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到來,也給梁家帶來意外的驚喜。寒暄了一會兒,愛秋拿出翠翠帶來的藥品和她給梁家爺奶買的吃食果品等。梁山媳婦便到園子裡去摘鮮菜。愛秋媽也跟了去。房子裡只剩愛秋陪著兩位老人在打嘮兒。爺奶不時的問宋堅、梁格和翠翠的情況。愛秋都做如實的回答,並告訴二老,宋堅念叨回家已非隻一次,只是部隊回國後任務太忙,未得實現而已。奶奶問,宋堅三十多了,未知成家與否?愛秋隻說沒有二字,其他什麽都沒講。因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程序,要由自己母親同翠翠媽雙方確認當前翠翠沒有對象之後,再由兩位母親商量下一步。若此事可行,再征求爺奶意見。達成一致意見之後,再由愛秋母女向那早已相互愛慕,卻礙於既往的‘家庭關系’而不能將真實心境宣泄的局面打破,公開‘撮合’、‘提親’,使之成功。然後他們兩家一起嫁女成婚。所以這邊愛秋什麽都不會先講。
爺爺一邊抽煙一邊說:“這孩子,該成家了,你們離得近,多幫他想著點。”愛秋馬上笑著答應:“那當然,您就放心吧。”
奶奶也接過來說:“別看翠翠也二十多了,也是個兵。但她是在城裡當醫生,總比大撿接觸的人多,我們正是對她不太著急。不過她怎麽也不如你接觸的人多,你多幫她留點心。奶奶信你。只要你看好了的,就給她介紹。她若不痛快,你捎個信兒來,我們去說她。可大撿是在正兒八經打仗的隊伍裡,就不一樣了。接觸姑娘的機會更少,你更該先幫他找個合適的。”
愛秋一聽,翠翠也沒對象。豈不更有門兒了!便說:“這一點您二老都放心吧,都正‘說’著哪!”
爺爺一聽,立刻從嘴裡取出小煙袋問:“是嗎?那姑娘是哪兒的?也是當兵的吧?多大了?你真是大好人。多少年了,你一來,總會把我們心上的愁雲驅散。”
奶奶也湊近過來問:“人怎樣?你見過嗎?”
“見過,都見過。”便遮了過去。
奶奶又問愛秋找下了沒有。愛秋點頭,並說她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這事,並已初步決定年底結婚了。
這時老爺子才高興的說:“原來你這回來是向我們報喜、請我們去吃喜酒的。這可是大事。梁山回來告訴他,到時咱全家都去,好好熱鬧熱鬧。那男的是誰,現在做什麽?”
愛秋剛講了一點經過,老人便立刻說:“知道,知道,聽梁山說過。你們真是患難相交、美滿結合。符合中國人的道德品尚。該給你們寫段書才是。”
說著外面乾著活兒的兩位母親也走了進來。愛秋從兩位母親的欣喜表情,已經看出事情的進展程度。老爺子還沒等她們說話便先說:“愛秋她媽,恭喜你呀!你真是苦也受過,福也享得。這場喜酒我們一家是吃定了。”
愛秋媽看著自己閨女,掩不住心裡高興,說:“這丫頭,跟爺奶都說啦?”
“沒有!爺爺是在問我的事兒,我能不如實說嗎?別的事沒我說的份兒。我已經跟您說過了,我只有跑腿兒的份兒。”然後還做了一個鬼臉兒。
愛秋媽‘噢’了一聲,然後坐下來高興的對老爺子說:“就您這身子骨兒,不要說娶兒媳婦了,就是外孫子‘過百歲兒’的酒,也得先把您老人家請去坐上席。”又是滿堂的笑聲。
梁山媳婦先忍住了笑,然後對坐在炕上的兩位老人說:“叔、嬸,我們姐兒倆剛才在後園核計了一件事兒,得先跟您二老說說,
看合適不?”然後便把愛秋媽打算把翠翠和大撿合成一家,因為她們娘倆都認為他們組成一個家庭最是合適。也看出兩個孩子雖相互敬慕、情趣投緣,但不可能直接談論這個事情。她們娘倆打算從中促成這件事,但必須先來跟咱探個實底兒。先得到咱這頭兒的認可,就正式對倆孩子提出來,讓他們明明白白地向這方面發展。我聽這話就問梅姐,是不是愛秋在他們之間看出點兒什麽跡象來了?她說絕對沒有。而且說,不僅孩子們如同手足,就她們娘倆有這個意向,在未見咱這頭兒的老人,她們連絲毫這方面的意向都不曾流露過。我們姐倆剛才在外面一直就在說這件事,我看梅姐和愛秋的想法是合適的。我此前雖然沒想到過這事,但聽過之後,我沒意見,就看您二老的了。” 老爺子一聽,先像是為之一振。老太太也漸漸露出了笑容,並先說:“我看行,真般配。”老爺子接著說:“這倒是最好的一對,哪方面都合適,更不犯忌。雙方都沒人格上的毛病,可謂‘知根達底、情趣相投’。可現在不興老人包辦,一個是得看他倆願意與否,再一個是等梁山回來,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這事最終以在山裡的兩代老人的一致通過而完成了愛秋娘倆設計的第一道程序。而且,梁山媳婦還決定一同跟去城裡,面見女兒,親自交談。這天晚上,梁山到叔嬸房裡去睡,愛秋娘倆與梁山媳婦住一起。臨睡前,愛秋向梁山打聽了老大、老二的信息。
老大一直無消息,老二現在是海軍東海艦隊一位營級軍官。已成了家,媳婦是江蘇人,有一個小孩兒,說是今年年底要回來一次。老人對他很少念道,但十分想見孫子。梁山回叔嬸房間前,問準了愛秋母女后天回城的時間,到時他將借輛車。先將她倆送去西溝二老家,從那裡再到公路汽車站點,路雖繞遠些,但好走多了。
就這樣愛秋娘兩個第二天又回到西溝跟滕、展兩位辭行,並告知等虎兒回來商量一下,爭取回到這頭來成親。若是虎兒同意,愛秋娘很快還要回來,給他們收拾一下她家原來的那幾間房子。
滕老想了一下對愛秋娘說:“虎兒家原來那個小院子一直都沒人住。房子好好修一修,院子鏟一鏟、墊一墊。屋內粉刷裱糊一下,生幾天火,驅一驅潮氣,完全可用。而且他們能在自家祖屋裡成親,豈不也是對先人的一種慰藉。若可行,你不用回來,我可以找人處理,定會如意的。”
愛秋聽到這裡,和娘隻一交換眼色,立刻表示:“爹的意見是再好不過的,只是您這大年紀,親自去做這些事,太辛苦了。我怎能忍心那樣做呢?”
就這一聲“爹”,滕、展二老驚異的對視著,兩雙老眼裡都閃出了淚花。滕老說:“到今天了你還這樣稱呼我們,更讓我感到愧疚。你辦喜事我理當出力,這一點過去咱也有言在先過。我要像嫁自己女兒一樣對待你的‘出閣’,這樣我心更安些。何況我承攬的這些事,又都是找旁人幫忙。我只是出個主意,常去看看而已。談什麽辛苦?”
愛秋媽也趕忙對兩位老人說:“以後快不要再說什麽愧疚不愧疚的話。那一年沒有您一家的援手,愛秋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沒有您的教導和後來的指引,更沒有愛秋的今天。咱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已經擺扯清楚了,今後不可再這樣說了。”
這時愛秋跑到小裡間去,拉開後牆上的一個小布幔,露出一個放大鑲框的少年照片,她兩手捧著那照片輕輕地說:“飛弟,秋姐就要去‘做媳婦’了,你高興嗎?……”說著淚如泉湧。這時展老也跟了過來,見她如此,一下把愛秋抱在懷裡,嘴裡不住地說,:“忘了吧,忘了吧!新的生活在等著你,好好的去追求!”然後娘倆又相擁而泣。滕老先生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長歎一聲對他的夫人說道:“勸孩子過來,這是商量她的喜事,應該高高興興才是。”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強笑著走了過來,繼續他們的談話。
這時展老從櫃裡拿出一個準備好的小紅包。打開以後,見裡麵包有一隻鑲鑽的戒指,和一個她珍藏多年的一條項鏈。笑著說,這些都是她早年間留下的舊東西,今天已經沒有一點用途了。在你們的婚禮上,更是拿不出手。我今天送給你,隻為留個紀念。滕老也到書架上拿出一個黃布小方包,放在八仙桌上。四角打開,裡面是一遝雖十分古舊,但書槴猶存的線裝書籍。隻展示一下,又鄭重地重新包好,交給愛秋,讓他轉給未來的女婿。並說:“這是一套漢時已經成書、明代刻版的兵法,雖然是‘舊東西’,讀起來也古拗,但對虎兒的將來也許會是有益的,讓它‘物盡其用’去吧。”
這娘兒倆,當晚就住在了二老家裡。第二天上午,梁山趕車拉著自己的媳婦一同過來,梁山媳婦還給滕、展二老帶來許多自家園子裡的新鮮蔬菜。雙方互致祝賀之後,很快離開了山村。到得鎮上,改乘長途汽車,下午便到了京城。梁山媳婦被送到翠翠那裡。
這件事情當然也並非一說就成的,因為這裡面存在許多人們應該顧忌的方面。因為他們畢竟在人們心目中,曾經是兄妹關系。首先翠翠就在母親問她現在處沒處對象,有沒有人提及過此事等問題時,她以為這是當母親的對女兒、特別是年齡稍大些的女兒常規的關心。前者她完全否定,後者她說有。而且是醫院內外都有,但她沒有答應過任何一個。母親問她為什麽?她說:“不為什麽,就是不著急唄。”
她聽媽媽在嘟囔:“你不著急,我著急。爺奶著急!”過一陣兒翠翠想往別處扯。媽媽卻糾正她,讓她現在就說這事兒,別的事完了再說。他只能笑著說:“媽,這事兒我一定抓緊物色,下回就給您帶回一個去,行了吧?”
過了一會兒,她又跟母親說,她曾聽那些搞心理學的同性同行們閑談時說,女孩子眼中觀察到的男性,特別是年貌相當的男性時,似乎有一種並非有意設定的一個衡量標準。那就是同她身邊常見的人物進行對比。包括自己家中的可比人物,甚至是他的父親。好比在農村裡,那一定是在左鄰右舍甚至三裡五村都能夠拿得出手、比得過去的才算中意。我看您也不是想讓我隨便湊合一個就行吧?因為我還沒到那個份兒上。我已經開始考慮這個事情了,您就別為我瞎操心了。我宋堅哥都多大了?還是先關心關心他吧,把我往後放一放。”
翠翠娘一聽便借機說:“我誰都關心,還想把你們倆一塊兒關心。”
“您總不能一邊娶媳婦,一邊嫁閨女吧。幹嘛?換親哪?換親也沒有這種做法。跟你閨女您可以這樣著急。宋堅哥那裡您去說一說,肯定不是我這個態度。當然他不會像我這樣說話不管不顧,但也會婉言謝絕。”
“他那裡不用我去說,有人去!”
“誰?誰去說。”翠翠趕忙精神嚴肅而專注的追問。
母親說:“我知道的還能有誰,愛秋!你愛秋姐明天就去跟他說這件事。”
“愛秋姐?!那一定是她們團裡的!她回家前我倆還見過面的,她怎麽沒跟我提敘這件事,看我不找她算帳。這等事竟然敢背著我,這還了得?我豈能饒她!”
“這有什麽呀?愛秋自有愛秋的安排,她肯定還會找你的。”
“那不行,我倆有約定的。大撿哥的事兒,他必須先跟我說,我同意了才能去找他。我這頭如果有合適的,也得先讓愛秋姐過目,她同意後,我才能介紹。”
翠翠媽聽著笑了起來。笑得翠翠有點莫名其妙,忙問到底怎麽回事。翠翠媽才向自己女兒說了愛秋娘倆的衡量和觀察,以及回家先同老人們協商達成一致,這才由她自己來同女兒將事情說明,如果你不同意,那就一切作罷。如果你願意從這方面發展一段看一看,再由愛秋去同宋堅挑明。家裡兩代老人也就不再操你們這份心了……等等實情,都一下子和盤托出。翠翠聽得很認真,剛開始時翠翠堅持說他們之間是兄妹,這是人所共知的,發展成這樣關系不太合適。但女兒並沒有像以往那樣,遇到不合宜的事,必定斷然拒絕。翠翠媽便說,這事最早想到的是愛秋媽,並願意充當媒人,沒有這樣一位中間人,再合適,也不可能打破原來界限,轉而向婚姻結合的層次發展。我們都以為,你們真的結合在一起,這娘倆才是這個未來美好幸福家庭的締造者。而且愛秋還提出要和你們一起辦。
翠翠說:“好嗎!你們策謀得如此周密,隻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裡。等明天愛秋姐來了,我不跟她算帳才怪。”
媽媽說:“可不只是你一個人到現在才知道的,你大撿哥至今更是什麽都不知道。因為我們商量過,這事兒得先跟閨女說,女方如果沒這個意思,就此打住。一切跟沒這回事一樣。這也是人家娘倆對咱的尊重,不要誤解了人家的好意。”
“我哪能那樣呢,不管出現什麽情況,我跟愛秋姐的關系都是‘鐵’的。您忘了?在她剛和您交往時,我見你們那麽近乎,我曾管他叫過小姨。為此她說,我跟你大撿哥是好朋友,你怎麽能亂叫?以後叫姐!我才改的口。我那時還小,曾想過:她是不是大撿哥未來的媳婦?要是,那才好呢。後來聽爸爸說她的身世,我才明白她和大撿哥的朋友關系是那樣來的。所以我特別敬重她、愛見到她。”
愛秋娘見自己女兒說話的神情,明白了他的心境,對這事起碼沒引起她的反感。就放了很多的心。對女兒說:“這回更好了,還能一塊兒……”
沒等母親說完,女兒便搶著說:“媽!這是哪兒跟哪兒呀?人家還沒答應呢!”把那個‘沒’字特殊加強了一下,然後又變得略微緩和些說:“我的好媽媽,這麽大的事兒,您得讓人好好想一想。再說了,我還得問愛秋姐到底是怎麽回子事兒,才好做決定。”
媽媽見女兒說話越來越隨和了,也就不再深說了。
這件事情進展的基本順利,雖然後來宋堅也提出一些問題,比如‘了解我們關系的人該怎樣看待’等非原則的問題。愛秋都不當事兒似的予以打消。那年年底兩對新人回家鄉完婚。慶典的熱鬧程度,群眾的反響熱烈,自不必用過多的文字贅述,其中有幾件事應佔用些時間略述一下。
尹虎回到家鄉後先去祭掃了父母的墳塋,看望了已經收拾一新的舊居。然後會同宋堅等一起去看望了裴生子的父親,並帶去了生子的幾件遺物。老人自然是悲痛不已。尹虎答應找機會帶老人和小弟,去山西的那個烈士陵園看望生子的陵墓。老人灑淚點頭。這時按照來前尹虎的委托,宋堅向老人建議收尹虎做義子,並由他承擔老人今後的生活照應和對在伯父家的弟弟裴華今後的一切供養。愛秋還答應將來帶他去北京上學。老人聽罷破涕為笑、欣然應允。愛秋立刻拉尹虎說:“還不趕快鞠躬改口。”二人一起站到老人面前同聲叫了一聲爹,然後深深施了一禮。這時翠翠說:“大伯,您真有福氣,兒子來了,還給您帶回了個沒過門兒的兒媳婦。他們就要成親了,您可得去當主婚人呐!”老爺子簡單問了一下情況,立刻同意。
愛秋和尹虎回到家來,先去拜見了滕、展二老。兩位老人對尹虎,從眼神裡透出喜愛。宋堅和梁之翠的事情也同時告知給兩位老人。那位滕老夫子略加思索,便順手拿過一張閃金的書畫用紙,鋪平後壓好,展老夫人立刻備好硯墨。老先生揮毫寫下‘佳偶天成’四個大字的橫幅,然後便坐下來同尹虎談論些工作、學習、修養等話題。待橫幅乾透之後,交給尹虎,讓他轉交給宋堅和梁之翠留個紀念。尹虎代他二人謝了老人的珍貴禮品,同時謝過老人轉贈的那套珍貴藏書。並請老人在他們結婚時能屈尊去做證婚人,兩位老人愉快的答應下來。
雙方的婚禮都舉行得非常隆重熱烈。梁家老二一家三口也在接到梁山打去的電報後,從東海前線借整修期間的閑暇,請假趕了回來。一家真可謂是其樂融融。老爺子看到老二能有今天,兒媳婦又是當地的模范教師。兩口子又是那樣和睦、敬愛,自然打心眼兒裡高興。特別是對那個孫子可是從眼神兒裡都透出個愛字來,一步都不讓離開。女兒一家人來了,老爺子專門布置給那小姐倆帶好小弟弟,還是不放心,不離腳的親自查看。
其實老爺子最不放心的更包括齊亮。那年齊亮被逼逃離家鄉之前,曾來嶽父家同嶽父及梁山沉痛的表示,是他坑了自己的一家,招惹上豁子這種孽障,至有今日。他只有一走,方可躲過這難熬的一時。而且不混出個樣兒來絕不回家……
嶽父同梁山都答應,他們一定會照看好他的老人和孩子。梁山說他自己雖然也在被人盯住之列。但只要他在,兩個孩子和老人都不會沒人管的。
齊亮離家出走之後,好久沒有消息。後來淶源那位親戚捎來口信:因當時無法通過淶源以南一帶國軍的封鎖,齊亮曾在他們那裡滯留一段時間,後經另一位親戚的指點,好不容易找到了原來滕代遠的一支隊伍,當了兵。直到建國後才從廣東給家裡直接打信回來,家裡人知道他四八年底還參加過天津戰役,後轉戰各地、沒有固定地址。解放武漢時受過傷,很輕。渡江以後一直沿鐵路進軍嶺南。日前又接到信說,他們被鐵道總隊擴編。國家組建鷹廈鐵路的早期工程中又受了工傷,現在在三明鐵路局工作。由於任務艱巨緊迫不能回家。還帶向大撿和翠翠侄女表示祝賀。
尹虎同愛秋結婚一周後便提前到校去報到了。由於兩人相距並不太遠,每當休息日,愛秋常去學校所在地,享受大城市之外的放松。隔了一年,發現已經懷孕,因她已屬高齡初產婦,所以醫生對她提出很多特殊的注意事項。恰好這時尹虎由於形勢的需要,提前結束(暫停)學習,調往東南沿海,參與炮擊金門等‘戰鬥’。這期間得知梁家老二也開進福建沿海前線。雖沒參加什麽大的戰鬥,但形勢的‘弦’總是繃得相當緊。家裡人的精神自然也都是很緊張的。對於懷孕的愛秋來說,雖然母親常住身邊,但老人畢竟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太好,力不從心了。方便的是,愛秋的醫療歸屬正好劃分是在梁之翠所在的醫院。到後期翠翠乾脆一下班就住在她家來,為她壯膽。上街買菜的任務也都是翠翠下班時捎帶著辦,不讓老太太離開愛秋身邊一步。第二年初春,愛秋安全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出院回家後,滕、展兩位老人破例由翠翠爹媽陪著趕來京城看望。見到苦盡甘來的愛秋和那可愛的寶寶,二老竟喜極而泣。宋堅代他的至交和戰友尹虎宴請了兩位老人。還破例要了一輛車, 兩整天都拉上滕、展二老遊覽新北京的幾個景點。兩位老人對北京新的變化感到激動。宋堅問老人可有需要拜訪的好友。老人說,那樣我一兩周都走不了。我的學友、門生較多,很多都擔負著重任。新國家建設這樣忙,還是不要麻煩他們了。因此只在軍區招待所又住了三夜,仍由宋堅派車送四位老人一起回山區。
這些大事辦完之後,可說是皆大歡喜。宋堅駐地雖在北京遠郊,但訓練任務極忙,部隊說要給他分配宿舍、他也不要。仍然住在那個辦公室裡。翠翠在城裡醫院工作,臨床和科研任務也很繁重。特別是愛秋懷孕中後期她基本沒離開過愛秋娘倆身邊,而他們自己夫妻倆卻很少相見。但他們的工作都做得相當出色。
一次梁山來城裡辦點事,梁山媳婦也跟了來。嘎子陪父母先到姐姐家,愛秋媽一見梁山媳婦便當著翠翠的面,叨咕了他們兩口子的生活情況。翠翠說,現在夫妻雙方天南海北的太多了。我們倆個好歹一個月還能見上一兩面,反正我是滿意的。再說了,現在趕緊做工作,生孩子不是我現在考慮的事兒。梁山夫妻倆也沒的可說。老兩口隨後到宋堅那裡也看了看,見他也真的實在太忙。那天中午正趕上參謀長也到宋堅辦公室去。恰遇梁山夫婦從招待所過來告別。參謀長對宋堅說:“這回你再說什麽我也得給你鬧一套住房。不然讓外人笑話咱當兵的人太沒人情味兒了。不要說你愛人了,就是來個親的近的也不方便。”梁山兩口子聽了,正中下懷、心裡高興。從此梁山才算是真的在城裡也有了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