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
邢萬裡和陳龍文趁白焰燭在一邊挑筆是走到了一邊,“你怎麽想的?”陳龍文裝作拿起一袋麵包,低聲問邢萬裡道,“怎麽不說實話?”“我沒法說實話,我現在身邊基本都是眼線,我一說什麽幾乎都會被發現,以前從沒覺得一中人這麽厲害。”邢萬裡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盯著他們這邊之後,他說道。“那怎麽辦?”陳龍文說。“我會想辦法的。”邢萬裡看了看陳龍文,白焰燭發現了他們,往這邊走來。“聊什麽呢?跟我說說。”白焰燭笑道。“沒事,講了講笑話。”邢萬裡同樣笑道。“嗯,最好不是昨晚的事,否則對你不好。我們走吧。”話音落下,邢萬裡和白焰燭同時收斂了他們臉上虛假的笑容。
回到班級,白焰燭也走了,廣播讓團支書都到一樓多媒體教室去開會。邢萬裡不是團支書,他趴在桌子上思考著,“赫明坤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他那麽害怕別人打斷自己的計劃?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束手束腳,等六個月之後再行動,估計赫明坤都已經實現他的計劃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讓大家知道真相。那麽怎麽讓大家知道真相?”邢萬裡不斷地思考,一個計劃在他的心裡逐漸成型。班級的團支書回來了,姚麗也走了進來。“這次開會是由各社團組織的。”班團支書華國忠話說的斷斷續續,“主要是赫明坤解釋了一下昨天的事情。”他偷眼看了一下邢萬裡。“因為邢萬裡和外班的唐盛楠涉及違規操作模聯機器,模聯經討論決定將唐勝楠與邢萬裡開除出模聯。”接著華國忠又說了一些別的不重要的事情。邢萬裡知道,這是赫明坤為了不讓他用“魔盔”,故出此技。他現在遠離模聯核心,想要阻止赫明坤的計劃變得更加困難了。姚麗在一旁等待華國忠念完他的文稿並走回他的座位之後,她陰鬱地走上講台,看著邢萬裡身邊的陳龍文,“陳龍文,你跟華國忠串一下座位。”陳龍文驚訝地與邢萬裡對視一眼,又看向在後面的華國忠,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一樣,回去就在收拾東西。邢萬裡有些明白了,這個華國忠估計就是模聯那幫人派來監視自己的。邢萬裡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站在班級前排門邊的姚麗,姚麗也看著他,邢萬裡讀出了一絲無奈。“狗娘養的。”他自己默默念到。
從學校走出去很遠,邢萬裡喜歡走小路,白焰燭跟他一起。邢萬裡隨意地走在大道中間,低著頭慢慢踱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從後面遠遠的一到黃色的車燈光傳過來照到了邢萬裡身上,離得越近,車燈把他的影子拉的越短越黑。邢萬裡沒有動,白焰燭也只是邊走邊看書,鳴笛聲越來越響,“喂,你耳聾嗎?”後面的車窗裡探出一個人頭來,對著邢萬裡的後背大喊一句。邢萬裡晃了晃,如夢初醒一般,他走到了道路一邊,那輛車加速而去,大有一秒內速度提到一百邁的趨勢。邢萬裡愣了愣,“我現在是在哪裡?在幹什麽?為什麽我現在要和這個書呆子一起走,背負著校方的罵名?”邢萬裡回憶起了以前他沒有進入模聯之前的風平浪靜的生活,他如果知道現在這樣的話,他寧願平庸一些。根據著老規矩,白焰燭和邢萬裡在校門口分開,周圍的一眾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吹他們的口哨,“瞧見沒,倆同性戀。”其中的一個人喊到,其他人哄笑起來。邢萬裡只顧著走,遠遠得他看到他家的車在等他。
邢萬裡打開車門坐進車裡,他用力地關上車門,震得整輛車一震。
在駕駛位看手機的邢仁收起了手機,也沒有開車,只是靜靜地停著,兩人都沒有說話。“我聽說你被處分了,是嗎?”許久,邢仁看著邢萬裡說道。“是的,我沒想到校方的處罰這麽狠,我不知道我的學籍開除出一中之後,能落到哪裡。”邢萬裡拉下了他頭上方的遮光板,一碟車載CD掉了下來砸在他身上。他從裡面挑了張他喜歡的搖滾歌手的光碟,放入了車內用來放碟的機器裡。“換一個吧,聽他唱歌,我都聽不清他唱的詞。”邢仁把握住方向盤,車緩緩地動起來,擠進了接學生家長們開車回家的大潮之中。“你可不能再犯事了,兒子。”邢仁打開了窗戶,汽車切割的氣流從窗戶縫裡死命地往車內跑。“你不知道你媽今天差點昏過去, 你去一中是為了學習的。”邢仁也不看他,好像自顧自一般地說這些話。“呵,學習。”邢萬裡輕哼一聲。“我昨天那麽慘,也未見得老媽昏過去,今天反而一件小事就要昏倒。一中、學習,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學習這些文化課有什麽意義啊?”邢萬裡有些生氣,他發覺到,家長們對孩子們的感情毫不在意,但就對於“學習文化課”,他們恨不得削尖了腦袋。“你不學習你去幹嘛去,啊?打架鬥毆?”邢仁也沒有好氣。“這件事情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邢萬裡說道,“我說了你也不明白。”“有什麽不明白的,不就是你為了一個小妞爭風吃醋的破事嗎,你都多大了,還這麽不理智,跟以前一樣。”邢仁看了一眼後視鏡。“我以前哪乾過……”邢萬裡辯駁道。“怎麽,你敢說你以前沒為了相如玉打過架,別胡扯了,我都見過。”邢仁冷哼一聲,“我記得那時候我就說過那個肯定不是你最後一個,你還不信,好了吧,你小子還沒有一年又整一個,你說如果這點時間用在學習上你得能提多少分?你應該感到後悔的。”“我的確後悔。”邢萬裡說道。邢仁有些驚訝,往常他一般都在這個事情上有爭論的。“我後悔我當初為了考一中而拋棄了她。為了屈服於你口中的‘體制’。”果不其然啊,這小子。聽到了邢萬裡的這一番話,邢仁搖了搖頭,“怎麽,讓你考一中還不對了?”“沒有什麽不對的,”邢萬裡歪在了椅子上,他的眼角突然溢滿了淚水,“我只是後悔,沒有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唉。”邢仁歎息一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