令我看看是哪家好兒郎奪得我張家繡球。必定乃是人中龍鳳。”
人未至,語先達。
陳聖一張苦臉轉頭望去,與一道如鋒芒的眼神相望。
來人或身居高位,其一行一動之間自備威嚴,以張雪兒等容貌,若為父亦不會差。
其人乃張家之主,張誠飛,僅走路足以看出其身氣質。
陳聖身旁張雪兒施一禮節。
銳利目光掃過陳聖的身體,粗厚眉宇微皺,不過眨眼間緩過,緩緩點頭道:“不錯,觀其面容,乃是本分之人。”
然陳聖心頭擔憂,面露惶恐,抱拳道:“大人誤會,小人不過一介馬童,乃是下人之人,此緣太過,小人心中難安,還望大人理解,此繡球乃玉面書生所得,不過機緣巧合之下落入懷中……”
其意思,以張誠飛年老成精自然能理解,不為所動,而是詫異淡然,轉目望其一側玉面書生。
玉面書生亦如此,雙手合抱入鞘青鋒,不言不語。
令陳聖心中急切:“你說話啊,這女婿給你,我可不要。”
然,他自然不敢呼出心聲,唯有眼神示意,可惜玉面書生目不斜視。
就在此時,自紫禁樓頂下來的蔡八鬥才發現陳聖,目光驚異,此子一身馬童裝,與自家客棧之中那喂馬的小廝頗有五六分相似,惜當日只是匆匆一見,並未細觀。
如今話語,令他更加確認陳聖乃自家喂馬小廝,心中不由雀躍,張家不可能令張雪兒下嫁與一個喂馬小廝,索性站了出來,高聲道:“張叔,八鬥有事稟報。”
處於微妙之中的陳聖,早已大汗淋漓,聽聞蔡八鬥突然出聲,頓時心中一喜道:“大人,我家主子有話說!”
若平時,張誠飛自然不會多看一眼,知曉蔡八鬥出處以及跟腳,恐連話亦說不上。
但陳聖開口則不同,此乃張家乘龍快婿,不由讓其側目,望向身後。
蔡八鬥臉色頗為激動,拱手而出,恭謹之中帶著難以言喻之意,道:“張叔,此乃我蔡家下人,不過蔡某一介奴仆,其代表便是蔡某,還望張叔明察。”
張誠飛面色不便,緩緩點頭道:“你之意,我等了解,不過我張家信緣,既他是一介奴仆,低等下人,我張家亦會按照約定履行。”
言下之意讓蔡八鬥愣神,心中難以置信,卻又不敢明示, 在一聲聲竊笑之中,黯然。
張誠飛轉頭望著陳聖謙卑的模樣,眼神流露欣賞、中肯。
陳聖自然能感覺的到,連同在一側的玉面書生面目淡然,對著張誠飛拱手,離開了此地。
眼看張誠飛有定婿之意,眾人感歎不已。
“緣妙,不可言乎。”
陳聖側目望著美目似有奇異目光雪仙子,轉頭再看張誠飛已然有了決斷,頓時雙臂顫抖的躬身開口。
“大…大人…雪仙子…咕嚕”
一口驚慌唾液順入喉間,令其張誠飛一挑眉,心道,此人難道如此不知好歹,以不計前嫌,定你為婿,何為屢次拒絕?
陳聖感覺張家之主那目光之中帶冰冷之意,不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急忙止在喉間。
險些腳下虛浮,軟而跪地,好在一側張雪兒目光落其身,若軟無骨其玉手悄然攀附在手臂之上,扶持而立。
這讓陳聖大驚失色,急忙抖落手臂玉手,為了實現心中逃離此處,太虛遨遊之計,其心一狠開口道:“大人,雪仙子,信其緣,不知信不信命。小人幼年時有一道人曾為小人算過一卦,此卦示,天煞孤星,無依無靠。實非小人不願,而是不願牽連張家。”
此話一出,看熱鬧之人頓時一怔,連蔡八鬥也無言與對,心中道此子不知好歹!
言罷,果不其然,張誠飛臉色一變,大手一揮,冷哼之聲傳來時,轉身而走。
陳聖見狀不由擦了擦額間複冷汗,不巧,一側一縷幽香帶輕薄手絹覆蓋其額頭。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