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晚間人海,有泛舟於天湖之上,吟吟雅詩,唱一曲小調。
亦有那心心相惜之人對立而坐,笑語連珠。
與湖畔,楊柳之下,一農家青年慌步走向城牆。
見他衣著破爛,身上補丁遍是,猶如那叫花子,手裡捏著竹竿,然,與眾不同之處是其肩上掛著厚重包袱。
陳聖往城門口的盤查,松開一口氣,好在此刻非兵荒馬亂之際,入城出城都不會太嚴。
在此之前,他回到良緣客棧後院。
或因是自身緣故,蔡家父子離開了梁州,前往鹹陽,尋他那高官親戚去了。
而陳聖回到馬棚,來至小花棕馬身下,翻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包袱,以及衣物,換上了去,抱起一把生鏽鐵劍,左顧右盼,見當下無人,再一次翻出牆外。
好在自己走的早些,聽聞路上,仙子離開張府,攜武丁於良緣客棧,見那染血內襯及馬童衣裳。
如此好些時間,才離去。
眼下,且看陳聖一身髒兮兮的模樣,手中竹棍置於身前,此間必須要盡快離開此處才行。
沿湖畔小路穿過涼亭,裹著懷中鏽劍,一步步朝著城門口深入其中。
那看門鐵衛目光銳利,掃過出城入城之人。
陳聖混人群其中,身軀佝僂彎下,步履蹣跚,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只是其膚色實在白淨。這也讓陳聖毫無辦法。
眼下僅希望這鐵衛沒有看到自己。
並且陳聖特意弄的蓬頭垢面,躲在一農夫身後,跟入城門處。
隨鐵衛眼神掃來,陳聖壓下心中躁動,繼續蹣跚而行。
然,鐵衛突喝一聲道:“那面遮容貌者停下!”
忽鐵衛持長槍攔在陳聖眼前,陳聖蒙圈。
“這…官爺……”
陳聖自知偽裝不錯,毫不引人注意,眼下突兀被攔下,險些懵逼,口中喃喃,戰戰兢兢的模樣,身子不自覺的顫抖。
鐵衛皺了皺眉間,收了長槍,言道:“抬起頭,撩起枯發來!”
陳聖身形一抖,不覺哪裡露出馬腳,眼下指的艱難抬頭,撩起枯發,露出底下沾些許汙穢的俊臉來。
“官爺,小的可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還望官爺明察!”
鐵衛眸光仔細掃過其面孔,而後自身後抽出通緝書紙,細細打量。
這才發現並不相像,鐵衛收起通緝書紙道:“走吧,如今世道不太平,我觀你模樣,落魄至此。還是不要出城,在城中替人做工為好。度過這個難關。”
不難看出,鐵衛看其陳聖面孔不像叫花,更像是才子落魄,縫大難臨頭。
陳聖感激涕零的模樣,言道:“感謝官爺指點,小人家逢變故,深知無法留在梁州這等富饒之地,如官爺這等關心下人者少之又少,也還望官爺小心夜深。”
鐵衛不以為意,緩緩點頭,揮手道:“你走吧,若再晚些,東門關閉,你且要再走上幾個時辰去往西門才能出城了。”
“謝謝官爺。”陳聖顫著身子緩緩步出門外,松一口氣。
也在此刻,陳聖方才走出城門之外,遠處一道四馬行車隨十六家丁於城外山間行來。
不知是哪位大人出行,陣仗頗大,以四馬行車之人,其車頂有一旗幟。
陳聖細看一眼,頓覺身形一抖,才覺這乃是張家馬車,其定是張誠飛。
“呼,好在我走的快了些。”
馬車疾馳而過,陳聖躲在一側,模樣似生怕有所牽連,
遠遠的繞開。 直至遠離梁州城門,陳聖則呲牙裂嘴的站直了身體,左手拿著竹棍頓時丟在一側,冷不住倒吸冷氣。
為看起自然,他把夾板卸了下來,此時來到林間,急忙找來兩根木棍,夾在手臂上,再從包袱內拿出帶著淡淡藥味的纏布,包上。
“呼哧呼哧”陳聖忍得劇痛,,依靠在一棵樹下,直至此刻才汗如雨下,大口喘息。
好在胸前有鐵件伴身固定,倒是沒什麽生出痛感。
直至劇痛淡去,陳聖才依靠著大樹小憩片刻,此間腦間快速思索自己的何去何從。
對於此世界來說,自己不過一個異界來客,自華陽山脈中出現,如此他倒是想回去查看一下現場,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或能找到線索。
“如此想來,還是回到華陽山脈看一看。若是真等線索已然泯滅,不若去找一山門拜師學武也不錯。只是我僅能記得大概方位,不知是否能認得道路。”
陳聖沒有在此久呆,望遍山野,於一聲狼嚎下,縮了縮脖子,快步離開這裡。
好在在此之前,陳聖在梁州城時並沒有虛度光陰,時常出現在各地能夠免費進出之地。
若是有人問起,唯有沒錢二字。
也正是這些地方,令陳聖了解到了許多,開闊眼界,解八方之事。
“此刻若隨東門官道,倒是能夠前往燕地,倒是不錯選擇,那裡武風盛行。華陽山脈也在此處。”陳聖定下路線,隨夜色行路,倒也無害怕之心,官道幾乎無有悍匪敢攔截。
何況陳聖身無分文,那些劫匪也看不上自己。
然,此刻隨路而走的陳聖,並不知,此刻張家,於哀怨之中,張雪兒尋來家丁點燃寸火,翻遍了張府。
“為何你要離去,難道雪兒是吃人猛獸不成?”
張雪兒於閨房之中靜待消息,其玉手之上輕取纏布,連同一副馬童服飾,以及染血內襯。
心思玲瓏的張雪兒此刻愈加像深閨怨婦,派人前去良緣客棧,當在馬棚之中尋到陳聖衣物時,她便已知曉,陳聖打算遠離梁州。
眼下正四處打探其消息。
玉手撫衣,目光幽幽,待張雪兒於歎氣聲中,自懷中衣裳掏出一本破舊經文。
“夫君身有重傷,若沒這養生心經,怕傷勢難複原,不若我追他而去,讓他修得內功再回來?”
似這想法一出現,張雪兒腦海之中頓時劃過那瑩白俊臉,重新把那破舊經文塞入懷。
如今張雪兒自身有飛花之功,若遇尋常高手足以逃離開去,想到如此,便把手中那馬童裝飾重新裝了起來,尋來一包袱,收了些細軟,帶了些銀兩。
想了想,張雪兒拿出文房四寶,玉手執筆留下一紙書信,填入信封,塞進包袱。
然而,此時,那雅兒呼聲傳來,驚慌不已,慌而開口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姑爺從東門出城了。”
張雪兒急忙掀起被褥,包袱放入其中,輕輕掩蓋,回過頭來,尋聲望向開啟的房門。
衝入房中的雅兒手捏人物畫卷,其上與陳聖面容有七分相似。
張雪兒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然知曉道:“是往東道而去?可有問清楚方位?”
雅兒喘著粗氣,鼓起胸脯時而高聳入雲,時而低沉如山丘,小手不斷往臉上扇去一股涼風道:“聽城門守衛言,他扮做叫花,自東大門外去了,面朝著東方大道,像是朝著華陽山脈過去。小姐怎麽辦?姑爺身體不適,又如此作賤自己。怎的讓小姐傾心。”
張雪兒皺眉,阻住雅兒繼續言語,而後道:“既乃是雪兒夫君,便是爾等姑爺,怎可如此議論?”
“雅兒知錯。”雅兒似也覺得不妥,低頭認錯。
張雪兒並沒有責怪之意,她與雅兒自小便伴在其身,顯然亦姐與妹,自然不會責怪,而是想到它處,言道:“罷了,你且下去弄些食物來。”
“小姐想吃些甜食亦或者熟食,這幾日來,小姐為姑爺操心,連進食都少了些。昨日那姚家主來拜訪老爺,送了些燕窩,雅兒去吩咐膳房蒸煮一些?”雅兒連道, 這幾日來,小姐進食少了些,都吃些流食,與往日不同。
張雪兒言道:“那便去吧。”
雅兒慌張跑向膳房內。
留下張雪兒,拿出被褥下的包袱,換了一身素衣,背上了包袱。
臨行前,她望向書房,乃是張誠飛所用。
似想到些什麽,張雪兒輕抿嘴唇,緩緩步入其中,不過盞茶功夫,書房內響起一道機關聲響。
張雪兒步入其中,緩緩隧道而下,直至停在密室之中。
在其不遠處,有一木箱放置正中於石台之上,其上精致密鎖。
張雪兒自如瀑黑發上摘下玉色發簪,深入密鎖內,一陣扭動。
伴隨哢嚓聲響,她打開木箱,美目望入其中,其有三門鑲金邊功法經書。
其中兩本被張雪兒忽略過去,目光落盡最後一部僅有十頁有余書冊上。
玉手拿出,見上寫有‘九轉內經’書冊。
張雪兒似目光出神,喃喃道:“爹爹對不起,雪兒不孝,心系夫君,還望爹莫要怪罪。”
言盡,張雪兒那鮮紅下唇輕抿,放下手中玉簪,取出信封放置於木箱後,拿起九轉內經放入包袱,轉身離開了密室。
恢復好一切,張雪兒拿出薄紗遮面,乘夜色正濃,來至陳聖離開處,腳步點竹,落在圍牆之外。
走過陳聖之路,步步朝著東門而去。
也正在此刻,張家馬車行至,停於張府之外,張誠飛一臉溫色領武丁步入客廳,那喚女之音傳開。
“雪兒,爹回來了,怎的不見出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