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事國事事事纏身
隔一年季順的老父親病重,他星夜兼程趕到家時,父親已故去兩天。當夜季順守靈時,老母親對他一人說,老爺子臨終前曾對她們娘倆說,東屋鍋台腔子下面埋有一批珍寶。這些東西雖極珍貴,但在大清朝裡絕容不得其重見天日。要季順經常留意合適地點,在適當時候進行轉移,以達到永久銷跡。實在找不到合適地方,便連壇子一起丟進大海深處。
季順深知他撿到的這些東西竟成了讓老人至死都難忘的累贅。在當夜跪拜敬香時,默告父親在天之靈,他對臨終囑咐已盡知曉。他在世時絕不會讓這些東西重見天日。父親囑咐的處理辦法如不能得手,也將在後人長大時告知。老父親入土後,他住過‘兩七’才返回的京城。這次‘喪事’過程中,他見到了表兄藺儒,知表嫂已於數年前突發心痛而辭世。表兄生意後來十分興隆。分號曾開到承德。義子小三子在上次季順離開的六年後,經一位神甫介紹去歐洲學習印染。三年後回國,將染坊開向了天津。表兄自己雖感年齡身體都不允許再操心費力,而小三子帶著媳婦和孩子也只能顧得天津一頭。每年交回的盈利雖然甚多,卻無力親自兼顧這頭。這邊的生意全由曹師傅的兒子和內侄女的丈夫經管,一直堅守著以傳統工藝為主。小三子多次要他去天津安度晚年,他舍不得故裡,下不了決心,就這麽僵持著。
這次季順處理完父親喪事返京時,帶走了兒子如楠。因為在那個當時,各類工匠還多是子承父業為多。到京城對上司一說就定下來了。還行,如楠上工後進步相當快。
隔年回家為如楠辦了婚事。那女孩兒雖出自漁家,卻非常美麗、賢淑。讀過書,喜歡音律、詩詞。可說是炕上地下、針黹田園,都做得好。婚後兩人雨水合歡,對公婆別說多麽孝敬了。3樂得季順兩口子合不攏嘴。婚後如楠回到京城,像似長大了許多。季順看到兒子的成熟,非常高興。每次見到老筆匠,總是說他為自家辦了一件大好事。
(一)修園大計重上日程
那一年慈安皇太后突然‘患病猝死’。垂簾只剩慈禧聖母皇太后一人,這樣一來,無論什麽大事均無須更多程序了。按太后老佛爺對既往的感情牽掛,是不會忘記那些園子曾給她帶來過的美好回憶的。所以他們這個行當也就別愁無事可做了。沒多久,季順他們的消閑日子,果真結束了。這年年底,他隻讓兒子告假回鄉,自己連回家過年的時間都沒有了。
剛過了年,慈禧便親命禦前要員與軍機重臣偕奉宸苑大臣,將工作重點全部側重在配合恭親王修整三海方面。當時僅對儀鸞殿一項,從大太監李蓮英一日不下二次風雨不誤的視察這一點就能看出,上峰對其重視的程度有多麽高。在這種勢態下,誰敢有半點疏忽?季順對園內所有與自己責任相關的配套,處處都耗盡了腦汁,無不達到盡美盡善。如楠回來後,他為兒子盡量多的提供實踐的陣地和相關書籍,很快在花木栽培配置上提出過很多創新意見。
一次季順在前門大街偶然碰見了原來的大徒弟。這孩子現在已是一名壯漢,大名叫嚴明,已成了家,有了孩子,季順還是呼他為明兒。前兩年又回到天橋,在一位親戚那裡給人家幫忙看攤兒,女人從小練就一身好本領,把孩子留在家鄉爺奶身邊,也來這裡賣藝。嚴明而通過幾追詢,又找到了家在三河縣的小師弟江山。此時這個當年的小尕子也已經是個壯大後生,
也早已成了家。大徒弟帶信將其找來,一見到當年的老師,高興極了,說他在家鄉一直在山上一家果樹園裡做工,很願意再跟隨師傅繼續學藝效勞。季順帶他來到奉宸苑,經查實確屬原圓明園之徒工,當時雖然重修圓明園的呼聲暫息,可改修京城以內‘三海、兩園’的勢頭正高。他這兩位徒弟雖不屬名匠,也算得上是熟練工,又是‘老圓明園’,自然吃香。季順便借此機會向有關管事太監推薦,把他倆都留在北海幫做一些事情。後來又調儀鸞殿這邊協助季順做事。這兩個徒弟可是幫了季順的大忙。很多跑腿、勞力事,當真‘弟子負其勞’、全包,而且絕對靠得住。 從這以後,朝野上下都要費盡心思地為當今太后壽慶的前期準備耗心費力,一年連一年,好像從沒間斷過。季順雖不算主力,但他的一身絕技自然也有被派上用場的地方。加上那些年,為這些被毀的園子,究竟是依照原樣、全面重修,還是拚湊搭配、重點恢復,多少年也定不下來。定下來的,也多是有始無終。人們已經習慣於拆舊建新,半途又停工改為拆新修舊。使得很多殘景最終徹底變成廢墟。原來的整材隻配改做輔料。拆罷堆下來垛放的名貴舊料,沒幾天就不翼而飛了。致使下級官員及工匠們,行行都沒有準則可遵,上上下下既不敢不乾、又怕最終仍屬白乾。所有人的思想都被磨得皮皮的。
季順這行當,壓力和變數相對少些。因為按現在的話說,基建部分不敲定,園林綠化也沒法規劃。只能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依然完好部分的規劃和維護。季節性的消閑也多些。另外季順這次考察回來後發現,不知是因為趕的時候恰是兩屆皇帝都小,還不懂得玩兒。還是守寡的後妃們一輩一輩的接連累積,老寡婦忙國內外、家內外大事,無暇於此。新寡婦們對自己的前途無望、四顧茫茫。加上習慣勢力的製約,雖然都處在‘怒放’年華,卻不能盡興的抒發情懷。只能在幽靜的深宮裡怨恨自己命薄。總之,從前那種放開興致的戲耍遊玩,相對少多了。就是有相伴結夥出來的,也都是走一走、轉一轉而已。沒有像過去那樣的嬉笑顏開、歌舞歡騰的場面。季順他們雖然仍是不敢有絲毫松懈,但由太監傳遞過來的挑剔、指責幾乎沒有了。當然他明白,這種狀態,絕不是因為他們的工作做得無可挑剔所致。所以他們依舊是兢兢業業,不敢有一絲懈怠。其實季順他們這些年也並未停止過跟著折騰。只是他們這種草民階層的工匠,更都只能是‘使由之’,叫幹啥幹啥。執政者怎麽折騰都是合理的,不僅不能問,甚至也不敢想這樣做是應該還是不應該。
說話便到了光緒皇帝也漸漸長大,該到大婚、親政的年齡段了。太后又該演‘歸政’的戲了。正因為如此,也就是到該給太后準備個頤養天年之處了,聽說近年這位‘老佛爺’把最看中的地方又轉而側重在清漪園了,並立即有了實施的動向。
(二)再度受命險遭陷害
這一宏偉計劃一經提上日程,勘察的勘察、計劃的計劃、籌料的籌料,各相關部府都積極行動了起來。能拆的都拆得差不多了,存貨卻幾乎看不見還有像樣點的放在哪裡。怎麽辦,自然還得差人按計劃采買。可一提到差人到各地采買,戶部來的不知是‘幾把手’官員,只是無奈的咧嘴、攤手、搖頭,不敢多說話,整個一個‘一籌莫展’。沒辦法中,卻是當年曾經被直接交辦過類似任務的一些中上層官員,又想起了那位不能被擺上台面的季順。說他從關東回來時稟報中曾提到過一個關系,可以又快捷又省錢的提供所需木材。這話一經提醒,致使一些上級高官們也如‘醍醐灌頂、頓開茅塞’般的如釋重負的拍著腦門子感到醒悟。立即決定打發季順出關去落實有關木材采購這一任務。還授權季順,在他們根據當時市場價格設定的價位與質量要求范圍內,能成交的,毋需回報請示,有權當時就拍板決定先采辦進一批備存。免得最高當局一個令下來,他們籌辦不及,誤了工期,吃罪不起。當急需的首批用料中第一撥三大船圓木,兩船從關東先到,隨後一船川貴閩台所產各類名木也不出兩個月,便運到天津港。一結算,其價格還不到設定價的六成。不僅解了燃眉之急,也讓內務府及工部主管和那些長期對宮中供貨之人大為吃驚。緊接著便有人提出了材質是否合格的質疑。為此,工部和奉宸苑營造司派名師巨匠仔細勘驗,結果全部優良,平息了這一波輿論風潮。對這場小鬧劇,季順都一個人頂過去了。柯家人及具體協助采辦之人並不知曉。對於辦一些好事還惹來這多的麻煩甚至非議、誹謗,季順從未經見過。一次他見到景掌櫃,發了發‘牢騷’。景向他說了此中秘密,也告誡他一些需要時時留神的事項。沒有上頭的保障系統跟著,一個人的努力有時是很危險的。
幾個月後,又奉命組織一批名貴洋木材。第一船貨到達,更引起原京津負責官方采購的人士及常駐客商的注意。先是貶低質量,甚至誣蔑為假貨。最終宮內派名匠當面驗收,全部屬於高檔次的純真好料,才如數驗收付銀。當第二船也不久到達,在轉船經運河抵達通州臨時存儲點時,竟有人當夜便以劣質或蟲蛀木料進行偷梁換柱。幸虧遇有仗義內線相助,參予作案為首兩人殞命、其余全被綁於備換的廢料之上,才得以解脫這一極端危險的官司糾葛。這一義舉,竟是冉梁兩頭領獲悉情報後,一路追蹤保護,才未落進陷阱、脫清了身子。
原來冉梁兩位首領手下的人聽說,因為季順受命采運關東和南洋名貴木料進京,有人正在設計對他進行陷害。雖然冉、梁等對朝廷此時此舉也大不以為然,但看在季順的為人和他乃景掌櫃的摯友份上,此事不能不過問。他們密令手下人除關注津京一段的運輸安全外,更要密切關注這些人要用什麽方法進行誣陷。當打探到栽贓陷害的具體細節後,便開始了有針對性的行動部署。等那些人深夜當真開始動手,庫院大門打開,劣質木料全部運進後,開始往走抬運名貴洋木之時。這些義士們立即按計劃地分頭行動。一面去人到縣衙和當地駐軍營房以箭書方式傳遞信息,告知他們什麽地方在做什麽勾當。一面對現場作案及守庫開門之人進行圍堵,不使一個走脫。當時為首者企圖持械奪門,當即被射中,兩死一傷。余者有的剛要跳牆,一個被打斷腿,另兩個被套入麻袋扎好口子,丟於地下。余下的十數人都伏於地上叩頭求饒。這邊蒙面之人隻以利刃逼住這些人自己動手將同夥綁在運來的劣質木材之上。原地等候官家到來,實話實說、不得亂動。官兵一到,衝進儲木場的瞬間,這些幫朝廷‘做好事’的人,只在木垛上用匕首扎一紙書信,所有人都驟然間神秘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場抓住的這些,多是當地的痞子無賴。經地方官員審問,原來他們也是受別人重金雇用,不僅多給銀子,而且答應偷換出來的貴重木料全歸他們所有,其余目的一概不知。開門和指明貨位的人,也只能將雇用者供出。進而又抓出了雇傭這些人的一內一外兩個掮客,先是致死不招是受誰的指使。嚴刑到最後,兩個家夥也隻說:“我們隻願自己去死,也不想讓一家人滅絕、臨了自己還是活不成。”後來竟驚動了刑部來會審,也隻搞清此舉的基本目的:是要讓采運這些木料的人背上個‘破壞宮廷建築,想讓只有帝後們才能享用的殿閣樓堂垮塌。讓采辦這些材料之人遭到最高刑罰、以警教那些截斷他們財路的人。’最後究竟又審出了什麽人,半點實情都無人泄露。只聽中下層官方人士私下傳言:‘不能再審了,再審可就捅到天王老子身邊去了!’最終,隻以幾個替死鬼的快速被棄市而不了了之。不過從當時的‘效果’來看,以柯家為首的為國為民屬正義之舉的集體,卻真的起到了‘再不涉足宮內之事,以保身家’,顯現了朝廷治理的實效。此后宮中所需一切,依舊‘照常的、有序的’進行著。季順也透過現象看到本質。經他的冒死努力,給朝廷創造的這點小小‘節流’效益,根本無濟於事。‘朝廷的財,不發白不發’,已成定律、而且漸漸成為甚是流行的口頭禪。盡管有國法刑罰威懾,也只能在底層展現作用於一時。有些辦那種實事的人,還是得手的佔大多數。即或被揭露,倒霉的又多是那些沒有大靠山的人。季順看得到的這些現實,可能此前使用他的那些官員,也早已看透,故而不再薦舉、難為他了。他自己也借機請了‘病假’,到景掌櫃為他安排的山村小院裡,一個人開灶‘修養’了一個多月。‘病’好後,再沒人找他接著做下去,他自然也就輕松了下來,專心致志的去做他自己份內的事情。
到光緒皇帝大婚、親政,太后歸政真的無法規避提上了日程。加上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也將臨近,兩件大事加在一起豈非更是重中之重。內部決定不僅要提前行動,而且是要廣召名匠、大拆大修。在這種聲勢下,他們這些‘重點人物’又大多移師西苑,準備重開更為恢宏的修園大計。將清漪園做重點,増修擴建。並透露出將該園更名為頤和園,這含義是否與‘頤養天年’搭邊兒?上頭啥意思,下邊沒工夫也沒資格研究、論證。
(三)三星拱照實景成真
這次建園,盡管太后和皇帝各的目的不盡一樣,但都堅定支持、絕不勉強卻是難得的一致。太后是思慕已久,卻總得不到滿意結果。而皇帝一方,應該也和前代一樣,有讓太后遠離宮廷內苑、少乾與朝政的目的摻雜其中。後來證實,這應該是朝野上下一致的意向。
季順也被指定在需要移營的范圍之內,而且還被指定要常駐該園,參預規劃設計和監管園中相關工匠的各種修繕事宜。對他來講,這也算是結束幾年來東跑西顛、淨乾那些遊擊式的‘忙來用’活計,重新回到從事‘本專業’的開始,應是一件好事。經他請求,已經是成年‘大工’、季順最得力的兩名徒弟也跟了過來。
過到這邊之後不久,季順有幸與在工部營造司供職的殿堂設計建造巨匠、一代‘樣式之王’相識了。從這裡他才知道,調他過來的本意就是要他同這位大師一起研究、實現一個新頤和園的改造方案。即在太后六十大壽前的這近乎兩年時間裡,必須成為現實,而且是不容有半點拖遝的。具體任務是在‘萬壽慶典’來臨之前,將這位數代為宮廷建設服務的巨匠設想的,未來頤和園宏觀景象‘福祿壽圖案’付諸實現。
他第一次見到那位巨匠時,聽他說:萬壽山呈蝙蝠形,寓意在‘福’,昆明湖則呈桃形,寓意在‘壽’。湖中長堤為桃的溝痕。若將桃的頂尖和溝痕部位栽上能在壽誕之期的十月,呈深淺不同的紅色。在桃的底部,即山邊與官碾房那片地方,用花圃草地林木等不同植株相配置,可成為恰如桃葉的形狀。再將‘葉子’中按要求栽培喬灌等深淺不同的綠顏色,顯現出葉脈模樣。綠的諧音是‘祿’。在壽誕之期前後,各種顏色須按要求依時展現一段時間,這樣一來遠遠看去,不僅神似,甚至形似一顆碩大的仙桃擺在眼前。整個園區豈不就成了‘福祿壽三星拱照’了嗎。而這些思路如果沒有季順們的幫助他是辦不成的。一旦樓閣亭台完工,環湖及漫山的花樹,紅綠深淺,交映陪襯。一幅美麗的、寓意深遠的吉祥畫卷,同步展現。居高觀賞,要像真的一盤壽果捧現在老佛爺眼前。面對如此景觀和寓意,屆時再有人在她身邊一點撥,肯定會讓她老人家給一句“猴兒崽子們,虧你們想得出!”緊跟著肯定就是一個“賞!”字。不過季順聽了以後心想,到時就真的給這麽一個昵罵和重賞,他也從未想過還能落到自己頭上哪怕是一丁點的可能。但他還是說:“那敢情好。”不過心裡也著實佩服這位的設想直的是‘到了家’啦。後來因為洋鬼子攪混,又起戰端,建園和大慶又在下層受到了非議。可不管怎麽說,季順還是按要求布置了湖山的植株。園子裡的準備工作怎樣不要說,在園子外,他確實見到了為大慶準備的延綿數十裡的彩棚。那也真的讓人歎為觀止。至於那‘三星’景象,自己自然沒條件找個地方去全景領略一下,也沒聽說有誰這樣試看過。隻怨洋鬼子攪混,老佛爺也就沒機會去感受‘猴兒崽子’的奉獻和誇獎。不過他也沒白費力氣,起碼在不遠的後來,借機從一段花牆孔洞裡,偷看了一眼皇上陪著太后在昆明湖上檢閱大清水軍。心裡總算感到國家沒白在那種經濟環境下,花幾千萬兩白銀修造遊園湖海。自己沒白絞盡腦汁細摳植物‘習性’,配植樹木花草,讓‘三星’依時呈現。
在這期間,像季順這樣從來都‘朝事不管’、隻知做好分內的事就是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人。按今天的說法就是不關心政治的人,也已能感受到民怨正在升溫,盡管沒見沸騰,也已達到‘響邊兒’的程度了。加上自己不久前親身經歷的那一段對底層百姓、貧民苦力的實地體驗。感到國家都已到了這步田地,皇家還是這等時絀舉贏、過渡揮霍。 不僅掏空、挖盡國儲和民生的‘箱底兒’,連建軍隊、保家邦的銀子都拿來修自己的遊樂場。這等現實,連他這樣的人,都感到這個國家真的是沒救了。但他能做的只有自身不浪費一絲一毫。再有就是教育自己的兒子、徒弟也勤奮節儉,愛護這裡的一草一木就等於是幫了黎民百姓的忙了。可這點東西與自己天天目睹的相比照,哪頂得上億萬分之一。他盡量抑製自己這種好像已經有點離經叛道、偏離‘正軌’的危險傾向是不該有的。時時警告自己,不能再往深裡想。為了達到‘耳不聽、眼不見’,除共事之人和幾位老友之外,他從不往人多處湊。
沒多長時間,據說太后又重提修園一事。因為幾年裡拆的不算少,可搶修起來的像樣項目還真不多,難怪太后總是埋怨看不到改觀。這期間季順雖然都是聽喝、為人做點陪襯。但很是舒心、且無後顧之憂。也有人攛掇過他,讓他再去找找那老關系戶,鬧點平價貨回來。他都說那家人已去南洋,具體去向不明而搪塞過去。因為前段那件越來越升級的回報,讓他越想越後怕。如果還不知進退,不知還有什麽‘絕活兒’在等著他。
景暉對他的此番‘清醒’表示支持、鼓勵。一次在景家聽人說當今皇帝要實行新法。聽了介紹,他感到合乎情理。沒多久便發生了皇帝被隔離,譚嗣同等被斬首的消息。國家又一切照舊。在他眼中的國家大事,好像就是修園的事在照常運作,盡管也有變換。更深、更遠的事,他看不見、聽不著,也不想看見和聽著。免得因心煩走嘴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