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是被一道尖叫聲吵醒的。
他昨晚睡得很不安穩,總感覺一直有人在偷窺他睡覺,半夢半醒之間似乎還模糊地看到了兩顆漆黑的眼珠。
害得他做了一晚上噩夢。
他打個了哈欠,聽著樓上不停跑動的腳步聲,起身去了二樓。
隨著江辰的到來,所有的人也都聚集在了二樓的衛生間前。繞過一眾臉色難看的圍觀群眾,江辰終於看見了衛生間裡面的情況。
略顯空曠的衛生間內,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影趴在馬桶上。藍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原本富有青春活力的雙臂無力垂在兩側,雙腿呈外八字型跪坐在地上。
是那個短發的女高中生。
她的整個頭都埋在了馬桶裡,濕漉漉的黑發粘在脖子上,露出的後頸皮膚有些慘白和浮腫。
“小琴……嗚嗚嗚……”
站在衛生間門口的雙馬尾女慟哭著,一副想進去卻又不敢靠近的樣子。雖然死的人是她的好姐妹,但那顆深埋在馬桶裡的頭還是讓她感覺到些許的惡心。
塑料姐妹情。
江辰莫名想到了這麽一個詞。
他看著其他人也都離得遠遠的,搖搖頭,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緊接著兀自上前,一把抓住短發女高中生的頭,將其從馬桶裡拽了出來。
“咦~”
“嘶——”
“臥槽,牛逼啊兄弟!”
圍觀群眾登時一片嘩然,低低地驚呼聲與嫌惡聲交雜響起,有對江辰這一行為的佩服,也有看到那顆浮腫的頭時的驚恐與詫異。
江辰面色不變地觀察了幾秒,又將對方寬大的校服外套一把掀起。
“你在搞什麽!”
雙馬尾女看不下去了,突然一把衝了進來,重重地拍掉了江辰掀衣服的手,接著手忙腳亂地幫朋友穿好衣服。做完這些事後,滿腔積蓄已久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眼淚不由自主地“嘩嘩”流了下來。
她雙眸微睜,怒視著江辰。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小琴?她都已經死了,你居然還對她做、做出這種事!難道人死了就可以被為所欲為,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沒有了嗎!”
江辰:“……”我不是、我沒有。
他要怎麽解釋,他對一具未發育全的女高中生屍體並不感興趣呢?
在對方的怒視下,他隻好攤了攤手退出了衛生間,徒留雙馬尾一個人和“小琴”待在一起。
登時,空曠的馬桶邊就只剩下這對好閨蜜兩個“人”了,在無人應答她的情況下,寂靜無聲的空間驀然帶來一種未知的壓迫感和恐懼感。
沒過一分鍾,雙馬尾就感覺到自己扶著好友的雙手漸漸變涼,身體也漸漸變得僵硬起來,周圍的空氣像是被人惡意抽空,稀薄的讓人感到窒息。
江辰看她狀態突然有些不對勁起來,剛想出聲提醒,就聽見管家那沒有感情的聲音響在不遠處響起。
“各位,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可以下去吃了。”
圍觀的眾人看到他,頓時七嘴八舌起來。
“管家,有人死了!”
“你昨天說的詭異事件是真的會發生嗎?為什麽她會死的這麽奇怪?”
“我們難道都會死在這嗎?!”
……
管家微微一笑,往衛生間裡看了一眼,對著眾人說道:“那可能是她實力不夠,不能夠解決這些詭異事件吧。”他抬眸,眼神冷淡地掃過眾人,“主人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你們來的,
若是自身實力不足以解決這些詭異事件,導致死亡的,我們不負任何責任。” “這些在合同上都寫的明明白白,相信你們應該也知道。”
他的話像是一條冰冷的信蛇,緩緩爬上眾人的心頭,從頭到尾都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冷。
那是來自死亡的危險信號。
一時間,有人繃不住了,帶著大金鏈子的男人大喊道:“我要出去!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人生有了起色,賺的錢還沒花完呢!他可不想就這麽死在了這裡!什麽遊戲,什麽副本,都去他媽的吧!他要回去!
只要離開了這個破房子,他一定就能回去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攔住他,就見他已經衝下了樓,離開了這棟房子。
生鏽的鐵門響起“哢吱”一聲,直接便再也沒了聲響。
所有人無聲的對視了幾眼,沒再管衛生間的屍體,快速下了樓。只見開了一半的兩扇門正在緩緩合上,門後是白茫茫的霧氣,什麽也看不見。
詭異的氣息順著還未徹底關上的門縫襲來,激得眾人不禁打了個顫栗。
“所以……他這是……死了嗎?”有人呢喃著問道。
“或許吧……”有人迷茫回應。
管家是跟在眾人後面下的樓,此時正站在一樓的樓梯口,望著緊閉上的大門。一向沒有感情、公式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戲謔的表情,轉瞬即逝。
“當你們進了這棟房子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這個‘詭異’世界,所以不要想著逃跑,否則你的下場就只有一個——死。”
他冰冷的話語讓眾人回過了神,同時也聞到了餐桌上食物的香味。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都沒有吃過東西的眾人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目光朝著食物豐富的餐桌上瞥去。
在經歷了兩個同伴的死亡後,眾人才真正意識到這裡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遊戲,而是會死人的——恐怖遊戲。
沒有人敢在這時候去提問、甚至質疑管家的話,作為目前唯一出現的NPC,他們在這裡遭受的這一切或許就是對方製造出來的。
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掉了管家的存在,圍坐在了餐桌邊。
圓形的餐桌上擺了精致的桌布和裝飾品,一共10份早餐整齊地排列著,等待著食客的光臨。
白領女皺了皺眉,小聲問道:“這些吃的不會有毒吧?”
其余人面面相覷,心中也有所懷疑,所以即使肚子餓得咕咕叫了,也都不敢直接開始吃。
江辰湊近餐盤嗅了嗅,先從上面拿了塊切片麵包吃了口,像是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挺好吃的。”
然後便自顧自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其他人看著他吃了一會兒,並沒有出現任何中毒的現象之後,面對饑腸轆轆的肚子,也忍不住吃了起來。
待眾人都吃了個半飽後,白領女複又提起了慘死衛生間的小琴。
“你們說小琴是怎麽死的,總不可能是她自己把頭塞進馬桶裡的吧?”她問道。
這下,還沒吃飽的也都停下了進食的動作,有兩個甚至差點把剛剛吃的早餐嘔了出來。江辰倒是吃的最早,早就已經吃飽了,所以並沒有受影響。
他回想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邊消化邊回想之前的發現,“她的臉已經呈現出一種嚴重的浮腫和慘白感,肚子鼓起的弧度也很不正常,顯然已經死亡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是昨晚喝了太多水,然後淹死的。”
剛剛他去動屍體的時候,其他人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基本上都觀察到了這一現象,於是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白領女皺了皺眉,朝著臉色蒼白的雙馬尾女問道:“你和死掉的小琴是住一間的吧,她昨晚什麽時候出去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