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風抬頭撇了她一眼淡淡問道:”沒事吧?
望著月兒的神色,他意識道自己剛剛說錯話了,從傻鳥化形的那一刻起,他就應該把她當作一個人看待而不是一隻妖。
緊接著,月兒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角處悄然流下來了兩道淚水,幽幽笑道:”沒事沒事,我怎麽會有事呢,倒是你累了就快些休息吧,我就先出去了。
還沒等她走出房門,一道聲音侵入了她的耳內:”想哭就哭,要是憋壞了就不好使了。
月兒頓了頓,但是沒有回頭去看他,而是收回了那苦苦的笑容,走了出去,關了房門,至始至終楊風都沒有去阻止她的離去,更沒有道歉。
因為他深知只有把事情做絕了,才能徹底打消她對自己的想法。
做了這麽多事,楊風還是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失誤,不僅月兒對他產生出了情感,就連楊風自己也不例外。
他深知這種情感不是那種患難之情而是傾慕之意。
他既不能舍棄自己親手培養的工具,但為了避免這種不應該存在的情感再次生出,他只能讓自己不去多想,不去與她過多接觸。
這種忽遠忽近的關系正是楊風所求。
一方面不僅不會讓他違背了以前在婚禮上許下的諾言,更不會背叛他在原來世界中的妻子。
另一方面就是為了讓月兒對自己死心塌地,不會有任何反意,然後為之所用。
那晚,大虎睡得很香,月兒獨自回了自己常待的山頂,抱著雙膝,盯著漆黑一片的延綿山脈,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
菩提觀內,雪峰敲響了須菩提的房門,隨後房門打開,他走進去摘下草帽,把它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
“歷練的如何?”須菩提依舊是閉著眼睛問道。
雪峰下股坐在矮凳上,絲毫沒有客氣之意,隨後他解下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口其中的酒水,回道:”還行吧。
須菩提聞到酒味,臉色一變,睜眼呵斥道:”叫你不要喝酒,你偏偏要喝,難不成我這個當師傅就是個擺設不成?
聞言,雪峰手忙腳亂的收回了酒葫蘆,生怕自己這個師傅和他搶似的:”哪能呢!
須菩提下床坐到雪峰的對面說道:”你和你那其他的師弟都是一樣,各打各的小心思,那會把為師放在眼裡。
“小心思應該每個人都會有的吧,不過......”雪峰起身畢恭畢敬道:”對於師傅的尊重,我與那幾個師弟都是一心。
須菩提歎氣,拂袖一揮,變出一棋盤道:”陪為師下盤棋吧。
雪峰回到位置上,下了幾手才緩緩說道:”山腳下有一人兩妖,手裡還有大元丹......
“新收的。”須菩提沒等他說完回道。
“第幾?”
“第九。”
“子楊山?”想著,雪峰又好奇的問道:”能問一下名字嗎?
“嗒!”
須菩提下了一手,直接封住了對方的棋路,說道:”他叫楊風,大元丹也是為師給的。
雪峰想了想說道:”改天雪峰想去見一見。”
“隨你。”須菩提想到什麽:”現如今他的身份就只有你和你的其他師弟加上為師知道。
雪峰瞧了一眼自己的師傅,就知道其中的意思又下了一手棋打破僵局,問道:”最近徒弟的眼皮一直再跳,不知是不是觀內發生了什麽變故?
須菩提沒有什麽好掩飾的說道:”你虛子師弟渡劫。
“何劫?”
“情劫。”須菩提淡淡答道。
“成功了嗎?”雪峰有點擔心的問道,他與虛子的交情也不亞於虛子與峰巒的交情。
“成了,只不過中間出了點差錯,百花摻和了進來......”
雪峰微微一驚,有些錯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須菩提的答案。
須菩提看了看棋盤又接著說道:”雖然沒死,但可惜了她這一身的境界。
聞此言,雪峰安下心,心中想著沒死就好,等著這一盤棋下好,雪峰拿起草帽起身拱手道:”師傅的棋技還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測,徒弟甘拜下風,只不過......
須菩提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想去就去吧,為師不攔你。
雪峰抿了抿嘴,隨即開口道:”師傅早些歇息,徒兒就先告退了。
說罷,雪峰帶上草帽急忙出了房門,此刻,外面正下著大雪。
看著被關上的房門,須菩提歎息,自問道:”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難不成這情字......真就這麽難渡嗎?
出了門,雪峰就急忙趕去了百花山,一路上,他心中萬分不安,眼皮一直在跳,只希望自己擔心的事情千萬別發生。
片刻之後,他便到了百花山,在空中也隱藏了靈力,進了百花的住處,院子裡的花兒還是一樣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彩。
這些花兒其實都是雪峰當年從外界各地一朵朵采來的奇花。
每一株都有著它的妙用。
比如最角落的那一朵百花,要是用它煉製成丹,可直接使凝神中期進升到凝神後期。
雪峰走近敲了敲房門,聽著裡面傳來的罵聲,他抿嘴笑了笑,隨後用手壓低了草帽。
“卡擦!”
房門從裡面被打開來,百花的面色很冷,注視著眼前這個看不見人臉的“陌生人”,她隻想把他趕走。
注視了幾秒,百花開口威脅道:”現在我沒心情聽你說些什麽,給你三秒,馬上消失,要不然等著吃饅頭吧。
說罷,百花直接就想甩手關上房門,可不料,一隻長滿繭子的手伸了進來,卡在了房門之間。
“你......”
還沒等百花把話說完,就見一隻手以她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或者說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門外那人拿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堵住了嘴巴。
一秒之後,她才感知到嘴裡的竟會是個大白饅頭。
“呸!”百花一口將它吐了出來,心中滿是怒火,換出飛劍就要將來人斬殺。
“等等等.....是我是我。”雪峰眼看事情不妙,連忙摘下草帽露出真容。
百花見到來人的模樣,楞在了原地,手中的長劍也隨之“嗒”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抿著紅唇,鼻子一酸,她心中所以的苦難都在這一刻以眼淚的形式流落了下來。
其實雪峰本想是給她個驚喜,可到如今,卻是自己先被搞的不知所措,他完全就沒有料到像百花這樣一個堅強的女漢子竟然還會哭!
“哎哎哎,你先別哭呀。”雪峰手腳慌亂道:”你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愛哭的小孩子呐!
聞言,百花反駁道:”誰和你說我哭了。
說罷,她撿起剛剛被自己一口吐在地上的大饅頭惡狠狠的啃下了去一口,隨後又把長劍收了回去。
“唉!髒!”
雪峰連忙伸手阻止,但百花卻是連忙躲開,張著被饅頭撐起來的兩個大包,口齒不清且帶著哭腔說道:”什麽髒呐!我這裡乾淨的很,你看你一身髒不拉幾的,不知道這些年你都去哪裡鬼混了。
“這個......”
雪峰對她很是內疚,自己這一去就是十年,這期間也沒回個信,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交給他一個男人來做,可自己卻讓百花一個女人都扛了下來。
“走,帶你去個地方。”說罷,雪峰抓起百花的手就把她往外拉去。
“啊?去哪?”百花很是不解的一口吞了饅頭。
“去了就知道。”雪峰打了個迷。
之後,雪峰一直牽著百花的手一路飛到了雪峰山的山頂,他們停在了一片空地上,然而雪峰一落地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百花打量著全是白雪的四周,抱怨道:”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什麽神秘的地方呐,原來就是你這雪峰山!
她以前已經來過數次,所以對於這裡的一切也沒什麽好稀奇的。
“怎麽,不喜歡嗎?”雪峰毫不在意她的嫌棄問道。
說罷,雪峰把草帽放在一旁,隨後躺下身去,讓自己背靠積雪。
百花見狀也和他一樣躺了下去:”也不是不喜歡呐,就是......可能看不了多久了。
雪峰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還有多久?
百花盯著雪峰山結界內投影出來的星空,想了想說道:”估計也就幾十年了吧。
“那還好,你提升不了,不是還有我嘛。”
“對了。”百花扭過頭看著他的側臉問道:”你這些年都去哪呢?
雪峰在腦海中捋了捋,說道:”四大洲以及天界各處。
百花猶豫了片刻,抿著嘴唇低聲問道:”能和我一起分享嗎?
“當然可以,不過......”雪峰向她伸過一隻手,百花紅著臉與他十指相扣,放在了他們中間的雪地上,雪峰望著百花那紅潤的臉頰笑了笑,然後接著說道:”這大四州,如今是人才輩出,遊離了這麽久,我見過很多小小年紀就已經達到真仙境或以上的人才。
“啊?”百花不由的一愣:”不可能吧!真仙境可不是說到就到的,更何況現在又不是亂世,哪來的這麽多真仙境或以上的人!?
雪峰幽幽道:”原本我和你想的一樣,都不願去相信這渺渺凡間會突然間生出十來位真仙境或者真仙境以上的人,可事實擺在眼前,仍由你去想它還是現實。
百花把手指放在唇邊,好似回憶著以往發生的事情:”難怪我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太過離奇了,就好比如虛子突然間收了個學徒。
“學徒?”雪峰疑惑的看了百花一眼,問道:”什麽學徒?
百花感知著手上傳來的溫度,久道:”就是一個叫楊風的,前個月擅闖藏經閣的小賊。
“藏經閣?楊風?看來師傅還沒告知他們收徒一事。”想著,峰巒說道:”看來我走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這時,百花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用力掐著雪峰的肩膀氣道:”還用的著你說,這麽多事情發生下來,就連我唯一的徒弟也在昨日走了,你都不會回來陪人家一下,真是氣死我了!
百花越說越氣, 手上的力度也是更加有力,疼的雪峰直起身又躺了回去,才最終算是擺脫了她“魔爪”。
“別生氣了,你看!”
雪峰朝著天空打了個響指,就見上面的星辰頃刻間化作萬顆流星,不知墜向何處——那美極了。
此刻,耳邊仿佛安靜了不少,周圍的氣氛也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倆人互相對望,各自都沉默了下去。
雪峰被她的香潤紅唇所吸引,身體不由自主的靠了過去,咽了咽唾沫,他似乎想要把那紅唇含在嘴邊。
“嗒!”倆人額頭相撞。
百花驚慌失措的扭過頭去,不再看他,感覺整個腦袋此刻都在發燙,雪峰也是一樣不知所措,但倆人的手掌依舊是十指相扣。
不知過了多久,倆人都同一時間去偷偷看了對方一眼,四目相對,百花先害羞的轉過頭去,雪峰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出了聲。
百花不明,隨後不知為何也跟著他笑了起來,等笑累了,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那一顆顆的流星劃過頭頂。
當年,他們相識也是如此,在一片幽幽的大草原上,百花那時還是一名遊牧的少女,放著牛羊,哼著歌兒,活的那叫一個自在瀟灑。
直到遇見了躺在草原上歇息的雪峰,從此,純真善良的她就被雪峰的一通花言巧語,連哄帶騙,忽悠上了方寸山,成為了須菩提坐下的一名女弟子。
雪峰猶豫了半響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不過百花此刻並沒有去選擇責怪他,只是淡淡說道:”“還行吧。