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九三九年十一月黃土嶺消滅近千名日軍並擊斃日軍‘名將之花’阿部規秀的戰役,他們與友鄰部隊一起,配合作戰。他發揮攀崖越澗特技,輾轉伏擊,使上級誘使敵人進入伏擊圈的計劃圓滿實現。戰後成為‘功臣’中的一員。
這次反掃蕩取得勝利後,宋堅受到了表彰。戰鬥結束後,在一次連蔣介石都發來表彰電和獎金的祝捷會上,他知道尹虎在我軍另一支部隊中也立了功。兩人都離開自己的部隊,到上級機關駐地去參加會議。見面時的高興勁兒,就甭提了。通過虎子介紹,還知道了生子在他們那裡的另一個團裡當連文書,乾得也很出色。
在這次大會開幕的當天晚上,分區演劇隊演出。一位女報幕員一出場,尹虎立即便發現此人的身材、步態、竟都與蘭愛秋極其相似。簡短的致詞和預報第一個節目,讓他更發現,那聲音也與愛秋別無二致。在另一個方隊裡的宋堅也有同感。但因當時不在一處,無法溝通。第二天兩人一見面,便幾乎是同聲向對方提出同一問題。最後還是宋堅通過他們師政治部的一位乾事,打聽到那位演員的名字確實就叫蘭愛秋。是三八年下半年參的軍。
晚飯後,宋堅請假到尹虎的駐地,把這一信息轉給他。尹虎當然更是欣喜,但立即平靜下來說:“她的苦受完了,該放開翅膀盡情的翱翔一番了,別打擾她。”宋堅要他同自己一起去演劇隊駐地看看她。尹虎笑著搖頭,並未說話。宋堅拉他,他仍是搖頭不去,最後隻勉強說了一句:“可能我們師參會的人一會兒要討論,我不好請假。等有空再說吧。”沒辦法,宋堅隻好離開。
宋堅一邊往回走,一邊想:難得請一次假,又在這裡也得到了證實。我一定把事情搞清楚。於是他毅然拐進了演劇隊的大門。門崗見他胸前佩戴著英模會的標識,又說是要找這裡領導打聽一個人,便讓另一戰士領他進到院子裡去。
這裡真是一個文藝單位的氣氛,雖然已是晚飯之後,幾個房間裡都有男女聲在練習歌唱,院子的一側還有幾個同志在練習動作。走不遠,遇到一位男同志,引路的人向那人一交待。那人略一問訊,便把宋堅引向一個房間前。在門外便喊:“蘭愛秋,有人找。”
裡邊一聲清脆的應答,引路那人便即離開。幾乎是與應聲同時,房門裡傳出了“誰呀,誰找我?”一個軍裝少女跳躍似的跑了出來。
由於夜幕將臨,光線已暗,她見門外站著一位並不熟悉的高個子男兵,還帶有英模會標,有些犯疑。便說:“您找我?您是——?”宋堅說:“不認識我了吧?我說一個人你該認識的。尹虎,虎兒……”還沒說完,愛秋跳了一下,拍著手說:“大撿!你是大撿。我,我真的,真的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宋堅笑著說:“行,一面之交,當時又是比這更晚的時刻,你竟能還記得我,我已經十分感動了。只是一見面裝不相識,可是有點兒‘拿大’啊?”
愛秋說:“我怎麽能想到你能到這裡來找到我呢?”
宋堅說:“那不是我有本事,誰讓你昨天晚上亮相來著?告訴你,還有你沒想到的事情呢,你想知道嗎?”
愛秋立刻像是意識到什麽,忙問:“什麽事?是虎兒的事情嗎?快說!”
宋堅這時反而賣起關子來,拉著長聲說:“愛秋姐,看來你心中只有虎兒哥。難道我要說的那件你不會想到的事情,就只能有尹虎這一件?告訴你,
多啦!” 愛秋說:“你小子人兒不大,也學會來這個了。我關心的事情當然多,但我不會繞彎子。咱倆誰都知道,在今天這種場合見到你。往這兒一站,你的進步,不用細問,已經知道了。我還最想知道的是什麽,還用打啞謎嗎?我白幫你傳遞消息了。我也有你最想知道的事,也多了,你想知道嗎?”然後過來打了宋堅一拳,用讚美的口氣說:“真棒!才兩年時間,你真棒。”
宋堅說:“愛秋姐,告訴你啊,尹虎哥也在這裡……”
話沒說完,愛秋立刻改變神色、驚喜又嚴肅的問:“是嗎?在哪兒?我能去嗎?你們三個是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哪師、哪團?……”
一連串的問號,讓宋堅插不進話去。她反而問宋堅怎不回話。
宋堅說:“你這一問就是一大串,讓我先回答哪個?”
愛秋跺著腳又打了他一拳:“你這個壞小子,又跟姐兜圈子,我要你一個一個的回答,然後還要馬上帶我去!……”說著眼圈紅了。
宋堅馬上說:“別,別,別動感情。容我一個一個向您回答!”
宋堅便將離家兩天兩夜之後遇到好人指引陪送,順利到達部隊。經過短期培訓,虎兒和生子被選中同很多幹部和老戰士一起調到我軍另一支英雄部隊去。只有自己一人留在原來那個師。這兩年不停地戰鬥奔襲,雖然沒有什麽了不得的成就,但自己感覺還沒給關心他的人丟臉。這次幾支部隊並肩戰鬥,取得讓世界刮目的勝利。接著他以更加興奮的口氣說:“今天,我們哥兒倆又在這等場合裡相遇,還得知生子的進步也很快。昨晚又在祝捷晚會上又見到了你,這可真是喜上加喜。”
這時愛秋要宋堅稍等他一下,她要去請一會兒假,然後同宋堅一起到虎兒的駐地去看一看。宋堅感到愛秋對虎兒依舊是一往情深。便招呼著告訴她,如果隊裡有事離不開,不要勉強,不要影響工作。我回去對尹虎說,明天一定把他帶過來。愛秋沒作聲,徑直進了正房門裡。不一刻走出房門,高興地說:“走,帶我走。”
這時房門裡跑出兩名女戰士,對她喊:“蘭愛秋,帶回來!讓我們也瞧瞧。”
愛秋隻回頭說了一聲“調皮!”便走出了院門。
在路上,愛秋告訴宋堅:那年,在他們三人走後的第二天,她就見到了宋堅的叔叔。她還去過他家看過那兩位老人。跟他那位嬸子很談得來。過些時她又擠時間跑過去一趟,見那位嬸嬸已經將那架舊織布機整修起來。梁家老二,第二年春天也同村裡的另一青年到淶源一帶當了兵,以後的消息他就不知道了。
宋堅問她個人的經歷,她說:那小孩第二年一開春就沒了。為了安慰那兩位老人,她一直沒答應那兩位老人要給她的優厚報酬和讓她離開,去尋求自己前途的敦促。後來人家下決心雇了一位中年孤身女人扶持。她發現那位新雇來的婦人的溶入,對主雇雙方都最為適合。可是她仍未立即離開,想讓他們在有她的參與下多熟悉過渡一段時間。這樣,他走後會更放心些。
這時恰值八路軍到他們那一帶去提取訂購的棉布,其中有兩名中年女幹部,待人特別和氣,人們都稱她倆為大姐。她主動接近那倆位,積極為他(她)們領路、協助驗收。臨結束時,經她懇求,又有她媽和那小孩的父母,以及村裡人出面證實,才答應把她帶走。那小孩父母還向愛秋表示:不要擔心她母親身體不好,他們會像對待自家姐妹那樣關照她的母親。讓他放心去當兵。臨走還給她拿了不少衣物和現洋。現洋她一塊沒要,隻撿了幾件常用的衣服,就告別了家鄉。
“當時我雖然離家心酸,但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又特別高興。坐在大車上不停的用哼唱山歌來解煩。將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辛酸而總想湧出來的淚水壓回去。那兩位大姐聽我唱得好,路上又教我唱解放區的歌曲。晚上我們就住在一起,他倆給我講了許多道理。到了阜平,那裡的部隊領導對這兩位女幹部非常相信。她們將我交到這個單位裡來,經過試驗,收下了我。又送我去集訓一段時間,我就算參了軍,成了一名文藝戰士。”
說著話,到了尹虎的臨時駐地。經門衛傳達,尹虎剛走出房門,愛秋搶前一步拉住尹虎的手,咬緊嘴唇,用淚眼緊盯著尹虎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宋堅走上去一把抱住兩人,這在當時已經是個十分超前的舉動了。好一陣子,愛秋才說:“好了好了,你看人家都在看我們了。”然後,把她那壓製於胸中多年的激情都集中在右拳上,狠狠的打在被她左手抓住的尹虎一隻手上。然後放開手,叉著腰、仰著臉,抿著嘴笑了一下說:“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吧。我們從頭開始。等勝利了,是我去找你,還是你來找我?”
虎兒笑了笑,搖了搖頭:“路還長呢,現在想的就是打仗。等仗打完了,沒事了,再從長計議吧。”
“好,說定了!”
這時宋堅看房門外已經有很多這個部隊的與會人員跑了出來。宋堅兩年多來已經鍛煉得敢在人前講話了。他對那些同志說:“我們是生死之交,他倆也是自幼患難與共,今天見面過於興奮,請不要誤會。”這時連兩面廂房走出來的人都一起鼓起了掌。一位同志走上前來。尹虎立即立正敬禮,宋堅、愛秋也跟著敬了禮。那人說:“外面黑,到房間裡坐吧。”尹虎說,這是他們代表團率隊來參加會的首長之一,政治處主任。
進到房間裡,外間隻一張單人床,那位主任同他們一起坐下。簡單的、禮節性的進行一些問詢,表示十分高興得知這樣的喜訊。一個年輕戰士倒來熱水,主人讓他們好好談一談,便與那戰士一起離開了這裡。
尹虎和愛秋各說了自己別後的經歷,宋堅也較詳細的進一步將他所知的尹虎在殲滅侵華日軍中最為嗜血成性的華北方面軍獨立第二旅團的戰鬥中,和同志們一起,利用他在險峻峽谷中攀緣跨越的特技,使上級制定的幾次圍追、堵截、奔襲、誘引等戰鬥,凡分配到他們這個機動集體的計劃,都得到順利圓滿的完成。成為被學習的榜樣。
坐了一會,宋堅和愛秋都要按時歸隊,那位主任出來送他們到大門外。並指示尹虎要把愛秋送到演出隊後再回來。很多同尹虎熟悉的同志都出來,用羨慕的目光送他們走出大門。從此祝捷會上傳頌著他們之間的佳話。
這以後抗日戰爭進入了更為艱難的戰略相持階段,雖然日軍越來越力不從心,但他們也變得越來越瘋狂、殘暴。尤其是把抗日根據地看作是眼中釘、肉中刺。必欲徹底鏟除,才能實現他們統治中國、征服東亞乃至整個太平洋地區的目的。這一階段國民黨內部反共勢力與投降派又公開抬頭。不是一致對外,而是內訌不止,製造摩擦不斷。
作為戰士,宋堅一直在戰鬥中指哪打哪,勇敢機智,屢建奇功。‘百團大戰’中他已是警衛排長,五一大掃蕩前,已任代理偵察連長。後來敵人改變策略,在這場對普通百姓最為野蠻殘酷的戰爭行動中,經常突然在我軍後方出現,給根據地軍民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失。宋堅雖是一名基層軍官,卻是最早識破、並向上級報告日本人化妝成中國百姓或八路軍模樣,混入根據地腹地,襲擊我軍政後方這一陰謀之人中的一個。而且他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反過來利用這一詭計,打擊敵人。他還利用近年來與反戰日本人有較多接觸的機會,學來幾句日本話。幾次混入敵人核心區進行破壞、突襲活動,搞得敵人也是真假難辨,甚至內部造成誤會乃至相互傷害。這些情節同常看到的小說、影視大體雷同,故不贅述。
這一年宋堅他們團駐扎在一個離縣城不遠的山區裡,經過反覆較量。統一行動的戰鬥雖仍未斷過,但日偽軍一般不敢輕易進山騷擾。一次,他們聽說駐扎在縣城內的日軍,將以前被抓的民眾和兩名士兵,在他們操場上做刺殺活靶。他聽到後心裡積恨極深。暗中立誓,一定要伺機給予報復。只是好些天都沒得到與敵人接觸的機會。正好有一天需要派一名得力人員進城去,向我方隱蔽在城內的一個聯絡點,傳達一項重要指示。這一機會他豈能放過?執意要親自前往。
天黑前,他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剛過半夜,他就推上一架獨輪車,上面放著幾袋子各種瓜菜,和一杆破舊鉤子稱。將兩支壓滿了子彈的‘自來德’。藏在車左手最下面的散裝大蔥捆子裡,身上穿了一件補得不能再補的大夾襖,纏了一根爛藍布腰帶,只是裡邊的褲腰帶,是他從前扎過的一根半舊皮帶。褲腳子爛得成了片兒,打扮得活像一個‘慫拉吧唧’。下了山,天還沒蒙蒙亮。走一段路,確認無人跟隨,才轉向進城的大路。太陽就要出山時,到得城邊一個卡子口。對崗哨說是昨天約定好,讓今天大早來給軍營飯堂送鮮菜的。倆站崗的偽軍因一夜無事,天亮前又冷又睏。一看他這德性,和那架破‘侉車子’及上面的爛菜袋子,到處都是窟窿,裡面的菜都快要掉出來了。沒待要理他,腦袋一卜楞就讓他過去了。
進了城,他先去找到那位指定聯絡的同志,交他一個紙卷和一句話:“‘敵人動向’改每晚八點到九點間,送二號處。”便算完成了他這次出來的主要任務。在這裡,吃了點早飯。此時正是學生們上學完畢,軍政人員即將上班,商鋪大多尚未‘開板兒’的一段時間,街上雖見有行人,但不多。只有零星的小販們叫賣聲時伏時起。他推車慢慢往軍營那邊走,剛走到東街上,趕巧遇到一個穿日軍服裝、卻說中國話的夥夫打扮的大兵跨著籃子從他對面走過來。見他的菜鮮嫩、齊全,一問是賣的,便叫他停下,看了又看,全都適用,於是討價還價。商量妥了‘包園兒’的價格,扭頭就叫跟他回去。走不遠,到一個石基較高、青磚到頂、正面居中開有大門,類似舊式衙門一樣的大院前停了下來。那夥夫跟門外的衛兵和西門房對著門洞的一面大窗裡的日本兵分別用日語打了招呼,便讓他把車推了進去。
宋堅一看這院子可見到的部分是個一進式,沒有二道門。但正房東西兩側各有向後開的側門,看來是有後院的。後院雖看不見,分析可能住有部隊或家屬,不然不會一下子要這麽多菜。院裡四面均是平房建築。雖非軍營模樣,倒像是個部隊的重要機關。他立刻環視周圍,熟悉情況。見正面是一排相對高大且建有前廊的正房,中間幾乎整間都是房門,顯得十分寬大。前廊正中有幾級石階。通過洞開著的房門,能清楚的看見裡邊擺著大型的會議桌,兩邊看不見頭。房內北牆上掛著寫有‘武運長久’的日本‘膏藥’旗。裡面有男性說話的聲音隱約傳出。東西各有廂房,西廂房與門房連接著,東廂房最南端與門窗朝北的那排門房之間有兩間多寬的地方並無房屋,只有一道與兩房登高的院牆,在這塊空地上停有一輛黑色小轎車。大門離正房台階只有十幾米。除大門外有崗、門房有值班人員之外,院內未見哨兵。但兩邊廂房裡有日本軍官進出過。院外一直未見有人進來。看來這裡顯然是個不小的指揮部門或官邸。他立刻決定在此實現‘捎帶的計劃’。殺他個猝不及防,以解心頭之恨。仔細觀察,在這裡短時間撂倒一兩個便迅速逃離,絕無問題。
夥房就在位於院子西南角與院門相接的三間拐角房子裡。那夥夫摘下掛鎖,先走進去,反身出來告訴宋堅,大部搬進裡間倉庫。路上說好的那一小捆,放到廚房台案上。然後又說:今天買的菜多,他需要再去領些錢。順便通知後面小廚房來人取菜。菜款等他回來之後付齊。宋堅一聽,這裡眼下短時間裡只有他一人,時機太難得了。於是立即停好車,先將青菜、土豆等搬進廚房,小車仍使保持平衡。他先問大蔥分不分?那人答:“全放到後邊裡去!”的回答,便離開廚房向後院方向走去。他抱起蔥捆走進廚房後面的夾間。見這裡無人也無窗戶,便麻利的放下大蔥,快速將兩支駁殼槍倒掖進破夾襖裡邊的皮帶間,快速遮蓋妥當。出門見院內恰好無人,他一手將車上一個南瓜向正房方向一滾,隨即直奔那滾動的南瓜向正房方向快步跑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幾步已接近正房,跑動間右手槍已握住槍柄。
這時正好一個日本軍官從正房門走了出來。還不知怎末回事,已經應著悶重的一聲槍響倒地。他一見裡面還有一坐一站兩個軍官面對東牆上的一張地圖在說話。聞聲剛一回頭,他不容分說雙手開槍,兩個鬼子全部倒斃。他一步未停,右手將槍一插,跳過去一把揪下牆上地圖,塞進懷裡。回身捎帶即將桌上一遝文件抓起也塞進懷裡。騙過桌椅往出逃時順手又將被打死仰在坐椅上那個軍官的軍銜領章扯下一個,揣在懷裡。隨著又是神槍在手。這些動作和‘戰果’都是在一進一出的兩三秒鍾間完成。等周圍的鬼子和崗哨聞聲反應過來,他已隻用幾步就竄向東南院角,一步越上轎車頂,借勢翻上牆頭。就在他剛趴上牆頭往下滾時,兩股氣流呼嘯而至,有一股像是將他向外推了一把,隨之槍聲也立即傳了過來。幾乎同時大門角門兩個方向哨聲響起。但他這時已滾下牆外的地面,從牆外的小巷子向北面的一條大街上跑去。見前方無人,他邊狂奔邊將槍支插回腰間,人已到了後街。由於縣城不大,又幾次進出,路途頗熟。加上城裡人對偶爾響槍已不太驚異。他避開來路,混在一無所知的稀疏行人中,放大腳步、並不顯現極度慌張的竄到了最近的一個活動卡子口。
這時後面雖然已能聽到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可能情況還沒傳到這裡,這個專為城裡人大清早到城防外河灘上進出的柵欄式卡子口仍未閉合,人們依然進出如舊。因此,他原打算在這個原有偽軍定時打開的小卡子門處,再殺一條血路衝出去的計劃,已沒必要。他剛離開卡子口,進入城外已乾涸的河槽地,城內的警報器已響。估計城內戒嚴已全面開始。 但這時的他,快行了幾步,已經到達河灘外的一個樹地邊緣了。
穿過樹地,他插荒徑直走向山坡。因為繞離正路較遠,荒嶺上幾乎完全無路。昨夜又等於是只打了個盹兒,雖然大早吃了一口,但當時腦子裡,對即將要在這裡製造的‘大事’,還全然不知將是個什麽模樣,因此沒吃幾口就飽了。現在‘事情’辦完了,感到腹內饑腸轆轆,加疲憊無力。他選一個裸露山石較多的地方坐下來喘口氣。這一改變姿勢,感到懷中那些‘戰利品’鼓鼓囊囊甚不平整,於是挨個掏出一看,那圖紙和那一遝文件全是日文,沒幾個認得的字。隻好先把圖紙整理平整,根據上面後加上去的箭頭等,一看便知是張作戰地圖。沒時間看它,疊巴疊巴壓在屁股底下。那些成本的書基本展平撉齊、零星紙張夾在中間一起壓住。騰出手伸進懷裡去摸那領章,竟然沒摸到。他有些慌神,撿了一塊石頭,先壓住那圖紙,站起來又摸,仍然沒有。腦子轟的一下,有些著慌。趕緊解開外面爛腰帶,展開破夾襖大襟一抖,一個紅底加金邊的領章跌落在了地上。拾起一看:兩杠雙星。嚇!還是個中佐。這一動衣服,他才發現,最外面穿的破夾襖,在後背部有兩個圓洞,他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心想:好家夥,差一點玩兒命!他一臉的滿不在乎加十二分的自我滿足。直起腰,右手食指在鼻子下愜意的向左一搓,然後左手高舉起那軍階,面對東北方向高聲說:爹,這是我送給您的!竟然精神了許多,肚子也不‘叫喚’了。太陽落山前,已經趕回了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